凌曉離開后，顧依然還傻傻地站在安寧的病房外。

    她的腦子里不停地回蕩著凌曉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顧依然，我看你就是腦子有??！不然怎么會(huì)前后表現(xiàn)差異那么大？哼，動(dòng)不動(dòng)就裝失憶，城哥哥包容你，我可沒那么好糊弄，我一定會(huì)揭穿你的真面目！”

    腦子有?。壳昂蟊憩F(xiàn)差異大？動(dòng)不動(dòng)就裝失憶？

    凌曉一再強(qiáng)調(diào)她前后表現(xiàn)差異大，還懷疑她裝失憶，到底怎么回事？

    她之前幾次確實(shí)不記得某段時(shí)間發(fā)生的事，他們都說她是患了心因性失憶，她也以為是這樣，可凌曉那么言之鑿鑿地說她前后表現(xiàn)差異大，而心因性失憶根本沒有這種癥狀啊。

    “到底怎么回事？”顧依然本就不平靜的心被凌曉的話攪得更是一團(tuán)亂麻。

    凌曉方才不小心提到過顧暖暖，莫非顧暖暖知道些什么？

    安寧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顧依然陪了他半天，確定他沒事才放心，等他睡著后，讓王嬸好好照顧他，她則帶著重重心事趕回顧家。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開頭，如果不弄得清清楚楚，心里就好像扎了根刺似的不舒服。

    顧依然就是這樣的人。

    她現(xiàn)在只想找顧暖暖問清楚，到底有些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剛走到樓下，還沒來得及上樓，就聽到一道熟悉的叫聲。

    “顧依然?！?br/>
    她一回頭就看到了顧暖暖。

    “顧暖暖，我正要找你?！鳖櫼姥劬o盯著顧暖暖，看到她的瞬間，陡然想通了些事。

    凌曉雖然囂張，可心思單純，根本不可能想到跟她說那些話，讓她心神不寧。

    而她之所以會(huì)跟她說那些話，并且知道那樣會(huì)讓擾亂她心神，只可能是受顧暖暖指使。

    因?yàn)樵谶@個(gè)世界上，除了顧暖暖，幾乎沒有更了解她的人了。

    “你想問凌曉跟你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顧暖暖臉上帶著輕笑，絲毫沒有否認(rèn)凌曉說的話跟她有關(guān)。

    顧依然有些意外：“真是你。你為什么說我前后不一？還我裝失憶？”

    她沒有感覺到自己有什么前后不一啊，她不一直就是她嗎？

    她確實(shí)是不記得某兩段時(shí)間發(fā)生的事了，就連身為前院長(zhǎng)的父親也說她是患了心因性失憶，顧暖暖憑什么說她是裝失憶？

    顧依然瞪著顧暖暖，哼出的氣急促起來。

    顧暖暖不急不躁，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顧依然，我為什么這么說，自然是雙眼看到的。你怎么表現(xiàn)前后不一？安若城沒有告訴你么？你是不是裝失憶，難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嘴角雖帶著笑意，可讓人感覺很冷。

    顧依然緊盯著顧暖暖，想要分辨她的話有幾分真實(shí)。

    她原本以為顧暖暖故意污蔑她，可當(dāng)她親眼看著顧暖暖，親耳聽到顧暖暖說這些話之后，才隱隱感覺，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簡(jiǎn)單。

    她這么言之鑿鑿地說這些話，又提起安若城，絕對(duì)不像是在說謊話。

    畢竟，她若說謊，待自己?jiǎn)栠^安若城之后，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那么，她說的話是真的么？

    顧依然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好像看穿她的心思似的，顧暖暖輕笑一聲：“顧依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覺是不是很可怕？你現(xiàn)在一定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吧？”

    她嘴角依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顧依然看在眼里，覺得她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樣。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完全受不了一絲刺激。

    “你知道些什么？”她厲聲問道。

    “呵呵。”顧暖暖輕笑一聲，只是看著她笑，卻不開口說話。

    顧依然猛地攥緊手心。

    她知道，顧暖暖就是想看到她生氣、情緒不受控制的樣子。

    她怎么能讓她如愿？

    “顧暖暖，你不要得意。”顧依然涼聲說道，深吸一口氣，撇了顧暖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不管她多么心緒不寧，都不可能讓她看笑話。

    “顧依然！”

    顧暖暖突然出聲叫住她。

    顧依然停下腳步，攥著手心，猶豫片刻，還是轉(zhuǎn)過身。

    她沒有說話，只是盡量讓自平靜地看著顧暖暖。

    顧暖暖臉上的笑收了起來，緩緩地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她的面前。

    兩人四目相對(duì)，平靜之中夾雜著復(fù)雜的情緒。

    明明曾經(jīng)是最親密的姐妹，最要好的閨蜜，可如今，卻是兩相厭惡。

    顧依然的心情很復(fù)雜，她沒有開口，而是靜靜地等待著顧暖暖開口。

    顧暖暖了解她，她也了解顧暖暖。

    她知道，顧暖暖這個(gè)時(shí)候叫住她，肯定是有話想對(duì)她說。

    安靜了片刻，顧暖暖終于開口了。

    “你被警察帶回去審問的那次，在醫(yī)院醒來后，突然變得兇巴巴、狂妄不可一世，好像整個(gè)世界在你眼底都不值一提。

    后來，你跟我一起被凌曉綁架，為護(hù)清白撞頭暈倒后醒來，又突然變成一副柔弱膽小的模樣，仿佛碰一下就會(huì)碎。

    這些……你真的不記得了？”

    顧暖暖在問最后一句話的時(shí)候，眉頭微蹙，眼底帶著明顯的審視，仿佛不相信她真的忘了那些情形。

    顧依然的手微微抖了抖。

    縱使她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聽顧暖暖說一些可能會(huì)讓她無法接受的話，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顧暖暖會(huì)有這種平靜得近乎真實(shí)的語氣，說出這樣讓她難以相信的話。

    她被警察帶回去審問的那次，曾變得兇巴巴、狂妄不可一世？

    她被凌曉綁架的時(shí)候，曾變成一副柔弱膽小的模樣？

    為什么這些情形，她完全沒有一點(diǎn)兒印象？

    看顧暖暖的樣子，不像在說謊話？

    難道自己真的曾經(jīng)表現(xiàn)出兩種前后不一的樣子，被她看到過？

    安若城也知道嗎？他為什么沒有告訴自己？

    難道說，真像凌曉說的那樣，自己有病么？

    顧暖暖見顧依然失神，似乎真的不知道，皺了皺眉，沒有繼續(xù)說什么，轉(zhuǎn)身上了樓。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依然才回過神來，她沒有上樓，而是轉(zhuǎn)身離開了小區(qū)。

    她心神不寧地開車瞎逛了一會(huì)兒，不知不覺回到家。想了又想，還是撥通了蘇寶貝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