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婭和晏禎趕到的時候,那三個黑衣人已經(jīng)走了。
看到祝枝花,萊婭拉下臉來。
她沒好氣的質(zhì)問:“你怎么在這兒?”
祝枝花搖著翎扇坦然道:“抓野豬啊。”
萊婭眉眼間的慍怒之色又深一層,“不是跟你說了么,我們不帶你啊!”
祝枝花依舊坦然。
“你們不帶我,我自己抓啊?!彼倚χ宦沸∨苤涟彩狼涓?,“何況郡主方才說了,只要我將那三個黑衣人趕走,就和我一起抓野豬!”
“什么黑衣人?”萊婭瞠目,“還三個!”
晏禎當下也是一驚,“郡主,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卑彩狼鋼u著紙扇,瞥一眼祝枝花手上那把非常顯眼的翎扇,默默的收起了自己的小扇子。
她看向之前她踩過的那片焦土,若有所思起來。
她當時不該那么著急的用招風符將濃煙吹散的。
那招風符吹散了濃煙,還附帶卷走了那堆焦草。
那堆燒焦的干草下面,似乎是掩埋了什么東西。
有什么東西也全被那一陣風給刮沒了。
裴允聹和凌霄是不多話的人。
大約是為了博得萊婭與晏禎二人的好感,祝枝花洋洋灑灑的講述他方才是如何將企圖打劫安世卿功法的那三個黑衣人趕跑的。
聽聞那三個黑衣人是從清臺山上下來的,晏禎慎重其事道:
“郡主,咱們還是回去吧。他們這些人不敢在山上動手的!”
“這是常有的事。慢慢你們就習(xí)慣了?!卑彩狼涮裘加醚凵裰噶艘幌屡嵩事湥D(zhuǎn)而又對晏禎說,“再說了,不是有你們家四公子保護我呢么?!?br/>
“還有我,還有我!”祝枝花嬉皮笑臉道,“我也會保護郡主的!”
萊婭一掌推過去。
祝枝花旋身躲過。
一掌落空,萊婭愣了。
她以為自己這一掌,絕對不會打空的。
這個花公子的身手,比她想的還要靈活啊。
“好險好險!”祝枝花躲過之后,笨拙的站穩(wěn)身子,萬分慶幸的說,“萊二姑娘怪力驚人,我這小身板兒可經(jīng)不住你一掌?!?br/>
萊婭那只沒打中的手順勢朝他一指。
她大聲道:“我警告你,離恩主遠點!”
“那可不行?!弊Vㄕf,“我來清臺聽學(xué),就是為了和郡主交朋友的?!?br/>
“走開走開!恩主才不想和你交朋友!”
萊婭和祝枝花撞在一起,一個是火藥桶,一個是棉花糖。
萊婭那一腔火力突突突的發(fā)射出去,總是能被祝枝花軟綿綿的反彈回去。
祝枝花以巧破力,形同他的招式一樣。
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裴允聹命晏禎回山門向代理宗主稟報盜尸與空墳一事。
聽他們說錦溪鎮(zhèn)有一片墓地發(fā)生了惡性盜尸之事,祝枝花甩開萊婭,湊了過來。
“怎么,清臺也出現(xiàn)了嗎?”
“祝公子何意?”晏禎不明白他幾個意思。
“盜尸啊?!弊Vㄕf,“煙陽城郊的幾個亂葬崗,一夜之間全被清空。還有義莊里的停尸,也不翼而飛。以防此事造成恐慌動搖民心,煙陽城的衙守封鎖消息,尋我父親相助。我父親查出,不止亂葬崗與義莊,煙陽城附近的幾座墓園,也有被動過的痕跡??傊?,尸體都不見了?!?br/>
萊婭匪夷所思道:“居然還有這么邪門的事!”
“祝宗主封鎖消息的能力還真是厲害。”安世卿說話的時候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煙陽出了這么大的事,第一次聽說,竟是從祝宗主的公子口中?!?br/>
“我父親已將此事密報給君后,郡主不知?”祝枝花還覺得奇怪了。
安世卿:“我又不干政。我怎么會知道?!?br/>
裴允聹神情凝重。
他問凌霄:“凌公子,寒湘可有盜尸之事發(fā)生?”
凌霄回:“不知。”
裴允聹道:“晏禎,速去稟報!”
“是!”
晏禎不敢拖延片刻,立馬御劍而去。
萊婭看向安世卿:“恩主,那我們還去不去抓野豬了?”
“去啊。”安世卿灑脫道,“就算天塌下來,還有個兒高的頂著。憂國憂民這種事,我是不會跟這些人搶著做的,何況那也不是我的風格。我啊,還是比較喜歡吃吃喝喝玩玩樂樂這種生活?!?br/>
萊婭樂呵呵說:“我也喜歡!”
安世卿卻道:“你喜歡,那叫荒廢。我喜歡,這叫超脫。”
萊婭不服:“憑什么我是荒廢,你是超脫啊!”
“咱倆的修為和境界不一樣?!?br/>
“嘁!”
“業(yè)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修為低,就不要一天到晚的光想著吃喝玩樂那些的。年輕人吶,正經(jīng)修行,才是王道?!?br/>
“說一套,做一套。”萊婭吐槽她,“想讓我們正經(jīng)修行,還帶我們出來抓野豬。要不是你動搖我們,我們怎么會荒廢!”
“喂喂喂,搞清楚啊,抓野豬這可不是我?guī)У念^啊。之前在戒堂,就你叫得最歡實。誰也沒影響你,是你動搖了我們大家?!卑彩狼淇刹粠退尺@個鍋。
萊婭忽然覺得自己很理虧。
她反應(yīng)倒是快得很,把鍋甩到了藺劍池身上:“都怪藺劍池!要不是他說在清臺山附近看到了九色四耳豬,我也不會想到吃!想不到吃,我也不會說要出來抓野豬!”
“不對不對!”萊婭忽然又覺得這件事根本就怪不到藺劍池頭上?!岸髦鳎f到底都怪你!要不是你帶我吃了那么多次九色四耳豬的肉卷,我也不會知道那野豬的肉那么好吃!我要是不知道,今天藺劍池提起九色四耳豬的事,我根本就不會想著出來抓野豬!”
“哼~你這腦回路還真是清奇得可以?!卑彩狼淇刹徽J同她的欲加之罪。“照你這個說法,哪天你要是看到誰手里端著一盤九色四耳豬的豬肉,你找人家要,要不來,你就對人家大打出手。官家治你傷人罪,你還要我替你承擔不成?”
“怪你怪你,就怪你!”萊婭孩子氣的做了個鬼臉。
安世卿搖頭,神情無奈,“你賴皮的樣子,真可愛?!?br/>
跟在安世卿與萊婭兩人身邊的裴允聹與凌霄向后看去,目光中都有警惕之意。
“干嘛?”祝枝花以為這二人是在看他,被他們的眼神嚇得小心肝亂顫,之后才注意到他們看的是別的方向。
循著他們的目光,祝枝花向后看去,發(fā)現(xiàn)林間有人影晃動。
看來覬覦郡主功法的,不止那三個黑衣人。
比起那些在暗中潛伏著的心懷不軌者,那三個黑衣人的膽子都算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