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饞肉的小舅

    李媽趁著歇工的空，把這段時間沒吃完腌上的野雞野兔裝上幾只，回外公家。

    先前分得的野豬肉太少，所以沒有送，這些野雞野兔雖然小，一天天的積少成多，正好送過去打打牙祭。

    李涯大舅家三個孩子正跟著他們村里的孩子在村口瘋玩，看到李媽立馬飛奔過來，孃孃，孃孃的叫著，叫得李媽心都快飄起來了。孩子都這樣，李涯小時候看到親戚來他家也很高興，親戚一來，都會帶著好吃的東西，小孩子誰不喜歡？

    三個孩子簇擁著李媽往家走，一路嘰嘰喳喳，李媽特別喜歡聽他們的吵鬧聲。李涯長大了，現(xiàn)在家里總是有些安靜，只有二叔家?guī)讉€孩子過來才有些熱鬧。

    李媽到了外公家，只有外婆在家做飯。外婆見李媽回來，也很高興。

    李媽這次帶過來的東西比往常多，除了十個雞蛋，六只野雞野兔，還有一瓶子李涯采的野蜂蜜。外婆看著這么多東西，一個勁的埋怨李媽帶多了，李媽笑嘻嘻道：“媽，你是不曉得，初三在書上看過用蟲祘喂雞的新方法，家里的雞下蛋可勤了。還有這野雞野兔蜂糖，也是初三給生產(chǎn)隊放豬抽空弄的，家里還有呢，我也是看著吃不完才都帶點來。”

    有李媽加入，飯菜很快就做好了，外婆對大孫女道：“桃子，去喊你爺爺他們吃飯。”

    桃子跑到外面，對著爺爺他們干活的方向大聲喊了幾聲，得了回應(yīng)回到屋里對奶奶道：“喊答應(yīng)嘞。”舀水到木盆里端出來，預(yù)備給大人回來洗手。

    李涯外公幾人回來，李媽一番問候，等放了工具洗手上桌，外公皺眉道：“這是兔肉吧？過來還買這些？”

    李媽趕忙回答道：“是初三打的。初三現(xiàn)在在生產(chǎn)隊放豬呢，有時間打?！?br/>
    小舅楊誠喜道：“這幾天不上工，我正打算去你家，打幾只兔子什么的回來吃?！?br/>
    李媽高興道：“正好，家里在養(yǎng)蟲祘喂雞喂豬，你過去仔細看看，回來也按樣式養(yǎng)上?！?br/>
    大舅媽一聽，吃驚道：“雞吃蟲祘大伙都知道，可是這豬也吃？”

    李媽高興道：“吃呢。我家那兩頭豬正月十三抓的，當(dāng)時二十幾斤一個瘦瘦小小的，才喂了二十來天蟲祘，現(xiàn)在胖起來了，長得比別家的快多了?！?br/>
    大舅熱切道：“吃肉長肉當(dāng)然快了，小誠去看仔細點，回來我們也這么喂豬?！?br/>
    說走就走，吃完飯小舅和李媽就出發(fā)，到了李涯家李涯和李爸正在吃飯呢。李涯見到小舅高興得很，拿了碗筷要給小舅添飯，被小舅攔了下來。李爸見了道：“初三，再拿個碗，我陪你小舅喝點?！闭f著就去抱藥酒壇子。

    家里只有大碗（這時的人飯量大，用大碗可以少裝幾次飯，尤其是喝粥的時候，幾碗下肚只聽到肚子里晃蕩的水響，那滋味，誰過誰知道），李爸一個碗里倒了小半碗，和小舅就著桌子上的菜品吃酒，李涯也抽空問了外公外婆他們身體情況。

    當(dāng)小舅說了蚯蚓的事，順帶打點兔子野雞，李涯高興道：“正好，前幾天我發(fā)現(xiàn)一個坳子里野兔野雞很多。”

    喝完酒，小舅就催著李涯上山。李涯把背篼往肩上一甩，拿著鐮刀跟上小舅的腳步。小舅看著李涯問道：“你就拿鐮刀打兔子？”

    李涯笑道：“弓箭放在埡口上了，那弓太長，拿上拿下的麻煩?！?br/>
    上了埡口李涯走到放弓箭的地方拿了弓箭，小舅接過試了試，道：“還不錯，照著英格蘭長弓做的吧？”高中畢業(yè)又當(dāng)過兩年義務(wù)兵的小舅見識不是生產(chǎn)隊里的人能比的，生產(chǎn)隊里大家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長弓的出處呢。

    李涯點著頭手指著一個方向道：“那邊那個坳子，只有一條小路能夠下去，兔子野雞在里面沒有天敵，繁殖得很快。那里以前應(yīng)該是一個小湖，水退了才露出那個坳子，而且時間不算長，不然里面的草早就不夠野雞野兔生存了?！?br/>
    李涯把砍來攔路的倒鉤刺拉開，兩人走過又復(fù)原，順著山路往下，小舅道：“這么一個地方放豬不錯，只要攔住幾個路口就行了。你大伯給你安排這個差事輕松得很嘛，怪不得我還看到埡口上還有書，想上大學(xué)？不過大學(xué)不看成績?！?br/>
    李涯嘿嘿笑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多學(xué)點也是好的?？倸w會有用處，就算到時候當(dāng)個生產(chǎn)隊長也不會比別人差嘛?！?br/>
    小舅笑道：“這話你大伯聽了還不罵你白眼狼?！?br/>
    李涯肯定道：“那時候大伯已經(jīng)是大隊長或者村支部書記了。村支書身體不好，隨時可能退休，只要我們生產(chǎn)隊干得好，大伯鐵定能當(dāng)上大隊長?！?br/>
    小舅也贊同：“你們李家世代行醫(yī)，不說在大隊聲望高，就是周邊方圓幾十里各個村寨影響力也不小。當(dāng)年你們李家也算得上是地主，就因為世代行醫(yī)，沒有被打土豪，只是退了一部分土地?？纯粗苓吥膫€生產(chǎn)隊有你們的房子好，人住的清一色是石板墻大瓦房。肯定是動用了以前的積蓄。不過算算這么多年，應(yīng)該沒有多少了，畢竟這些年金銀價格不高。按我說就算不當(dāng)生產(chǎn)隊長你也要先學(xué)醫(yī)，這東西能保你一輩子不愁吃穿?！?br/>
    李涯聽了小舅的話心里一動，自己記憶力非常好，學(xué)起來比別人快得多，正好順帶學(xué)著。不說其他的，自己生點小病就不用上醫(yī)院了，想想幾十年后醫(yī)院昂貴的費用，簡直不敢生病啊。

    一路走一路說，兩人到了李涯說的坳子，李涯示意小舅注意，在邊上高叫起來。一下子坳子里的草叢擺動起來，一些野兔沖出草叢一閃而沒。

    李涯停下高叫聲對小舅道：“是不是很多？”

    小舅激動道：“多，真多！野兔三個月產(chǎn)一窩崽，一窩好幾只，野雞也不差，看樣子不愁肉吃了。這里不能用弓箭，得下套子，母的就放了，只要公的就行?！?br/>
    李涯就是這么想的，又道：“這個坳子不小，有機會抓幾只鹿啊獐子啊這些放在里面攔住這道口就成?！?br/>
    小舅道：“你想多了，鹿和獐子要抓活的可不容易，還不如養(yǎng)幾只羊。下去看看你先下的套子有沒有收獲。”

    下去找了一圈，居然有七個套子套住了兔子，不過母的有四個，只好放掉。把套子全部收了，今天就算結(jié)束。

    小舅道：“這么容易，難怪你媽送那么多過去?！?br/>
    李涯笑道：“這里面我還是第一次下套子呢，那些都不是從這里面得來的，這里留著等需要的時候才來?！?br/>
    李涯背著背篼，小舅拿著弓，走著走著小舅道：“來的時候沒有注意，這野菜很多啊。剛才吃著野菜就不錯，多采點回去?！?br/>
    李涯道：“家里還有啊?！?br/>
    小舅卻道：“沒這個新鮮，來，你拿著弓，我來采，今晚好好吃一頓野菜宴，有油有肉，這野菜才算好吃。”

    上了埡口，也才四點不到，李涯覺著小舅把野兔和野菜先送回去，這季節(jié)七點左右才天黑，李涯要等到六點才回去。

    看看豬群的位置，李涯拿著課本看起來。在稀疏的鳥叫聲中，李涯完全沉浸在書里，兩個小時的時間，李涯覺得效率是往常的一倍。這樣全身心的投入可遇不可求，也許再也不會出現(xiàn)，不過李涯還是很高興。學(xué)有所得，本就值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