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剛好你回來啦,走,把衣服換了我們到后門吃飯去?!贝笏牡恼n程少的可憐,生活重心漸漸以畢業(yè)去向為主了。這日陳珞雅剛從招聘會上回來,就收到舍友的呼喚,匆匆換下衣服。
“傻子,衣服顏色別搭錯了,你平時經(jīng)常穿的我都給你交叉著放好了。”正準(zhǔn)備拿衣服的陳珞雅聽見,手上動作一頓,暖暖地應(yīng)了一聲。
由于自身條件限制,適合她的工作本身就少的可憐。從大三下學(xué)期,她就開始四處投簡歷和申報,直到現(xiàn)在,她收到的通知還寥寥無幾;去應(yīng)聘的所有筆試都通過了,全在面試后卻沒了聲兒。
陳珞雅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眼睛;哪個公司都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她有這個麻煩的隱患,卻沒有足夠忽略這個隱患的優(yōu)秀。
“對了,最近好久都沒有看到你哥哥了,他怎么這么長時間沒過來看你呀?”
臨近中午,通往學(xué)校門口的路人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在路上說笑著走著,陳珞雅一行人玩鬧閑扯著,其中一個姑娘突然提起了陳珞平,臉紅撲撲的。
“哦,看來我哥還有人惦記著呢?”陳珞雅挑挑眉,一臉壞笑打趣著那姑娘,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陳珞雅因為眼睛原因,家里不放心,就集體攔著她,讓她在離家不遠(yuǎn)的省會城市上學(xué)。陳珞平寶貝陳珞雅這個妹妹寶貝的緊,總是隔三差五的會來看她一次,而距離上次過來看她的時間,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
陳珞雅中間不是沒問過,也給陳珞平發(fā)過信息,只知道他為了什么事情急匆匆飛去了外省找人去了,之后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信息。陳珞雅總覺得,這個事情很大可能和她有關(guān)。
“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是不是不要我這個妹妹了?多長時間也不見你給我打個電話或發(fā)個信息問候一下?”想到之前,陳珞雅決定剛好借著這個機會給陳珞平打個電話,剛好解解心中的疑惑。
“哎呀,沒事,工作上的事情,讓我的寶貝妹妹擔(dān)心啦,我才不會不要我們雅雅呢。雅雅,你期不期待看到色彩的樣子?”電話那頭,陳珞平嘿嘿笑笑,神神秘秘嘀咕一句,隨后掛掉了電話。
“小雅,小雅,你想什么呢?一直發(fā)呆?!?br/>
掛掉電話后,陳珞雅一顆沉寂已久的心又不斷跳了起來,她愣了許久,說不清心中那種感覺,直到無意識間撞到同行的人,被喚了幾聲,這才緩過神來。
“沒什么,就剛跟我哥拉兩句家常?!标愮笱判奶摰乇苓^室友疑惑的目光,急忙上去摻住她的手臂,低下頭來掩飾嘴角的弧度,激動起來。
陳珞雅知道,陳珞平從小都不會騙她,尤其是在親口告訴她的事情上,更是言出必行。
我,真的可以看到這個世界的色彩了嗎?
這邊凌薇走進事務(wù)所,背著打電話的陳珞平把周時憶拉到一邊,遞給他一沓文件,嘟嘟嘴又皺起了眉頭。
“時憶,我還是覺得,你們這樣做不合適?!绷柁背冻吨軙r憶的衣袖,又忍不住勸了一句。她知道周時憶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可真正遇到這種情況時,還是會忍不住阻攔。
“沒事的,薇薇,最近辛苦你了?!敝軙r憶有些心疼,從身后輕輕抱住了大肚子的凌薇,輕快地說了句,“真的沒事的,一開始的紙條就是陸言留下的,說明陸言也默認(rèn)了我們的想法,這不就是她給的主意嗎?”
“可是……”凌薇張了張嘴,感受到周時憶身體的溫度,后面的話語又吞咽下去,她本來就知道他不會聽的,只是希望周時憶和陳珞平走后,不要出什么事情才行。
太陽費力地爬出云層,露出清晨第一抹笑顏。陳珞雅早早就起了床,哼著小調(diào)看到鏡中的太陽,沾著牙膏沫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精心打扮起來。
昨天晚上陳珞平給陳珞雅發(fā)來一條微信,陳珞雅點開,發(fā)現(xiàn)微信的內(nèi)容是:雅雅,明天周末記得回家,哥帶你見見世界的顏色。
陳珞雅看到鏡中喜上眉梢的自己,不知所措地捂著心口,傻笑一會兒,又手忙腳亂起來。她從看到信息后就開始期待緊張了,畢竟過了那么多年,那個死灰復(fù)燃的小火苗“蹭蹭”往上竄著,有一發(fā)不可收拾的趨勢。
在觸碰到火焰之前,陳珞雅從來沒覺得她會對陳珞平失望。
“小雅,你閉上眼睛?!标愮笃脚d沖沖地把陳珞雅拉出了門,對遠(yuǎn)處待在一旁的周時憶比了個“ok”的手勢,看著乖乖照做、滿臉期待的妹妹,拉起她的手,往掌心中放了一只撲騰翅膀的蝴蝶,合住手心。
“小雅,現(xiàn)在你手中的是一只蝴蝶;你感受到它翅膀的震動了嗎?”陳珞平還在興致勃勃的講著,并沒有注意到陳珞雅臉上的期望開始消失,轉(zhuǎn)變成疑惑。
“這是生命的律動;在我們一般看來,它往往代表著綠色;對,就是那種春天小草的顏色……這個是枯葉,你來摸摸……”
之后陳珞平又不斷給陳珞雅找來各種各樣的東西,借此來給她講解顏色里的感情,一心一意都撲在介紹上面時,忽略掉陳珞雅越來越陰沉的臉色。一旁的周時憶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走上前,拉住了喋喋不休的陳珞平。
而陳珞平被打斷的時候,手里面正拿著一個打火機,描述火焰對應(yīng)的感情。
“哥哥,”陳珞雅平靜地睜開眼,冷冰冰地伸出手,手指直接放在了火焰上面,燒起一個血泡;“我看不見顏色真正的樣子,不代表我不知道、讀不懂顏色里面蘊含的感情?!?br/>
陳珞平一下子怔住,被陳珞雅臉上失望的神色深深刺痛,踉蹌了一下。
“你們說的感情我都懂,你們找的事物我也都見過,你們對我的心意我真的可以感受到,只是你們不覺得,你們這樣做,不是在欺騙人嗎?”
“你要明白,你們再怎么描述,我也想象不出那個顏色,尤其是在閉上眼睛后,我的世界里成了一片黑暗?!?br/>
“你們這樣做,難道不是在做無用功嗎?欺騙我,也欺騙自己?!?br/>
陳珞雅使勁掙脫了陳珞平拉她的手,甩開他的胳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