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御幺是最后一個開始動手的,自然在交任務的時候也變成了最后一個。
沈書秀跟隨黃老太醫(yī)學醫(yī),雖然她性格刁蠻,但是不可否認醫(yī)術(shù)也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她成了本場第一個交差的人。她的藥丸雖然也去處了菟絲草的用藥和一些分量不準的問題。
但是,此人心氣浮躁,所以,對于提煉過程中火候的把握不是很好。導致有些藥材已經(jīng)燒焦了,而有的才七分熟,做制的藥丸子只能勉強達到八分。
“還有人沒有?”
“前輩,等一下!還有我的?!鼻妍惖穆曇魝鱽恚灰粫幽弥咨善繌淖腊干吓芰诉^來。
她累的滿頭大汗,鼻尖也掛著晶瑩的水珠,可見剛才其實她有多努力。
“做不到就不要參加,早點放棄就好了。那么多人就等你一個?”
謝御幺沒有接話,沈書秀自然也不可能當著評委的面發(fā)飆,只能暗自忍著。
她不信謝御幺每天都那么好的運氣,讓別人幫她出頭。
孟玄接過了藥瓶,打開,聞了聞。
隨即眼前一亮:“你有師傅嗎?”
謝御幺唇角一抽,“你要干嘛?”
“別怎么緊張呀,我就是想說,老夫門下還缺一個弟子。你看看,要不要拜我為師?”
話落,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羨慕的目光聚集在那青色人影身上,孟玄可是公認的神醫(yī),就是帝王爺要給幾分面子。此人性格古怪,陰晴不定。你以為他要救人的時候,卻看見他在殺人。你看見他在殺人的時候,也許,他其實是在救人。
能夠成為神醫(yī)的弟子,那是一件多么光榮的事情。
沈書秀瘋狂的嫉妒了。
謝御幺卻是淡然的搖搖頭,“不想?!?br/>
“噗嗤!”
“她是瘋了吧!這樣的好事竟然拒絕!”
“依照我看,這小姑娘是沒有見識,不知道孟神醫(yī)的本事?!?br/>
下面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上面,孟玄好一陣郁悶。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想收的弟子,對方竟然拒絕!他神醫(yī)的面子往哪里放?
“為什么?給我個理由?!?br/>
“你會的我是不會,但是,我會的你也不會。所以,我不想拜你為師。還有就是,我嫁人了,接下來要和相公過日子生孩子,忙著呢!”謝御幺淡笑。
孟玄氣的咬牙,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水。
“你分明那么好的天賦,卻這么不上進。氣死我了,生孩子你就緩緩。先拜我為師,你又不吃虧!我送你一個凝露丹當見面禮如何?”
謝御幺搖搖頭“不夠,再加三顆七星草?!?br/>
“一顆?!?br/>
“三顆。”
“兩顆!不能再多了?!?br/>
“我還是回家吧?!?br/>
“等等,三顆就三顆。你現(xiàn)在就拜我為師!”孟玄心疼到想哭。
女子挑眉一笑:“先給我見面禮。”
“嘖嘖嘖,你這女娃娃簡直就是強盜!”
“那也是你求著我拜師的?!?br/>
孟玄“.......”
兩人現(xiàn)場的暗黑交易讓大家傻眼了,分明是一場比賽,最后變成了拜師大會。
云王咳嗽了一聲,拉回了兩人的思緒:“孟大師,現(xiàn)在是比賽??瓤??!?br/>
“知道了,謝御幺的藥丸我十分滿意。她不僅在規(guī)定的時間里找出了錯誤之處,而且,用量和火候上也十分精準。更重要的是,別人都只煉出來了一顆,她的是七顆。每一顆都品相完好,我給滿分?!?br/>
“七顆!”
大家都是掐著時間勉強做了一顆罷了,她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終于明白為什么孟玄竟然要求主動拜師了,謝御幺的實力,卻是是全場最厲害的一個。
更重要的是,她看起來不過才二八年華,長相如此嬌美動人。任誰也會以為,這不過是一個過來充數(shù)的花瓶。納蘭家,這一次是真的下了功夫而來。
其余的四大家族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瑯郡世子更是恨不得將謝御幺納到府中,這樣一個美貌而有個性,又有本領(lǐng)的女人,誰都會喜歡。
原本這一場比賽是五十進二十的,到了最后,只有十六個人留了下來。其他的人皆是因為按照單子給的配方去制藥。
雖然這一招是有一點坑了,但是,也是為了教育大家不要完全墨守成規(guī)。
花開兩枝。
謝御幺在這比賽的同時,瑯逸衍裹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帶著銀色面具前往一家豪華的酒樓。
到了門口,店小二熱情的上前詢問:“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天字一號房?!?br/>
“請隨我來。”
天氣一號房是一位神秘的客人,剛才便吩咐了自己在等人,如果有看到來人就往后門帶進去。
瑯逸衍懷中一種上古戰(zhàn)場一般的心情走在走廊上。
繞過一間間房子,穿過庭院,走上了樓梯。到了四樓,最里面的一間屋子,那人的腳步停了下來,“客官,房間到了?!?br/>
“你下去吧!”順手丟了二兩銀子給他,那小二哥笑得看不見眼睛。
屋子里,同樣一身黑衣,青年看上去比瑯逸衍稍矮上幾公分。他的皮膚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一張國字臉,五官剛毅而陽光。雖也是商人,卻有一股子江湖少俠的氣息。
而另一位,穿著淡藍色的圓領(lǐng)缺胯長袍,里面紅色的絲綢褻褲。金冠束發(fā),一張白皙的五官清秀不已,帶著一股子書生的儒雅又有世家公子的清貴。
門口,男人一身黑色長袍。高大結(jié)實的身材有幾分熟悉,看見他,屋子里的兩人都激動得站了起來。
黑衣的上官封最先出聲:“終于,回來了嗎?”
“上官,雨澤!是我?!彼穆曇舻统?,帶著一絲笑意。
修長的手緩緩摘下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張銀色的半月形面具。三人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肩膀,上官封大笑,“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可是千金公子瑯逸衍?!?br/>
木雨澤拿過了酒杯和酒壺“為了你的回歸,今晚,不醉不歸如何?”
“不了,小酌即可。我待會還要去接我娘子回家?!爆樢菅芙舆^了酒杯,一飲而盡。
“還是我喜歡的花雕?!?br/>
“娘子?。?!”最驚訝的莫過于上官封,當即瞪大了眼珠“你...你結(jié)婚了!”
“嗯?!?br/>
木雨澤也沒有想到兩年不見,瑯逸衍竟然改變那么大,剛才進門的那一刻就感覺他身上的氣質(zhì)變了。
從前的他,瀟灑無邊,意氣風發(fā),在外面總是一種很狂傲的冷氣。
而現(xiàn)在的他,有了一種頗為溫和的感覺。
“恭喜瑯郡兄,對了,嫂子怎么沒有一起過來?”木雨澤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能讓瑯逸衍看上的女子,該是何種模樣?
要知道,當年的京城第一美人沈含嫣,他也不過是淡淡一撇罷了。
“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女子才收服了瑯郡兄你。”上官封曖昧的擠了擠眼睛。
瑯逸衍回想起兩人見的第一眼,“她,很好?!?br/>
這就沒了?
上官封追問,“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她是個平凡的女子?!?br/>
知道謝御幺不喜歡和謝家掛鉤,所以,瑯逸衍沒有說謝家。
然而,在上官封的眼里,平凡的女子那就是一般的小家碧玉或者是鄉(xiāng)下的農(nóng)婦。這樣的人,怎么配得上西瑯郡小郡王,千金公子瑯逸衍。
“好了,今日找你們。主要是因為我前兩天被人跟蹤了,我想讓你們幫我查一查,最近沈瑯郡兩家有什么來往沒有?”
木雨澤皺眉,看了一眼他,“要說有,還真有。前幾天太子殿下親自拜訪了瑯家。你也知道,那人現(xiàn)在做了太子側(cè)妃,嗯?!?br/>
他沒有直接說名字,害怕瑯逸衍生氣。
很意外,瑯逸衍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瑯郡兄是真的放下了。
“這樣說來,太子殿下已經(jīng)聯(lián)合了沈家,瑯家?!逼鋵?,還有上官家,只是瑯逸衍沒有說。在他的心里,上官封不像是背叛兄弟的人。
上官家現(xiàn)在的家主還是他的父親上官傲,也許,都是上官傲所為。
“差不多是這樣,皇上近來身子不好。云王才舉辦了這樣的一場比賽。一邊是為了協(xié)調(diào)四大家族,一邊也是為了向皇上表示孝心?!?br/>
至于皇上的病到底有沒有治,其實,大家都很懸乎。
瑯逸衍想的卻是陸睿宣,那家伙可真坐得住。
“太子殿下有皇后一族和沈瑯郡兩家的支持,而云王殿下則是有謝家的支持,靖王殿下最近隨太后禮佛,似乎并不在意?!?br/>
上官封說著,卻不知道其實陸瑞軒其實和納蘭名乃是好兄弟。
陸瑞宣擁有的是文官的支持,而他最大的難處便是——錢!這一點,瑯逸衍可以幫他辦到,只是兩人暫且也算是情敵關(guān)系。
所以,靖王殿下一直不甘心向瑯逸衍跑出橄欖枝。
但是,他心里比誰都清瑯郡,這人是自己最佳的搭檔,也許,他只是在等一個契機。
“倘若皇上能夠謝醒,也許,這一場宮斗能夠于無形中流產(chǎn)?!蹦居隄尚÷暤恼f道。
上官封贊同的點點頭,隨后一記長嘆:“皇上病重了兩月有余,宮中太醫(yī)都束手無策,連孟神醫(yī)都只是暫時壓制毒性。這天下,還有誰能比孟神醫(yī)更厲害的?”
瑯逸衍其實也挺想謝御幺前去試試,但是,那樣一來相當于將她置于了風口浪尖之上。
謝御幺一點武功也沒有,這可讓他無法放心。
酒過三巡,他看了看外面又開始飄雪了。
一時間,天地寧靜,紛紛揚揚的雪花不斷的天空灑落。
“我要走了,改天再聊?!?br/>
“瑯郡兄,你現(xiàn)在住在哪?不準備回去嗎?”上官封詢問。
男人搖搖頭,“瑯家已經(jīng)沒有我的位置了,我也不再是西瑯郡小郡王瑯逸衍,現(xiàn)在的我,是一個女人的丈夫。我只是我?!?br/>
“那你的被搶走的東西呢?你也不要了?”
“那些,不過都是身外之物。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的?!爆樢菅艿Φ溃闷鹆俗郎系木票攘俗詈笠豢?。
木雨澤知道無法勸阻他,攔住了上官封的再次追問。
“就這樣吧,我也尊重瑯郡兄的決定?!?br/>
“多謝!”
瑯逸衍走到會場外面時,剛巧看到屋檐下陸景懷站在謝御幺的身旁,不知道說了什么,便看見男人似乎脫下了自己的斗篷遞過去。
他立刻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