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搖晃的力氣太大，或者是藥劑起了效果，白圣野咳嗽了一聲，微微地睜開眼睛。
“咳……凌……”
他看見凌霄淚一臉驚恐，泣不成聲，竟然安然地笑了，隨后，疲憊地輕輕閉上了眼睛：
“能死在女人懷里，還有女人為我流淚，這一生，也算是值得了……雖然不是喜歡的那個人……”
凌霄淚很想揍他，但是卻看見他說完這番話后，身體的力量就卸了下去，手臂向一旁重重地垂落，她頓時怔住了。
南部森林失去神宰菓時的絕望，又一次涌上心頭。
“白圣野，你……你沒騙我吧……你這么厲害的人，居然會……”
此刻，她才感到了身旁這片雪地的寒冷，空洞的風聲嗚咽著吹過，萬丈高墻下白茫茫的雪地上，他們倆的身影就像兩個渺小的黑點。
從高墻上紛紛揚揚吹落的雪粒，落在凌霄淚的頭發(fā)上。
“你該不會真的……”
她的聲音哽咽了，心中空蕩蕩的一片。
就像她從沒有想過，神宰菓有一天會離開。那些她曾經(jīng)都沒有好好去珍惜的人，她以為從不會失去的人，就這樣一個一個地離自己而去。
她的手顫抖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熱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一片冰藍色的影子掠過大地，冰晶鳳凰降落在地面上，一個纖瘦的身影從上面走下來，踉踉蹌蹌地來到此處。
千雪呆立在雪地上，不敢靠近。凌霄淚抹了抹眼淚，用通紅的雙眼望了她一眼。
“你不是跟著冰雪女王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我本來，想來幫忙的……”
冰晶鳳凰是唯一能飛躍冰墻的神獸，當她看見白圣野為了守住冰墻的入口，孤身一人和雷玨戰(zhàn)斗時，就慌慌忙忙地趕過來。可是……
“你來的太晚了?！?br/>
凌霄淚冷冷地說，語氣里滿是責備。千雪無可反駁。
“他是為了救你才死的。”
“我……我知道?！?br/>
千雪黯然地低下頭。她走到白圣野的身邊，蹲下身來。
面前，是那個朝思暮想的人。依然是銀白的發(fā)絲，襯托著英俊的臉龐。多少個夢里，他的身影縈繞在自己的心頭。
此刻他卻靜靜地熟睡著，千雪的心如同刀絞一般。她忽然掩面哭泣起來，所有的高傲在這一刻不復存在。
“白圣野哥哥……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你不要離開我??！……”
她忽然撲到了白圣野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凌霄淚也默默地抹著眼淚，溢滿眼眶的淚水剛被抹去，又一層淚水模糊了視線。
先是神宰菓，又是白圣野，她感到自己的心里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生死離別了。模糊的余光里，忽然隱隱看見白圣野手里拿著一只藥瓶，悠閑地躺在她的膝蓋上喝著。
“嗯？”
凌霄淚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又定睛一看，白圣野嘴角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仿佛正享受著這一切。
他猛然驚覺凌霄淚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立即放下了藥瓶，又假裝熟睡。
“白！圣！野！——”
凌霄淚心底的一股怒火騰起，頓時咆哮了出來，她用盡力氣把白圣野從自己的膝蓋上掀了出去，扔進旁邊的雪堆里。
“白圣野！你這個騙子！”她站起身叉著腰說。
“哎呦！……別這么大力氣啊，好歹我也是個重傷的人！”
白圣野哀嚎一聲，一轱轆坐起身來，拍打著袖子上的雪，整理著被凌霄淚搖晃得一團亂的頭發(fā)。
坐在一旁的千雪看傻了眼，前一秒還魂歸西天的白圣野，現(xiàn)在竟然活蹦亂跳的。
“你騙我！”凌霄淚幾乎是嘶吼著指著他：“你剛才都是裝的！騙我這么多眼淚！”
白圣野摸摸后腦勺：“不是……我剛才確實有點累了?！?br/>
“你這個騙子！還我的眼淚！”凌霄淚氣急敗壞地跺著腳，不知該喜還是該氣，一時間竟又哭了出來：“我……我還以為你死了……”
“好了，別哭了。本來，我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白圣野解開自己腹部的紐扣，從白袍的下方，袒露出一塊潔白平整的獸骨，上面被雷電打出了幾條裂痕，還好沒有破碎。
“??？這是什么？”
凌霄淚正在疑惑，他又從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串獸骨項鏈捧在手里。
“這是妖族的首領(lǐng)送給我的，一直放在衣服口袋里，沒想到竟有這種作用。”
“哦！”凌霄淚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黑羽也有一串，是迪蠻送給他的，原來在關(guān)鍵時刻能保護佩戴者！”
白圣野望著掌心的項鏈，若有所思。
“好心一定會有好報的，希望他們也能平安吧?！?br/>
一旁的千雪看見白圣野沒事，氣得轉(zhuǎn)過身，朝冰晶鳳凰走去：“你這個人，真是無聊透頂……”
“千雪……”白圣野想起身攔住千雪，剛一用力，又疼得跌坐下來。
“怎么？你不是不想見我嗎，喊我做什么。”千雪站在鳳凰跟前，手扶著座椅，卻沒有上去，像是等著白圣野給她一個留下的理由。
“沒什么……”白圣野捂著傷口，目光低垂，“我知道你心里掛念著我，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br/>
千雪臉上羞紅了一片，卻又佯裝生氣，轉(zhuǎn)過身來說：
“誰掛念你了！我只是剛好路過，才不是為你回來的。而且，我剛才雖然哭了，但是并不代表你在我心里就有多重要，你不要想多了！”
白圣野知道她強詞奪理時，往往都是口是心非，笑著說：“好了，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真是氣人?！?br/>
正在這時，冰墻上的門被再次打開，“轟隆”一聲。二狗最先跑了出來，目光焦急地從雪地上尋找著凌霄淚和白圣野。
“??！師父！凌霄淚！”他松了口氣，“你們都沒事，太好了！”
藥仙世家的眾人也走出來，立即為白圣野療傷。
白辰曦看見千雪，臉上的神情柔和起來。父女重聚，千雪尷尬地站在原地。
“小雪，這次就別再走了，跟著我搬到平原上來住吧，雪山上那么冷，連個村子都看不見，你一個女孩子太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