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99·不能分擔(dān)你的痛苦】

    【99·不能分擔(dān)你的痛苦】

    辛穆走的時候，清清還哭了鼻子。

    我在給他整理東西，大少爺要求多，非讓我從家里帶幾套床單過去。我心說你是去治病的又不是去度假的，干嘛弄的這么齊整？

    但是……生病的是主子，我這個伺候人的也只能聽命。

    一回頭，就看到清清掛在辛穆的脖子上，吧嗒吧嗒的掉眼淚，辛穆一手托著清清的腰，一手給她擦眼淚：“爸爸很快就回來了啊……”

    哄小孩這種事情，他果然不在行，清清還不太會說話，但是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辛穆。殺手锏……她每次這樣求我我都會不落忍。

    辛穆把臉貼在清清臉上，女兒臉上的淚珠也沾在他的臉頰上。遠(yuǎn)遠(yuǎn)看來倒是好一副惺惺相惜、相依為命的父女離別圖。

    我走過去，坐在他倆身邊，認(rèn)真的盯著清清：“寶貝兒，爸爸是去醫(yī)院。打針哦！”

    清清自從上次出了小疹子之后，對打針二字格外敏感。

    果然，聽我這樣說，女兒愣愣的看著我。

    “醫(yī)生哦……拿這么大的針頭！”我夸張的比劃了一個比清清還長的距離“這么長哦?。。〗o爸爸打針。痛死了??！”

    清清沒說話，掉在辛穆脖子上的胳膊也有些松動。

    我再接再厲：“寶寶要是不怕疼呢……媽媽就帶你去吧。好不好？”

    清清搖頭，一下子把臉埋在辛穆的懷里。這撒嬌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跟誰學(xué)的??？

    辛穆拍了拍清清的后背，含笑看了我一眼，用嘴型對我無聲的說：“嚇著她了……”

    我輕聲回他：“不然呢？帶她去醫(yī)院？那么亂的地方……女兒生病了怎么辦？”

    他笑著親了親清清的額頭：“好啦……爸爸要走了?！?br/>
    我把女兒從他懷里接過來：“媽媽晚上就回來，清清跟舅媽在家，要聽話哦……”

    這是我每天早上都會對清清說的話，雖然我也知道她不太可能會聽懂。

    為人父母總是幼稚的難以理解。

    辛穆俯身過來，雙手撐在我身后的墻壁上，然后低著頭親了我的臉頰。

    我抬頭看他，有點奇怪他突如其來的溫情。

    他好似知道我的疑問，眉頭一挑，依稀還是那副浪蕩公子哥的模樣：“大寶貝小寶貝，一人一個吻。免得你們互生嫌隙?！?br/>
    我被他逗笑，低頭吻了我懷里的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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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早上要做檢查，所以他沒有吃早飯就出了門。司機(jī)一早就等在門口，上了車辛穆問我：“一起喝點東西好不好？”

    我答應(yīng)了。

    于是沒有來由的，我們又開始約會了。單純的約會，就像剛剛認(rèn)識的男女朋友一樣。我跟他說清清以前做過什么淘氣的事情，有些是我講過好幾次的。奇怪的是，一點都不掃興，這樣的對話似乎把普通的男女之事變成一些別的東西，即不是單純的羅曼史，又不太家庭。似乎，世界如此之大，幾十億男男女女，而我跟他，僅僅因為一個粉紅臉蛋兒的小女孩兒，有了揮斬不斷的聯(lián)系。

    當(dāng)然，我知道，這種斬不斷的關(guān)系，并非只因為我們的女兒。更因為我們彼此，歷經(jīng)千辛萬苦，終于踏破重重阻礙，又走到了一起。

    雖然我不確定他能陪伴我們的日子有多久，可我想，至少等到清清長大的時候，我可以告訴她。她的父親很愛我們，在某個清晨，你虛弱患病的父親愿意花費兩個小時的時間來聽我說你的幼年趣事，即使有很多事情他并非第一次聽說。

    辛穆坐在我對面，臉色很不好，有些病態(tài)的蒼白，可是他慢慢的認(rèn)真的，卻又稍顯倉促的對我說：“我不愿意勉強你，如果你還沒準(zhǔn)備好改變我們的生活狀態(tài)。這段時間你在考慮，我也在想。事實是，你離開之后的，我想了很多。對于我，你和清清意味著所有。我不會再要你為我改變，我想也許我應(yīng)該從改變自己做起。就在前幾天入院的時候，我躺在手術(shù)臺上，有很短暫的清醒。當(dāng)時我身邊的每一位醫(yī)生都在緊張的為我準(zhǔn)備手術(shù)，盡管那時我的身體很疼痛，可我卻絲毫都感覺不到。我只是覺得好像心被人挖走了一樣，空蕩蕩的。我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如果沒有了你和清清，那么一切將變得乏味并且空虛。”

    我聽著，抬起頭，從面前的窗戶看出去，美，而且安靜，時間仿佛停了，一切都像沒有盡頭似的，讓人心里有一種無著無落的感覺，像是輕松，又好像是沉重。我轉(zhuǎn)過身，用一個吻回應(yīng)他的話。我不知道我們會走到哪里，也不確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赡芪覀冞€是不合適，可能這段新的關(guān)系一樣會結(jié)束。

    或許還會有爭吵，也或許還是會有眼淚。只是我自己明白，我再也不會為了這些而放棄辛穆。

    我更不允許他放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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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喝了“上午茶”的關(guān)系，我們回醫(yī)院有些晚。醫(yī)生的臉色很不好看，對著我極不滿的道：“你們年輕人真是太能胡鬧了……”

    辛穆躺在病床上，道：“是我的主意……”

    醫(yī)生是個有些上了年歲的老頭子，他聽到辛穆這樣說，便惡狠狠的回過頭：“是啊！就你這種病人主意最正、最讓人頭疼！”

    我捂著嘴偷笑，難得看到辛穆這副吃癟的樣子。

    “辛先生，相信你比我更了解，你的身體已經(jīng)非常糟糕，長期服用藥物會造成你身體的抗藥性。我奉勸你不要太疏忽，恕我直言，損傷部位的持續(xù)疼痛，倘若再這樣下去，你的各項身體機(jī)能都會慢慢衰退?！?br/>
    快到中午的時候，辛穆做了一次理療。

    我以前不知道，原來會這么疼。

    他痛得一頭虛汗。

    我握住他的手，捂在掌心暖了暖，辛穆睜開眼睛看著我，緩緩的笑了笑，然后很輕很輕地捏了捏我的手心。

    眼睛實在太酸，我匆促間背過身去，眼淚怎么都止不住。

    辛穆在我身后低聲對我說：“下次不能讓你跟著了。”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我更止不住了。干脆伏在他身邊哭個痛快。

    許是我這幅模樣太過于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了，辛穆做完了理療跟我說：“下次你還是陪著我吧，我總覺得今天沒有以往那么痛了?！?br/>
    話雖如此，可是他身下的床單都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他的手臂上還打著針，因為手背已經(jīng)沒有地方可以打，所以這幾天都是扎在手腕上。那個地方很疼很疼，我看著他布滿針眼的手臂，又忍不住想哭。

    我只恨自己不能為他分擔(dān)這份痛苦。

    溫暖【99·不能分擔(dān)你的痛苦】（正文）

    正文【100·人生若只如初見】

    【100·人生若只如初見】

    清清現(xiàn)在愈發(fā)長的有了辛穆的模樣。

    人說女兒多像爸爸，現(xiàn)在我才信。偶爾她不耐煩的一個蹙眉，或者討厭悶熱的空氣時，那表情簡直讓我懷疑她是不是辛穆附體了。

    當(dāng)然，這一切，辛穆還只能從我嘴里得知。他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但是醫(yī)生始終不放心，還叫他留院觀察。這幾天他總是跟我抱怨日子過的很無聊，我權(quán)當(dāng)沒聽出他話里話外想要我全天陪他的含義。

    每次看到我這副裝傻的樣子，辛穆都會氣呼呼的轉(zhuǎn)過頭去看窗外，那賭氣的模樣活脫脫又是一個初清清小朋友附體。

    所以說血緣這東西，還是蠻奇妙的。

    偶爾一個午間，辛穆打著吊瓶沉沉睡去，我也困的不行，但是怕他輸液過了時間，我就強撐著給他盯著。辛穆最近似乎瘦了不少，原本就不怎么胖的身體現(xiàn)在瘦的瘆人，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骨節(jié)分明。我每日想盡了各種方法給他調(diào)理身體，可是又怕過猶不及。

    辛穆的枕頭底下好像放了一本書，我摸過去，原是一本影集。

    上面全是我跟清清，有許多照片，連我自己都沒見過。明明封面很新，可邊角卻都卷曲著，似是時常翻弄。我仿佛看到他在病痛中每日每夜的*這本并不起眼的相冊。

    我做產(chǎn)檢的樣子……我肚子逛超市的樣子……

    最后一頁，是一個黃昏，我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手里提著兩個購物袋，頭發(fā)被風(fēng)吹起，我微微瞇起眼睛。

    說不出的蕭索。只不知他每每看到我這個模樣時，心里作何感想。

    想來我這一生，竟也有這般失意的時候。眼睛一酸，再回過神來，已經(jīng)掉下眼淚。

    最近哭的太多，好像一丁點的小事，都會觸碰我的淚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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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家的時候，清清已經(jīng)睡著了。月嫂輕手輕腳的從我的臥房出來，對著樓下的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我緩慢而小心的脫下靴子，踮著腳尖上了樓。

    “睡了？”

    月嫂小聲回答我：“剛睡，一直喊著媽媽、媽媽，這才給哄睡著了。”

    我笑了笑：“清清大了，有點小脾氣，真是辛苦你了?！?br/>
    “說的哪里話，我?guī)Я诉@么多的小孩兒，就屬清清最好看！將來呀肯定跟她爸爸一樣是個大美人！”

    囧……

    也不曉得如果辛童鞋知道自己被評為十里八村大美人，會不會很高興，很雀躍，很雞凍……

    從醫(yī)院走的時候，辛穆說明天有個宴會，他沒辦法參加，要我替他去。

    凡是能不麻煩到我的事情，他從來不會開口，這次說與我聽，想必也是極為重要的宴會。我在樓下的浴室匆匆洗了個澡，敷上面膜之后才進(jìn)了我的臥房。

    清清誰在嬰兒床里，我趴著嬰兒床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床有點小，清清都一歲了，該是換個大床。

    把她從嬰兒床里抱出來，放在我的大床上，蓋上我的被子。然后我伸過去一條腿把她夾住。

    看著她那肖似辛穆的面孔，幻想著日后我的女兒美的驚艷四座，于是乎睡的無比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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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知道宴會是什么來頭，但是我還是準(zhǔn)時參加并且把自己打扮的像模像樣。到了會場，才發(fā)現(xiàn)熟人有很多。

    高一立在人群中間，深色西裝，銀色領(lǐng)夾，向所有人微微頷首?？匆娢?，便遠(yuǎn)遠(yuǎn)對著我微笑。

    然后手里拿著兩個酒杯，慢慢踱到我身旁。

    “禮服很漂亮?！?br/>
    我接過酒杯，喝了一口，十分詫異：“怎么是清水？”

    他看著我，很不滿我這樣問他：“不然呢？”

    “怎么著也得是個香檳啊……”我訕訕的盯著酒杯：“雪碧也是好的嘛……”

    高一低笑，然后上下打量我：“原來你不禁形體上不像個媽媽，連思維上也都不像?！?br/>
    “不要挖苦女性，這是新世紀(jì)好男人的標(biāo)準(zhǔn)。”

    他卻忽然道：“你過得不錯。你的臉上有一種神采……是我從未見過的?！?br/>
    這話說的很酸，可我看著他的目光，又覺得他沒有旁的意思?；叵胍荒昵白约哼€對他惡言相向，如今他倒是笨拙地安慰我，心若明鏡。

    舞池里響起了音樂。他望著我：“陪我跳支舞？”

    大概是懷著再見亦是朋友的心情，我一味順應(yīng)著他，期望能緩和兩人的關(guān)系。高一抱著我的腰緩緩轉(zhuǎn)圈，輕盈流動。

    他突然笑說：“咱們像不像頭一回認(rèn)識？”

    我有些不明白他干嘛突然這樣說，眼底帶著困惑。他還是帶著我緩緩轉(zhuǎn)動。

    “我是來錯了時間。”他低頭看著我“要不像辛穆一樣，在許多年前就霸占你；要不就等到今天，等你重新找回他，或是找回心?！?br/>
    我看著他眼底深深壓抑著的痛苦，忽然就明白原來這么久過去了，很多我自以為已經(jīng)過去的事情，他還是沒有放下。

    “我不知道會給你帶來痛苦。”

    他嘴角一歪，神色傲然，似乎不愿扮演受傷的角色。只漸漸拉近了我，讓我不經(jīng)意地把眼淚擦到他的身上，又別過頭：“以后別為了誰就不過自己的日子了，我們就是為自己而活的?！?br/>
    舞曲漸清，只我們兩個人還站在舞池里。

    我仰首凝視他，慢慢搖頭：“我和你不同。我的心從小就放在了另一個地方。”

    高一借著舞曲，將我緩緩攏在懷中，我略一抗拒，他立刻放棄了，緊接著便是一聲嘆息，卻是弱不可聞，空虛縹緲。

    一支舞跳完，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于我而言卻像過了整整一個青春。

    或許今生注定要虧欠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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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外面的小院子里有一排葡萄藤。

    葡萄藤架下的石板凳十分整潔，常會倒影池水的粼粼微閃。金魚游過，見了人做在池邊，漸漸聚在一起，等著吃的給拋下，爾后一哄而散地去爭食。里面那么的歌舞升平，外面的這個小院子卻真真安靜，周圍五十米都看不到人，在修剪過的灌木后面，在池塘上駕著的小木橋周圍，除了我的身影，大概只有日出日落了。

    人生最重要的那一段時光，也終于曲終人散。

    溫暖【100·人生若只如初見】（正文）

    正文【101·】

    【101·】

    辛穆的病還沒好，另一樁麻煩事兒就又來了。

    簡而言之，清清小朋友的爺爺，來看望她了。想來舉國上下有這種面子的，大抵也就她一人而已。

    我跟辛穆之間，很久很久沒有聊到這個話題，兩個人似乎都在刻意的回避，但是作為大人，我想他和我一樣，心里非常清楚這是一件終究要被擺在臺面上的事情。一個人可以割舍所有的感情，唯獨血緣親情，生就帶來，無可否認(rèn)。

    我雖然表面上裝作很不在意的模樣，但是體重卻直線下降。舅媽看到了，直說我沒出息。

    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這么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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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醫(yī)院看辛穆，這幾天一直忙活著清清，有三天沒來了。到病房的時候里面沒有人，我去問護(hù)士，護(hù)士說好像是出去散步了。

    我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回來。于是把給他準(zhǔn)備的湯倒出來一點，坐在桌子旁心滿意足的喝著湯，辛穆開門回來。

    我打招呼：“回來了？吃過飯沒？”

    辛穆回答：“吃過了。”一邊瞟了我一眼?；仡^，楞了一下，又回頭。

    他疑惑的盯著我，幾步跨過來，板著我的肩，上上下下打量：“你生病了？怎么瘦成這樣？”

    我非常欣喜的反問：“瘦了嗎？你看我瘦了嗎？”

    自從生了清清之后，我再不復(fù)當(dāng)年小蠻腰了。他這一說，還真是頗得我心。

    辛穆有些急了：“看你下巴都尖了?！鄙仙舷孪旅艘煌ǎ骸把弦矝]肉了。你是生病了還是累著了，怎么搞成這樣？”

    我看看碗里的湯，由衷的點頭：“看來我得好好補一補了?！?br/>
    辛穆看看碗里：“什么東西？”

    我介紹：“正宗臺灣麻油雞?！?br/>
    辛穆一張臉立刻囧下來。

    “媳婦兒……你能別總給我弄這些產(chǎn)婦坐月子的時候喝的湯么？”

    “有湯喝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　蔽夷弥鬃颖葎?，威脅他“喝不喝？”

    辛穆接過勺子，討好的笑了笑：“我喝……媳婦兒辛辛苦苦給弄的，不喝天理難容?。　?br/>
    然后順勢握住我的手：“你別減肥了，看你現(xiàn)在成什么樣了，下巴尖得跟個鬼似的?！?br/>
    我生氣了：“怎么說話呢？什么就跟個鬼似的？是女人當(dāng)然得減肥了，不然怎么穿漂亮衣服。”

    辛穆喝了一口湯，好像是被燙到了：“呼……嘶……真別說……”

    我看著他。

    “還挺好喝的……”

    “就是說啊！”我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減肥成功，再喝一碗?！?br/>
    辛穆盯著我：“搞不懂你們在想什么。你以前不漂亮嗎？瘦得跟個排骨有什么好看？”

    我看著那碗湯也喝不下去了，坐到他身邊也賭氣不說話。

    他看著我：“說吧，怎么回事，減肥?！?br/>
    我不說話。

    他揉揉我的腦袋：“你是不是很擔(dān)心？”

    “擔(dān)心什么？”

    “我哪知道你的腦袋里都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鬧得你食不下咽?！?br/>
    我閉著嘴，一聲不吭，連看都不看他。

    辛穆氣得笑起來：“見過傻的，沒見過這么傻的。”

    他站起來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又坐下，然后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

    我完全無視他。

    果然，他踱了兩圈，撐不住了，又回到我面前。

    “笑一個吧?！?br/>
    我好不容易生一次氣，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被哄好。打定主意不理他。

    辛穆于是又背著手在屋里轉(zhuǎn)圈走，不時的看向我，被我一個眼神就給秒殺回去。

    過了一會兒，他蹲在我面前問我：“媳婦兒，要不我跪搓衣板行么？”

    “跪啊跪啊，你能找到搓衣板算你厲害！”

    辛穆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惡狠狠的看著我：“你等我身體好的！”

    “嘿！你還厲害了你！你身體好想干嘛?。?！”

    “嘿嘿……不干嘛……身體好了伺候媳婦兒。”他伸手來摸我的臉“看你最近為了我們爺倆，都瘦成啥樣了。不知道還以為咱們大陸如今依舊是淪陷區(qū)呢，吃不飽飯穿不暖衣?！?br/>
    “獎勵一個！啵！”

    額上被結(jié)結(jié)實實的親了一下，癢酥酥的。

    我觸電一樣的擦擦額頭，順勢在他手上咬了一口。辛穆輕呼一聲，弓起了腰，我有些*，索性翻身把臉埋在他腹間，口鼻在肌肉結(jié)實的腹肌上摩挲啃咬。

    辛穆不說話，我從間隙間望去，他閉著眼睛，微張著嘴，很陶醉的樣子。我鼻子里哼哼的陰笑一下，很舒服嗎？很享受嗎？那就接著來吧。我惡意的伸出舌頭舔舔上唇，手指拉開衣襟，一個熟悉的地方，溫暖的曖昧的體息，義無反顧的一頭扎下去……很順利的聽見辛穆唇齒間壓抑不住的發(fā)出一聲輕哼……

    然后我停下來，看著他：“這是獎勵?！?br/>
    “我就喜歡看你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我想了想，繼續(xù)形容“就好像每次清清想吃米糊，我卻給她做面條的時候，她坐在嬰兒車?yán)锞褪沁@副表情?！?br/>
    “我也喜歡看你的樣子。”

    “什么樣？”

    辛穆的鼻尖輕輕摩擦著我的鼻尖，薄薄的汗氣，聲音悠忽的不太真實：“小媳婦兒樣?！?br/>
    我伸手去推他，不妨他的左手還勾著我的脖子，于是兩個人一起倒在病床上。

    “謀殺親夫啊你……”

    “下手還是不夠重……你都有力氣指責(zé)我呢?！?br/>
    辛穆果斷的再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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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不知怎么，就在病房里睡著了，醒了的時候天還未黑，只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被子。辛穆不知道哪去了。

    正想著，就有人推了房門進(jìn)來。

    “喲，醒了？”

    我嚇的目瞪口呆：“你病號服呢？？？？”

    辛穆笑了笑：“脫了啊。我剛才讓小王送來的便服?！?br/>
    這大少爺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您還生著病呢，這是玩的哪一出?。?br/>
    他走過來坐在床邊：“晚上帶你出去?！?br/>
    “我謝謝你了，用不著。你好好躺在醫(yī)院，就是對我最好的獎勵?！?br/>
    “那好吧……我自己出去吃，不帶你了?！?br/>
    我坐起來：“你敢！”

    辛穆給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敢不敢……等你消消汗，咱倆就走?！?br/>
    我終于還是沒有抵住美食的誘惑：“給你個面子吧……”

    溫暖【101·】（正文）

    正文【102·奶爸】

    【102·奶爸】

    辛穆穿上了便裝，除了臉色蒼白點之外，倒是真的看不出他是個病人。我們兩個繞過護(hù)士值班室，繞過前臺，悄悄地走了防火通道。

    下樓的時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他那輛惹人注目的車，他對候在車旁的王助理說：“你們都回去吧?！?br/>
    王助理猶豫的看著我，我對他道：“司機(jī)留下?！?br/>
    辛穆回頭看我：“不用吧……”

    “開車太累了。”

    他想了想，點頭應(yīng)允。我余光看到王助理幾乎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心里也開始有些擔(dān)心辛穆是不是太過任性。

    不過他決定的事情，向來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所以說就算是辛穆這樣的男人也是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的，是以如果各位姑娘找不到第二個辛穆，也實在無須憂慮，塞翁失馬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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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車竟然是開回了我家，舅舅開門看到辛穆的時候一腦袋問號。很遺憾的看著我倆。

    “醫(yī)生準(zhǔn)許我出院半天。”

    辛穆到底從容，謊話也說的一板一眼頭頭是道。想到以前不知道多少次我被這廝這副偽善的嘴臉欺騙過，心里就來氣，于是在后面掐他腰上的肉。

    可也不知是他太精干還是病瘦，居然硬硬的掐不動。。。。囧RZ。

    舅舅貌似看到了我的這些小動作，很疑惑的往我這邊看。辛穆順勢握住我的手，回過頭來小聲對我說：“別鬧?！?br/>
    他的手溫?zé)岫錆M力量，有著父親的味道。可能正是因為如此，清清才會那般依賴他。

    舅舅讓保姆給我們倆拿拖鞋，順便問我：“吃飯了么？”

    我看看辛穆，道：“他說請我出去吃?！?br/>
    辛穆幫我脫下靴子，然后像個小丫鬟一樣伺候我穿上拖鞋，回過頭問舅舅：“一起去吧？”

    舅舅摸著肚子：“剛吃了一碗你舅媽下的奪魂面?！?br/>
    我不禁嗤笑出聲，辛穆不懂什么意思，很疑惑的看著我。我小聲解釋：“我舅媽根本不會做飯……她做的面條一水都是催命奪魂的?！?br/>
    辛穆把我的高筒靴靠墻放著，笑的像個大男孩兒：“你給我做的月子湯才是真傲嬌！”

    我掐著他的脖子威脅他：“好不好喝？”

    “好喝！”辛穆?lián)ё∥业难盐彝鶚巧蠋А拔蚁眿D兒做的啥都好喝！”

    清清在陽臺上跟月嫂一起曬太陽，月嫂拿著本啟蒙教材教她數(shù)數(shù)，不過清清很不配合，拽過書來一下子撇到樓下去了。

    月嫂阻攔未果……一轉(zhuǎn)身正好看到我跟辛穆。

    我忍著笑，對她說：“辛苦你了啊?！?br/>
    月嫂把清清抱過來：“小孩子嘛……”

    看了看辛穆，又問道：“孩子爸爸也來啦？”

    辛穆點點頭，笑的人畜無害，從月嫂懷里接過孩子：“喲……這么沉啦?！?br/>
    清清很喜歡他，揪著他的頭發(fā)玩?？谒剂鞯剿囊路?。

    我聳肩：“你閨女表達(dá)對一個人的最大喜愛就是往他身上弄口水?！?br/>
    辛穆那一件天價的衣服被清清弄的慘不忍睹，偏偏只有他視若無睹：“太榮幸了?！?br/>
    然后他就躺在我臥室里的大床上，清清趴在他身上，左一下右一下的抓他。

    我去給他們兩個洗水果，再回屋的時候，辛穆給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就見清清小朋友躺在辛穆的肚子上，睡的人事不醒。

    把她抱起來，放嬰兒車?yán)铩?br/>
    辛穆從后面抱住我的腰，跟我一起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忽然道：“該給她換個嬰兒床了吧？”

    我點頭：“我也一直琢磨這事兒呢。”

    身后的人嘆了口氣：“女兒都這么大了。”

    “你是不是影射我老了？”

    不要怪我俗，大部分女人都喜歡比較，清清是成長了……可于我而言，那就是蒼老。

    辛穆沉默了有一個世紀(jì)那么久，然后說：“我只怪我們老去的不夠快……”

    我愣住了，因為我本來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承接他像“當(dāng)然了，你都是生過孩子的女人了”之類的刻薄話，他突然蹦出這么一句話來，讓我實在是手足無措，讓我只能像個傻瓜一樣喃喃地追問：“為什么？”

    他吻了一下我的頭發(fā)：“我只恨人事多折磨，反倒不如一日十年，你我轉(zhuǎn)瞬白頭?！?br/>
    我不知道別人談戀愛能夠聽到多少動聽的情話，反正我是很少聽到辛穆這么溫柔的跟我說情話，所以我聽到的時候首先是懷疑我的耳朵，然后我把這幾句話反復(fù)仔細(xì)地咀嚼斟酌，最后確定了這是一句情話，這才開始遲來的感動，腦袋剩下大片大片轟隆隆的空白，掏心掏肺的情話呀，實在是太給力了！

    就在我沉浸在情話所營造出的粉色泡泡世界里時，突然覺得衣服被掀了起來。

    我的粉色泡泡被啵一下戳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辛穆小朋友，你的手能不能不要亂摸？”

    “我沒有。”

    我拍了一下他貼在我肚子上的手，“那這是什么？”

    他的語氣很嚴(yán)肅認(rèn)真，“這不是亂摸，我摸的很有節(jié)奏，你感覺不到么？”

    “喂……輕點啦！孩子在睡覺！”

    辛穆的手停下來一會兒，然后又重整旗鼓整裝待發(fā)……

    我真是……

    這人怎么跟他閨女一樣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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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比我們睡的早……比我們起的也早，整個就是一勞模。

    我被辛穆折騰了好久，好不容易睡著，聽見女兒的哭聲，簡直可以用魔音灌耳四個字來形容。

    眼皮上癢癢的，我伸手撓了一下。停了一下，那癢癢的感覺又到了臉上，下巴，脖頸，最后停留在*上，有什么東西在唇上細(xì)細(xì)的啃咬著。很奇怪，有種期盼已久的熟悉的味道……我在夢里一凜，兩手一合，將那個不速之客扣在手臂中，拉到懷里。

    懷里的人呵呵笑出聲，我不睜眼，任他翻身將我抱在身上。

    他倒是精力好，我跟他說：“抱女兒去別的屋，我再睡一會兒……吵死了！”

    他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然后跟女兒對話：“寶貝兒醒了哦……來爸爸抱抱……”

    語氣是標(biāo)準(zhǔn)的奶爸，我若不是累極，還真是想回頭看看他這一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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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清清小朋友可能是被如來佛祖派來毀滅辛穆帥氣形象的惡魔……

    彼時我正睡的香甜，忽然聽到隔壁書房里他們爺倆那爽朗的笑聲，等過了一會兒，那笑聲就變成了辛穆的哀求。我自知情況不妙，到底起了身。

    果然……

    我真想問一下趴在地上被清清當(dāng)屁股墊坐著的那位先生貴姓？

    辛穆看到我，好似看到了天降神兵：“快把清清抱走……我等著開電視會議呢。”

    我把清清從他脖子上拽下來，小妞兒還有點不滿的四處亂踢，我笑：“看來你這取悅女人的本領(lǐng)倒是發(fā)揮到了極致?！?br/>
    辛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伸手來捏我的鼻子：“等我開完會再同你……同你們算賬！”

    我看著他走到書桌前，打開我的筆記本電腦，三下五除二，電腦屏幕上就出現(xiàn)了王助理。

    看到屏幕里的我和清清，王助理錯愕一陣，然后笑著道：“清清都長這么大了？”

    “是啊……”我退后，跟辛穆說“你忙吧……我跟女兒玩一會兒?！?br/>
    他這種專注于工作的模樣真的很少見，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我才肯相信他是外人口中的金融家、企業(yè)家。

    清清好像很喜歡跟辛穆玩耍，在我懷里一點也不老實，一扭一扭的要往辛穆那邊去。我按住她，把著她的兩只小手叫她做兔斯基的經(jīng)典動作……

    小孩子做兔斯基的動作真是好笑極了，我自己沒忍住，笑出聲來，清清似乎也覺得好玩，露著幾顆牙齒沖我笑。

    我抬頭看向辛穆，他一手放在下顎，幾乎是很艱難的在憋笑。

    ***************************************************************>

    辛穆視頻會議由于清清小朋友無意間的搞笑而只開了半個小時就草草結(jié)束。

    決定出去吃個晚飯，辛穆在穿外套，然后問我：“把清清也帶著吧。”

    我想現(xiàn)在天氣也算暖和，帶著清清也無不可，于是點頭答應(yīng)。

    晚風(fēng)習(xí)習(xí)，卻并不決定冷。市中心的公園里有幾位老人在紫藤下下棋，父母帶著孩子穿梭嬉戲，小巷出口處有小販推著車子叫賣燒烤，旁邊的小店打出“折扣讓利”的鮮紅廣告。

    每個人的步伐都透著平凡的沉重，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溢著平凡的幸福！

    大抵一切轟轟烈烈褪去光暈，走到盡頭，便都是這般的光景和顏色吧！

    這座城市于我而言其實并不陌生，但此時此刻，它卻又仿佛有了旁的模樣，帶了很多的人間煙火，終于也讓人有了幾分歸屬感。

    辛穆帶我們兩個去了一家很有格調(diào)的西餐廳，門口的禮儀生長的非常美麗，我?guī)缀蹙鸵磷碛谒歉唛_衩旗袍中不可自拔。

    于是偷偷跟辛穆說：“你說……我也買個旗袍來穿穿怎么樣？”

    辛穆單手抱著清清，那模樣真是驚天動地的帥氣加溫馨。

    “人家穿是開衩到大腿……你穿，開衩到腰?！?br/>
    “開衩到腰那還穿什么啦！?。。　?br/>
    我氣結(jié)，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辛穆沒有抱孩子的那只手很輕松的就按住了我，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內(nèi)：“乖啊……省點力氣吃飯。這家的松露做的很地道，你不是最愛吃么？”

    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肥肉，我問他：“我最近……都瘦了啊，可是為什么還是那么胖？”

    “不管多胖我都要你，你怕什么？”

    一句話惹得我內(nèi)心澎湃。

    這里大概是他們這幫公子哥常來的地方，還未落座，就看到了幾位熟人。

    清清辦滿月酒的時候我貌似是見過，但也記不太清了。

    辛穆?lián)е医榻B：“這是我的妻子初塵?！?br/>
    他在說時，臉上的笑很溫暖。

    對面一人呵呵笑出聲來，那人，身量不高，且瘦，圈里人好像都叫他猴子，他也的確很襯猴子之名。

    另一個人長得很陽剛，西裝筆挺，臉上也是笑意滿滿。

    “終于得見廬山真面目，你好，叫我貝勒就行。”英氣十足的那人，聲音也是很宏厚。

    “你好?！?br/>
    清清在辛穆的懷里十分不安分，掙扎著要奔向?qū)γ鎺浉绲膽驯А?br/>
    貝勒很自然的伸出手，問我：“我抱抱行么？”

    “好啊?！?br/>
    清清到了貝勒的懷里，興奮異?！艺媸窍胙诿妗蛘吒纱嗾f這不是我家孩子。

    作為一個女性……清清你真是太沒深沉了?。?！

    猴子逗弄著清清，然后抬頭跟我說：“你閨女長的真像辛穆?！?br/>
    頓了頓，又補一句：“這好色勁兒也像?！?br/>
    我哭笑不得……同辛穆無奈的對視一眼。

    貝勒把清清送回我懷里，道：“嫂子您看今兒見的匆忙，也未給孩子備下什么禮。”

    這話說的太客氣了，我趕忙推辭：“不用不用?！?br/>
    話音剛落，就看貝勒打懷里掏出一手鐲來：“趕巧今兒上午有一拍賣會，我見著好玩就拍了一鐲子。薄禮一份，嫂子且收下。回頭到了帝都，我定補上一份像樣的?！?br/>
    我也不知道這該收還是不該收，于是看向辛穆。

    他伸手摟住我：“收了吧，也不是外人。”

    我接過來，道：“謝謝了?！?br/>
    貝勒和猴子灑脫一笑，仿佛剛剛一擲千金不過拔一根毫毛而已。

    ***************************************************************

    吃完了飯，我們把清清送回家。她在車上已經(jīng)睡著了。

    辛穆說把孩子送回家，我們還要出去。

    我問辛穆：“還要什么事嗎？”

    他但笑不語，模樣諱莫如深。

    車行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到了那片沙灘。

    暮色四合中，海水都懶洋洋的，潮起潮落的聲音不大，他的車就在這樣的聲音中開進(jìn)一片小區(qū)里。

    這個小區(qū)里全是別墅，在這座城市很是出名，幾乎寸土寸金。

    在小區(qū)的中心地段，有一座同別人的別墅裝飾都不太一樣的別墅。

    辛穆的車就在這里停下。

    “下車?！?br/>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不是吧……這是你的？”

    辛穆笑著給我解開安全帶：“要不要考慮做這里的女主人？”

    我完全沉醉于這棟別墅帶給我的視覺沖擊中不可自拔，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辛穆問我這句話之后的深意。只是很茫然的搖頭：“這么大我住不慣的……”

    身邊的人忽然很安靜，我看著他郁悶又無奈的表情，忽而醍醐灌頂。

    “嗚嗚嗚……你剛才算不算是邀請我跟你同居??？”

    辛穆面無表情：“不算。”

    嗚嗚嗚嗚嗚……我太震撼了嘛?。。?！

    他走在前面，開了門。別墅已經(jīng)裝修好了，里面的風(fēng)格很簡約，只是大廳內(nèi)的水晶燈倒是奢華的很。

    “樓上有嬰兒房……以后等你和清清搬到這里住，她就可以在嬰兒房里玩了?！?br/>
    他還沒讀完，我就湊上去吻他。他微楞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他一只手托住我的屁股，另只手扶上了我的脖頸。我們擁抱著倒在了大廳的沙發(fā)上。

    “嗯……”我皺皺眉，躺在這里很不舒服，脖子也仰得很累。

    辛穆輕笑了聲，拍拍我的臀，讓我兩腳分開跨坐在他的腿上。燈光下，他的額發(fā)被夜風(fēng)吹得有些凌亂，領(lǐng)口散開，接吻后的唇紅紅的，很性感。

    我抓住他探入衣內(nèi)正解bra的手：“燈沒關(guān)?！?br/>
    “自己解?！彼Ａ讼聛?，親了我一下才起身。

    我看他去關(guān)燈，然后自己上了樓上的臥室，不出所料，打理的纖塵不染。想了想，還是老實的脫了衣服，光溜溜的鉆進(jìn)被子了。

    一陣窸窣后，門被打開，辛穆溫?zé)岬纳眢w靠近我，把我攬到他身上，手掌順著脊背一直慢慢往下，揉捏我的臀，咬著我的耳朵，“真乖。”

    臉熱熱的，我雙手撐在他胸口上。

    辛穆很喜歡啃我的耳朵，愛和我玩數(shù)字游戲。第一次他提議時，我不懂。他身體力行的耐心教導(dǎo)，盡職盡力的發(fā)揚老師職責(zé)。

    “1，4，7，記住。”他撩開我的頭發(fā)，看著我的眼睛。很認(rèn)真的叮囑我。我把雙腳重新攬上他的腰，沒有答話，他親了我的唇一下，留在身體里的重新慢慢頂撞起來。

    “一，二，嗯…唔…五……”心跳的劇烈，數(shù)到一四七的時候，他撞·擊進(jìn)出的就特別兇狠。

    到最后也就無謂數(shù)到哪個數(shù)字，他會*的更深更重。

    我大喊：“不是這個數(shù)字?。　?br/>
    他就狠狠的頂·弄的我說不出話來，只好死死的摟著他的脖子，大力的*。

    我想說………

    辛穆，我真的很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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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104·松露和口水】

    【104·松露和口水】

    夜里不知幾點，我忽然醒來。

    思及睡前的那一番胡鬧，不禁伸手去摸他的腰，輕聲呢喃：“都說身體不好了……怎么還有那么多力氣?！?br/>
    辛穆大概是被我擾到，不耐煩的嚶嚀一聲，嚇了我一跳，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黑暗中他的面目并不陌生，以前很多個午夜夢回，我都曾這樣盯著眼前的人看著。只是那時候沒想到，我們之間，明明那樣相愛，卻也終究要歷經(jīng)諸般坎坷。

    唐僧歷盡九九八十一難，方取得真經(jīng)。

    如此看來，舉凡這世上珍貴之物，得來都需不易，才顯珍貴。

    還好相愛的這顆心，從未變過。

    ************************************************************

    昨夜里也不知幾時睡去，再醒來已經(jīng)日上三竿。辛穆在我身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

    嚇我一跳：“你干嘛??？”

    “看你?！?br/>
    “我知道啊?！蔽疑焓滞扑皠e這樣看我，嚇?biāo)廊肆??！?br/>
    辛穆撇撇嘴：“媳婦兒，我做夢都想你在我身邊自然醒?？伞赡阋膊荒芴匀恍蚜税。。?！”

    我打了個哈欠：“托你的福哦……我本來可以更早起的?！?br/>
    “身體這么差?！?br/>
    “我表示身體更差的人沒資格指責(zé)我?！?br/>
    用腳踢了踢他：“起來那么早不做早飯，想餓死我嘛??！”

    “家里哪有東西可做，你要吃什么，我叫他們送來吧?！?br/>
    我肚子里的確餓了，想了想，道：“我還想吃昨天那家西餐廳的松露?！?br/>
    “行！”辛穆拍拍我“起床了?！?br/>
    我磨磨蹭蹭的，貪戀被窩里的溫暖：“一時又不想出去吃了……”

    他伸過手來捏我的鼻子：“怎么跟清清似的，耍臭無賴?！?br/>
    “就臭無賴了！”

    辛穆低頭，隔著被子抱住我：“那我叫人送來？”

    “家里有餐具么？”

    他仔細(xì)的想了想：“大概是有的?！?br/>
    我：“……”

    辛穆略顯挫?。骸拔疫€是叫人順便送來一副餐具吧?！?br/>
    “你這房子就是中看不中用??！誰要當(dāng)這種怪房子的女主人?。。。　?br/>
    ****************************************************

    辛穆的“手下”，辦事很有效率，不過一個鐘頭，各式精美的菜樣就擺在了

    我睡了個回籠覺，辛穆在樓下忙活完，才上來，揉了揉我的頭發(fā)：“小懶貓，快起來吧，飯菜都好了。”

    我抱著枕頭深吸一口氣，然后伸出手：“拽我起來……沒勁兒了。”

    辛穆坐在床邊，俯*兩只手摟著我的后背將我抱起來。我剛要下地，他卻不放我，還咬我的耳朵。

    “好啦好啦……”我拍著他的胳膊“我先洗個澡?！?br/>
    *****************************

    下了樓，看見辛穆圍著桌子還在忙。

    我問他：“你做什么呢？”

    辛穆把一塊松露裝在盤子里遞給我：“空運過來的，嘗一嘗?！?br/>
    我鮮少見識松露是長成這種模樣的：圓圓小巧的模樣，鋪滿綿密入口即化的奶油，上面鋪滿芒果。

    我嘗了一口，味道還真不錯。于是拿勺子挖塊給辛穆，他搖頭說什么也不吃。

    “很好吃的啊，你以前不是也喜歡吃么？再說大老遠(yuǎn)空運來的，花的還是你的錢，都叫我吃了算什么？”

    “我不吃甜，你替我吃?！?br/>
    哦……也對，上面的奶油著實甜了些，可是甜而不膩??！我看了他一眼：“當(dāng)真不吃？”

    他搖搖頭，只是微笑的注視著我：“看你吃就夠了”

    這邊我正津津有味的一口一口的將松露吃盡，那邊辛穆的神色卻開始慌張了起來。

    終于，等我滿足的舔干凈勺子上的松露時，他臉都嚇綠了。

    “初塵，吐出來，你吃進(jìn)去了，曉曉！”

    我假裝很奇怪：“我當(dāng)然吃進(jìn)去了。要不然呢？”

    “唉我說……你能摳吐嗎？不能算了，我們?nèi)メt(yī)院。”

    “干嘛啊你，這松露里有毒啊，不能多吃？”

    辛穆也顧不得了，急的風(fēng)度全無：“你吃進(jìn)去了，你就沒有嘗出來嗎……”

    我看著他那個樣子，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辛穆才意識到自己是受騙了：“你……”

    我撲哧笑了，把嘴里的東西吐出來，張開手，手心里是一只黏滿松露的戒指。

    “喂喂，辛先生，你這手法太老派了。而且很惡心唉……你瞧瞧……都是松露，嘖嘖，還有我的口水?！?br/>
    辛穆怪罪的揉我的頭發(fā)，在我面前單腿跪地。

    “你可嚇?biāo)牢伊?。?br/>
    “我要是真吃進(jìn)去了怎么辦?。俊?br/>
    “能怎么辦……去醫(yī)院唄?！?br/>
    我打了個冷顫：“開膛破肚把戒指取出來嗎？”

    一只血淋淋的戒指……太嚇人了吧？

    “瞎想什么呢，當(dāng)然是想辦法讓你消化它，然后我再買一只給你?！毙聊聽科鹞业氖帧安贿^這只戒指是我半年前預(yù)定的，再買，恐怕就沒有這只精貴了?！?br/>
    我握住戒指：“不早說……”

    “那么，曉曉，答應(yīng)嗎？”

    戒指上奶油和著蛋糕屑，我慢慢的一點點吃干凈了，吧嗒著嘴，然后在自己的衣服上抹干凈了水漬。仔細(xì)的看著這戒指，原來是紅色的鉆。

    辛穆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臉頰罕見的撲了一層潮紅。

    我笑了笑，卻抬手將戒指塞進(jìn)他的襯衫胸前的口袋。

    辛穆很錯愕的看著我，過了良久，眼神黯淡了下去，猛的抓住我的手。

    “是……太突然了么？”

    我搖頭。

    “那……你不愛我了？”

    我看著他，沒聲音，不點頭也不搖頭。

    辛穆也看著我，漸漸的紅了眼圈，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只是錯愕在原地。

    “辛先生……麻煩你把戒指上的松露和我的口水清理干凈，擇吉日給我戴上。好吧？”

    單腿跪地的那人，本就紅了的眼圈，終于啪嗒啪嗒的流下淚來。

    溫暖【104·松露和口水】（正文）

    正文【105·姐妹】

    【105·姐妹】

    求婚這件事情，有個比較喜劇的結(jié)尾。

    就是醫(yī)生把電話打到我的手機(jī)里來，催促我趕緊帶辛穆回去。整個就是一跟家長告孩子狀的幼兒園老師。

    我跟躺在床上據(jù)說剛剛經(jīng)歷了“人生中至關(guān)重要的環(huán)節(jié)”而“緊張?zhí)撁摕o力”的辛穆小朋友說：“快點起床啦……”

    辛穆整個人呈大字狀趴在床上，聽到我喊他，微微側(cè)過半張臉來，英俊的臉被雞擠壓的變了形，分外可愛：“媳婦兒……你剛才嚇?biāo)牢伊恕！?br/>
    “唔……咋沒嚇?biāo)滥隳亍！?br/>
    “哼！”

    辛穆小朋友不滿的又把臉埋在了被子里。

    ***********************************************************

    比清清的爺爺早來的，是我魔都的閨蜜們?？匆娨淮髱妥尤顺霈F(xiàn)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我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何靜幾乎瘦到了產(chǎn)前的樣子，看我呆呆傻傻的站在那兒，就上來推了我一下：“我說……生完孩子把智商也帶出去了？”

    我這才認(rèn)識到這幫家伙有多瘋狂，居然一聲不吭的就跑來了。

    用手指著她們：“我說……你們這是魔都混不下去投靠我來了？？”

    小漏嗤之以鼻：“得了吧您吶，天下曉打你走后，業(yè)績一直斐然啊……我們還合計呢，以前一直做不出突破，是不是就因為你的錯誤指導(dǎo)！”

    說實話，她們來邀請我一塊HAPPY，若換了幾年前，我會翻出最炫的衣服，化最妖嬈的妝，然后在大街上同朋友旁若無人的玩鬧，因為那時青春正飛揚，正是一個人最肆無忌憚的美好時光。

    我說：“就在家吃一口吧，這地兒我也不熟，再說我還有孩子要帶。”

    姐妹笑著說我：“哎喲真是宜室宜家了你?！?br/>
    到超市買東西。

    給清清買了她喜歡吃的磨牙餅干，雖然詩人們總是在強調(diào)生日其實是一個女人的受難日，但天下的母親似乎并不理會當(dāng)初自己受過的苦楚，看著高高興興吃著生日蛋糕的孩子，臉上一概是自豪的微笑。當(dāng)然是可以為之自豪的，世上本沒有這個生命，因自己而產(chǎn)生，并且漸漸長成，從一個粉紅的小肉團(tuán)，學(xué)會睜眼了，學(xué)會蹬腿了，學(xué)會笑了，學(xué)會爬了，學(xué)會走路了，學(xué)會蹦詞了，學(xué)會句子了，學(xué)會跑了，學(xué)會拉著大人要東西了，學(xué)著甜甜的拍母親的馬屁了……母親微笑著看他們成長，無論他們哭了笑了，悲傷了高興了，都是自己的心頭肉。

    我在超市有一搭沒一搭的胡亂想著，隨手買著魚和菜，我在做一大堆菜之前，從來沒考慮過飯后有我最討厭洗的碗。享受烹飪的*，然后承受清洗的失落，物質(zhì)的兩面性我實實在在的體會到了。

    回家的時候天色接近傍晚，街燈已經(jīng)亮了，不知從哪里涌出來那么多年輕人，玩鬧著，開心著，他們因為有朋友而熱鬧，而我因為有朋自遠(yuǎn)方來不亦樂乎，世界大同，地球是個村莊，果然如此。

    我下了車，拿鑰匙開門進(jìn)屋。

    東西還沒放下，家里的電話已經(jīng)先來了。

    不出所料的辛穆小朋友。

    他的聲音透出濃濃的不滿：“你今天怎么沒來？”

    “我？啊……小漏、何靜還有我的那幫姐們兒都來了。我要招待她們呢，不說了我手里還拎著東西呢打電話不方便。”

    我掛了電話，換了衣服，拎了魚去廚房洗剝。把武昌魚剖成兩片，在脊背肉厚的地方劃了幾刀，抹了料酒和底鹽。爐上是鍋，鍋里有水，水上是屜，屜上是盤，盤里架了筷子，放上魚，蓋上蓋，撲撲的熱氣從鍋蓋的邊緣處冒出來，廚房里云山霧罩，竟有了一絲熱鬧的意思。

    然后我細(xì)細(xì)的切著蔥姜絲，這是呆會要灑在魚身上的。清清爽爽的蔥姜絲，喧騰的魚塊，再澆上熱油，刺啦作響，自娛自樂。

    龍頭里是熱水，溫溫?zé)釤岬乃?，沖過雙手，沖過碗盤。我把菜刀擦干放好，坐在小凳子上，一邊開海鮮醬油的蓋子，一邊等著魚蒸熟?？蛷d里傳來她們逗清清的聲音，我聽著聽著就笑了出來，覺得此刻歲月，才是光華流轉(zhuǎn)，情誼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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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106.鴻門宴（上）】

    【106.鴻門宴（上）】

    我這一手廚藝露的是頗讓她們吃驚，五六個人湊在桌子前面研究我這到底是自己做的還是打飯店買回來的。

    后來還是小漏膽子大，夾了一塊嘗一嘗，頗為嚴(yán)肅的鑒定道：“應(yīng)該是丫自己做的……咸鹽放的老多了！?。　?br/>
    大家這才安心落座……

    吃飯的時候也不消停，大概就是一個審問現(xiàn)場，問的問題大多是我如今和過去發(fā)生過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外人，所以我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只要有問題，咱就回答。

    一頓飯吃的熱鬧極了。

    飯畢，小漏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慢慢悠悠的告訴我：“其實是辛穆給我們打電話，說怕你在這無趣……我們這次來青島，算是公款吃喝?！?br/>
    我當(dāng)時整個人都斯巴達(dá)了，雖然說辛穆總是做這些讓我感動的小事情，可是這“公款吃喝”四個字委實讓人意外。

    “啥意思？”

    “就是頭等艙雙飛，無星級酒店總統(tǒng)套房……都記在你老公的賬上?！?br/>
    “你們?。。。?！”我掐著腰，手指著這六個酒足飯飽的人“你們給我走回魔都?。。。。。。。。　?br/>
    ************************************************************>

    答應(yīng)了求婚，渡過了和姐妹們甜蜜的小聚會。一切似乎都可以塵埃落定了吧?

    辛穆和我又跑到了別墅，他非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

    “怎么了？”

    清清被我們帶到別墅里，別墅現(xiàn)在也請了一個月嫂，一個保姆和一個做飯的阿姨。是以我們?nèi)齻€人在這里住下，生活上也并不難以打理。

    女兒坐在我懷里，見我們的樣子，也湊熱鬧似的吼了聲。

    我揉了揉女兒的頭發(fā)，琢磨著什么時候給她剪剪頭發(fā)。

    “之前跟你說過，我父親要來青島。”

    我一怔，看著他。

    辛穆有點不安：“你是不是……還不太接受他？”

    “不知道……你到現(xiàn)在也沒有告訴我，我父親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情緒?！?br/>
    他雙手交握，難得的緊張：“我知道……等到時機(jī)成熟，我一定告訴你那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在這之前，你要相信我?！?br/>
    我半天沒說話，低頭看清清。

    孩子都這么大了……上一輩兒的事兒還沒屢清楚呢。

    “好吧……我回家跟我舅舅說一下?！?br/>
    想了想，又問他：“如果我舅舅不答應(yīng)，怎么辦？”

    “負(fù)荊請罪?！?br/>
    我不滿的瞪著他：“說正經(jīng)呢?！?br/>
    辛穆坐到我身邊來，親了親我的臉：“很正經(jīng)啊?！?br/>
    看我依舊鼓著臉，辛穆把我攬到他懷里：“什么時候起吃頓飯吧?！?br/>
    我仰頭看他：“由你通知我舅舅舅媽他們倆?！?br/>
    “好?！?br/>
    猶豫了下：“如果……我是說萬……”

    “沒有什么萬一不萬一的，你已經(jīng)是老婆了，以后你解決不了事情，就交給我?！?br/>
    他正視我的眼睛：“記住，我們現(xiàn)在是夫妻?！?br/>
    “好了啦知道了……搞得那么嚴(yán)肅！”

    “還有……”

    “?。俊蔽也荒蜔┑目此澳愫脝屡?！”

    辛穆笑著拍了拍我的頭：“好吧……算了。你高興就好。”

    說完就樂呵呵的上樓給我舅舅打電話去了。

    他打完電話之后下樓來，笑著把我拉到他腿上。

    “舅舅說這兩天沒空，定這個星期六吧。”

    “哦。”

    我繼續(xù)瞪著他，改口倒挺快。

    他捏捏我的鼻子：“怕你老公被舅舅欺負(fù)？”

    “油嘴滑舌?！?br/>
    辛穆?lián)砭o了我：“其實我們也是為好?！?br/>
    我點點頭，這道理我自然明白，又不是任性的十七八歲。

    懷里抱著的清清有點坐不住了，被月嫂抱走。我看著他們進(jìn)了嬰兒室，忽然記起什么，拍拍辛穆的手，示意他放開。

    然后也上樓，從臥室出來，把手里的東西遞給辛穆。

    “什么東西？”

    我坐回他身邊，笑著解釋道，“蘆薈膠，是舅媽給的，也不知道對消疤有沒有用?！?br/>
    辛穆手術(shù)之后，胸前一直有一條很長的傷疤。

    “男人有點疤，也不錯?！彼χ鴣砘剞D(zhuǎn)著手里東西。

    “試試呢?！?br/>
    我扯著他衣袖，其實并不介意他身上有沒有疤痕，只是每次看到那些*不平傷痕，心里就不舒服。

    “好，都依你?！?br/>
    今晚風(fēng)很涼爽，就沒有開空調(diào)，把中間過道門打開，客廳和臥室正對通風(fēng)。有清清在，我盡量還是讓她多吹吹自然風(fēng)。

    她現(xiàn)在有很嚴(yán)重的空調(diào)上癮癥，片刻離不開。

    半夜里她睡著了，我怕空調(diào)給她吹感冒了，偷偷關(guān)掉，不出半個小時，她準(zhǔn)得哭。

    我洗了頭發(fā)出來，我和辛穆坐在陽臺上吊椅乘涼。陽臺兩側(cè)都懸著吊蘭，保姆在早市買了三角梅，合果芋、長春蔓……

    并不非常美，可是特別接地氣兒。我看著歡喜，就讓保姆也給我挑了幾盆仙人球，我沒有養(yǎng)花天賦，除了仙人掌，還是不去摧殘生命了。

    與別者情侶相處不同，我和辛穆真正意義上在起，差不多已經(jīng)三年了，期間當(dāng)然也有吵架。有暗暗怪自己沒出息，賴死賴活的喜歡他，離不開他。

    可是卻總是有種感覺：與他情分愈發(fā)濃厚。

    心里住了人，下就安定了。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呆在他身邊，起挨著吹風(fēng)看遠(yuǎn)處景色，就覺得很充實。

    **************************************************************>

    星期六晚上飯局，定在香格里拉酒店。

    上午就給舅媽打了電話，告訴他辛穆的司機(jī)會去接他們兩個，叫他們兩個到時候不要著急。

    時間還早，我們兩個都在衣帽間里對鏡“梳妝”。

    我?guī)托聊孪岛妙I(lǐng)帶，夏天選是絲質(zhì)輕軟型領(lǐng)帶，領(lǐng)帶結(jié)打也較小。

    退了步，上下看看，“好了?！?br/>
    他直隨在那邊擺弄，只是最后看了眼穿衣鏡，笑著點點頭：“去換衣服吧。”

    “哦……”我

    看他站著不動，就推了推他：“你，出去等?！?br/>
    “這里有空調(diào)，涼快?！?br/>
    “扯淡！家里中央空調(diào)，哪兒不涼快！”

    他這才不情不愿的踱了出去。

    到了香格里拉，包廂已經(jīng)預(yù)定，我和辛穆在樓下點菜。

    六個人，正式些，也點了幾個涼菜。

    酒店老總親自招待他，搞得一班服務(wù)生和前堂經(jīng)歷誠惶誠恐。

    辛穆去挑螃蟹，身后跟著一幫人，看起來像極了電視里某個領(lǐng)導(dǎo)慰問貧困家屬。真滑稽！

    我看著他背影，微微彎著腰和服務(wù)生正說著什么。他身體恢復(fù)其實已經(jīng)沒有問題了，只是力量還不夠。不過就這么站著不動話，其實看上去與以前樣。

    “發(fā)什么呆呢。”他朝我走來。

    我笑著搖搖頭，挽上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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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鴻門宴（下）】求月票

    對于見辛穆的父親，那個曾經(jīng)對我很偽善的老男人，我一直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就好比說你吃桔子，卻在桔子里面吃出了一塊榴蓮。。雖說不恐怖，但到底不是那個滋味。

    辛穆這廝一直三令五申的對我說信任二字。

    信任二字看起來簡單，若要做到真心實意，委實也難。人都是自私的動物，我說句不怎么要臉的話，咱如今也算得上是半個辛家兒媳婦兒，就算以前的關(guān)系再怎么亂，畢竟有清清這一層，咱總不能不叫孩子認(rèn)祖歸宗，而且辛家百年世家，能給清清一個相當(dāng)可觀的人生。當(dāng)媽到都自私，我就希望她身體健康，衣食無憂。至于什么大的理想抱負(fù)，有沒有也就都那么回事兒了吧。

    反正又不耽誤她好好活。

    ***********************************************************>

    在見辛老爺子的路上，辛穆率先出了狀況。

    當(dāng)時我們正堵在青島市最繁華的街道上，整個就是一西直門交通情況的縮小版，車堵的一個挨著一個，那叫一瓷實。

    我前一秒還和辛穆侃侃而談呢，下一秒就見這廝慘白著一張臉，臉色跟墻灰似的。

    “你怎么了？”

    辛穆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他平日里就是個要強的，這副模樣最不喜被人見到，我自是不會理會這些，只握住他的手，然后跟司機(jī)說：“去醫(yī)院！”

    司機(jī)在后視鏡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辛穆。為難了好久，才開口道：“夫人……這路太堵了……”

    話未說完，辛穆的手機(jī)就響了。我見他掙扎著去接電話的模樣太過難受，便替他接了電話。

    電話一放到耳邊，便聽到辛老爺子渾厚的聲音：“你們怎么還沒到??！哪里有我等你們的道理?。?！”

    我很平靜的告訴他：“您兒子生病去不了了，您要是太餓了就自個兒先吃點，反正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

    ********************************************************

    辛老爺子出馬，不到一個小時辛穆的車就橫沖直撞逆行超速直奔醫(yī)院了。

    白色的床單，淡綠色的椅子，讓我想起上次在醫(yī)院里看到他生病的模樣，我哭得比誰都兇，還要辛穆來安慰我。現(xiàn)在我卻不敢掉一滴眼淚，因為在辛老爺子那殺人的目光中我只能躲著。

    安安靜靜睡著的辛穆那么憔悴，臉上稍微有些浮腫。醫(yī)生說沒事，就是疲勞過度，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醫(yī)生走了，辛老爺子站起身，“小初，你出來一下?！?br/>
    小初，多有意思的稱呼。

    我跟著出來。

    長長的走廊，隨著時間的流逝，來看病的人也越來越多。辛老爺子問，要不要去找個地方坐坐。

    我搖搖頭：“您有話就說吧?！?br/>
    辛老爺子沉著臉，用心的教育我：“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其實……”

    “是嗎？”

    我也說不上來這是回答還是提問。

    辛老爺子看看我，顯然并不喜歡這樣的回應(yīng)，

    沒有多想，我很干脆額打斷，“其實，我什么都知道?！?br/>
    抬眼就對上辛老爺子錯愕的眼神。

    “知道？知道什么？”

    我笑了，“呵呵，知道很多?！?br/>
    站著有點累，我坐在最近的椅子上，“你跟高一在書房里做的那場戲，其實是故意演給我看的吧?！?br/>
    是的，我改變了謂語的稱呼，將這種事情不需要那么虛偽的尊重了。

    我確認(rèn)著辛老爺子的表情，又說了一個問句，“但是你沒想到，這么一來反而激起辛穆對你的不滿。弄巧成拙很后悔吧？最主要的是，揭發(fā)我爸的報告是誰遞上去的，最有利的證據(jù)是誰出的，誰是那個出賣他的老戰(zhàn)友。對不起，這些我都知道，而且早就知道。”

    往事又一次歷歷在目，而至今我依舊無法完全得知當(dāng)年老爸死亡的全部事實。但是辛穆姑姑的忠告，老爸的沉默讓我猜到了這個人。還記得在看守所里我父親就說過，不要多問。如果當(dāng)時我肯聽老爸的話，今天應(yīng)該不會這么痛苦吧？或許比現(xiàn)在還痛苦也說不定。于是，我苦苦的尋找所謂的真相，也只是只言片語的知道所有的陰謀都只瞞著一個人，這個人卻不是我，而是辛穆。

    一層紙被戳破其實很簡單，不過大家都裝傻也沒什么不好。

    辛老爺不可置信的問：“你都知道？都知道你為什么還跟辛穆在一起？你要報復(fù)嗎？報復(fù)他還是報復(fù)我這個老的？要報仇沖著我這個老頭子來，別在他身上打主意！你看看他現(xiàn)在成什么樣子啦？就當(dāng)可憐可憐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暫時都不會做什么報復(fù)的事情，也沒那么多閑心?！蔽彝崎_病房的門，回身跟辛老爺?shù)溃皩ξ叶?，對付你還不如回家給我女兒刷奶瓶子來的重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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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108·后悔】

    【108·后悔】

    辛穆的病情反反復(fù)復(fù)，之前看他的樣子，明明是好的差不多了的。辛老爺寸步不離的守在病房內(nèi)，做足了慈父的模樣。我簡直懶得搭理他，索性只在他不在的時候去看看辛穆。

    他現(xiàn)在身體虛弱的很，有一次我?guī)Я饲迩迦?，他本想伸手抱一抱女兒，卻不成想差點沒把清清摔出去。

    經(jīng)此一事。他便越發(fā)沉默。

    我知道男人都有所謂的自尊，等閑不能被傷害。女兒又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血脈相連的親人，從前他就時常跟我說，總覺得賺錢沒用，現(xiàn)在有了女兒，也算是賺錢有個奔頭，給清清一個自己的世界，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或叛逆或不羈，反正只要她身體健康，人品良好，旁的都可以遷就。

    這一點上我不可恭維，可是又覺得他如此寵溺清清也并非絕對的壞事。

    起碼他有作為父親的責(zé)任感。

    晚上辛穆的父親不在，我破天荒的留在醫(yī)院陪他。

    他的身體說不上好壞，醫(yī)生每天都說的很玄，見我害怕，又大事化了的安慰一番。

    夜里很安靜，小護(hù)士最后一遍查房，看見我還在，稍微愣了一下。

    我也很囧，不知道該說什么，于是四目相對，一時靜默無言。

    倒是辛穆鎮(zhèn)定，彼時他剛從浴室里出來，穿著寬大的睡袍，衣帶只在前面虛虛的一攏，不知多少誘人。

    我明確的聽見護(hù)士咽口水的聲音……

    “抱歉，我太太今晚留在這里照顧我，沒有什么不方便吧？”

    小護(hù)士漲紅了臉，看了看辛穆，又看了看我，猛然間低頭看懷里的本子，模樣甚是猥瑣……

    “沒……沒什么不方便的。”

    辛穆的頭發(fā)還滴著水，聽到護(hù)士這般回答，笑的更加妖孽：“如此……多謝了。”

    護(hù)士幾乎落荒而逃。

    我盯著他：“禍水！”

    他氣定神閑回我三個字：“不敢當(dāng)。”

    呸！

    **************************************************************

    夜里睡不著，不知道是凌晨幾點鐘，應(yīng)該是夜里最黑最的時候，另一張床上他閉著眼睛，我微微側(cè)過身去看著他。

    辛穆的睫毛微微顫動，我便輕聲問道：“你睡著了么？”

    果然，他睜開眼睛，轉(zhuǎn)過來看我。

    “怎么不睡覺？”

    我反問他：“你怎么不睡??？”

    他笑了笑，沒有回答我，只是掀開被子，道：“來，陪陪我?！?br/>
    我?guī)缀跏且凰X就跳到了他的床上。

    辛穆的身體不如往常那樣熱，我摟住他，蹭著他的胸膛。

    “別鬧……很癢?！?br/>
    他伸手關(guān)掉床頭燈，在黑暗里抱住我，這樣的擁抱總顯得比實際上更溫暖更不可缺少。

    我忍不住開玩笑，只為了破壞氣氛。親了一下他的手背，說：“現(xiàn)在可以說說看，你為什么不睡覺了么？”

    “因為我覺得你還沒有睡著?！?br/>
    我不可置信：“這么神?。?！”

    辛穆沉默了一會兒，幽幽的道：“你睡著了會磨牙……偶爾還說夢話。哪里這樣安靜過?！?br/>
    我：“……”

    也不是非讓你說實話啊同學(xué)?。。。?！

    他低聲笑，然后親了親我的發(fā)頂：“這幾天辛苦你了。”

    “什么？”

    “我的身體這樣不好，你自己帶孩子很辛苦。還要應(yīng)付我的父親，若不是真的相愛，沒有人值得你付出這樣多?！彼?著我的發(fā)梢“你會后悔么？”

    黑暗里，我看不到他的眼神或是表情，只感覺的到眼淚從自己的眼角沁出來，聽到自己滿不在乎的回答：“所以呀，你要對我好一點，值得嗎？”

    很久他沒有講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直到他很輕的說了一句：“我舍不得你這樣辛苦，可我沒辦法放棄你?！?br/>
    我轉(zhuǎn)過身子，背靠著他的胸膛，不讓自己的眼淚浸濕他的衣服。黑暗中我默默的哭了很久，直到天邊漸漸泛白，才聽得辛穆在我耳邊低聲嘆了一口氣，然后一雙溫暖的手撫上我的眼睛。

    我就這樣睡了過去。

    夢里夢到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

    我在廚房里削水果，他拿了一本圖畫書指著上面的蘋果蛋糕洋娃娃，問清清這個要不要，那個又是什么。我端著一盤草莓走到他們身邊，他抬頭看著我，嘴里卻是問清清的問題：“讓媽媽生個弟弟給你玩好不好？”

    正文【109·遠(yuǎn)游】

    【109·遠(yuǎn)游】

    可能是之前懷孕前后給我造成的壓力太大，以至于我至今潛意識中尚未能完全消化，故而在夢中我很嚴(yán)肅的說不要。

    后來我說給辛穆聽的時候，他說可能那段懷孕到生產(chǎn)的過程當(dāng)中，有一些片斷，對我來說像噩夢一樣，不愿意重溫。

    辛穆父親的出現(xiàn)，再一次提醒了我們之間那無人碰觸的紅色區(qū)域，我不禁問自己，究竟是因為孩子，因為家庭，還是因為我，讓他這么舍得跟自己的父親背道而馳？而我又是因為什么傷的如此之深，是他的原因多一點，還是懷孕？又或許是我生產(chǎn)之后那段不堪回首的抑郁時期？如果我們再試一次，結(jié)果會有不同嗎？到那個時候，我還有沒有勇氣再一次接受幾近崩潰的抑郁情緒。

    我花了一整個白天的時間去想，沒有得到答案，只是決定在想明白這些問題之前，不做任何決定，亦不希冀他的任何承諾。

    *************************************************************

    這次住院頗有點逢兇化吉的意思，醫(yī)生準(zhǔn)許他回家，但是叮囑我，一旦有情況要及時聯(lián)絡(luò)他們。

    其實真的不必，辛穆家里有從英國回來的私人醫(yī)生，我每每看到那個白胡子老頭錯把體溫計塞到辛穆的嘴里時，就覺得好笑。

    回家的時候，辛穆問我：“一起吃晚餐好嗎？帶清清一起去?！?br/>
    我想了想回答：“太累了，在家隨便吃點吧?！?br/>
    “你之前不是抱怨保姆做的飯菜口味很淡?！?br/>
    的確，保姆是江浙那邊過來的，口味及其清淡，我雖然知道清淡更養(yǎng)生，可也還是抵不過口腹之歡。

    “沒關(guān)系，我做?！?br/>
    “要不要給女兒買點健胃消食片？”他問的一本正經(jīng)。

    我對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第一個毒死你！”

    我不是個愛做飯的人，就像所有的女性一樣厭惡那股子油煙味兒，并且有經(jīng)驗的人應(yīng)該都知道，在你做晚飯的一段時間內(nèi)，你的衣服頭發(fā)，甚至是每個毛孔都似乎浸透著油煙的味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人間煙火，可若真是此解，也未免太過失望。

    而今天，我卻像那些懷著某種老式情節(jié)的女人似的，跑去買了做晚飯的材料，只為了做一頓沒有把握的晚餐。轉(zhuǎn)了兩個食品店出來，已經(jīng)快六點了，我在風(fēng)里一路小跑到家門口，看到客廳里蹲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兩個人都背朝著我，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

    “你們在干嘛？”我跑過去問他們。

    兩個人一起轉(zhuǎn)過頭，清清看見我，招手叫我也過去，指指她身邊，嘴里發(fā)出“嗯嗯”的聲音，我在她身邊蹲下，這才看到辛穆和她懷里的一只白色的小貓咪。

    我素來不喜歡家里養(yǎng)小動物，所以也不給清清見識這些東西。

    只是沒想到她居然這么歡喜。一邊看一邊朝小貓拍拍手，嘴里叫著“白白*白~”

    她不準(zhǔn)辛穆抱著貓咪，自己拽著貓咪的尾巴企圖把貓咪抱進(jìn)懷里，可是貓咪受到這樣的虐待，“喵”的一聲跳了老遠(yuǎn)。

    清清爬過去一點點，貓咪就盯著她往后退一點點，協(xié)調(diào)的簡直可以用“一邊……一邊”來造句了。

    對峙良久，清清終于沒有耐性，坐在地毯上哭，開始耍賴。辛穆一邊哄她，一邊抱起她來，另一只手摟過我，走進(jìn)餐廳去。在餐桌旁坐下來，他開始翻我買的東西，清清也好奇，忘記了貓咪，跟他一起探頭朝包里看。

    “看看媽媽晚上給我們做什么吃……西紅柿、牛肉、土豆、雞蛋……”他一樣一樣的數(shù)過來，清清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只好奇的扒著帶子往里看。

    晚餐出乎意料的美味，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廚師命，入錯了行。

    清清坐在高腳餐椅上一勺接一勺的把搗碎的番茄土豆吃個精光。吃完飯之后，我在廚房洗碗，他們在客廳里玩，隔一會兒就有人跑進(jìn)來抱住我的腿，一跳一跳的要“抱抱”，或是摟住我的肩膀、在臉上或是嘴上親一下。我聽到客廳里貓咪的清清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由會心一笑。

    晚上睡覺的時候，辛穆攬著我的腰，問我：“我們?nèi)谌耍鋈プ咦甙?？?br/>
    我沒太弄懂，什么叫“出去走走”

    “樓下的院子么？”我想了想“蚊子太多了吧。”

    辛穆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我說的是去旅游?！?br/>
    好久都沒有出去游山玩水過了，我一下子來了興致，問他：“去哪里？”

    “杭州吧，正是下江南的好時節(jié)?！?br/>
    “好！就杭州了！”

    ************************************************************>

    星期六的下午，我們駕車出城，沿著高速一路疾馳。

    其實自駕出游，是件很痛苦的事情，若不是考量清清不適合坐飛機(jī)，我真恨不得飛到杭州。

    到了杭州，已經(jīng)是晚上。

    辛穆在這里有一套別墅，是一座三層樓高棕色砂石的房子，推開窗就可以看到千島湖前面的幾處山水。

    這里的確是個很好的度假的地方，比青島溫暖了許多，湖面上泛著漣漪，遠(yuǎn)處山上的樹林只有深褐和墨綠兩種顏色，間或點綴著一些干凈到發(fā)藍(lán)的白雪。幸好天氣晴朗，天空碧藍(lán)，偶爾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大鳥飛過，一切顯得寂寞而寧靜。

    一下車，我就問他：“這里是你租的，還是買的？”

    “實際上，我在考慮把這里買下來。暫時不要說出去，可能會有人競價?！?br/>
    果然奸商！

    清清很喜歡這里，她在房子前面四季常青的草地上面又蹦又跳。

    我站在別墅的陽臺上看著樓下的清清同小貓咪在草地上玩的起勁兒，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從面前的窗戶看出去，湖水森林，傍晚漸漸變濃的橙色天空。美，而且安靜，時間仿佛停了，一切都像沒有盡頭似的，讓人心里有一種無著無落的感覺，像是輕松，又好像是沉重。

    時光都似乎寬容了許多。

    正文【110.法云安縵】

    【110.法云安縵】

    你會不會偶爾有這樣的想法，當(dāng)事情不會為你的意志力而作任何改變的時候，你就會下意識的選擇逃避。

    這次全家的遠(yuǎn)游，與我而言，更像是一次狼狽的落荒而逃。而我作為那個人的手下敗將，亦不是一次兩次。

    這不是電視劇，非要有個完美的大結(jié)局，最后一切誤會解開，原來辛穆的父親是個大好人，當(dāng)年以及過去的種種皆是無奈之舉，于是撥開重重迷霧，冰釋前嫌，一家人幸福和美的生活在一起。博得滿堂喝彩，收視率一路漲紅。

    女兒長這么大，是第一次帶她出來玩。這里的視野絕佳，每天站在樓頂，似乎都能感受到千島湖吹來的陣陣清風(fēng)。因為是旅游淡季，所以千島湖不同與往日的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這種返璞歸真的狀態(tài)，很是讓人喜歡。

    帶著清清，我和辛穆兩個人白天里的活動就相對少了一些，待到晚上清清睡著了之后，四周靜謐一片，山間似有鳥鳴，一日來的喧囂在此刻沉淀，很有那么點萬籟俱靜的意味。如浮世紅塵中的一隅享樂之處。

    傍晚的時候我們?nèi)チ撕贾菔欣?，樓外樓人山人海，號碼已經(jīng)排到了五十幾號，而叫號的方才喊道三號。我跟辛穆說，算了吧不吃了，找個人少的地兒。

    辛穆一手抱著清清，一手?jǐn)堉也槐蝗俗驳?，低頭問道：“不是你說想吃西湖醋魚？”

    我聳肩：“這么多人，排到什么時候能吃上啊。”

    他一挑眉，面帶笑意：“你太小看我了。”

    我知道他這種人，必然是朋友遍天下，輕輕松一個電話，就有人給他安排地方，樓外樓最頂級的包房。

    我搖搖頭：“不要了，又不是非吃不可，再說清清也吃不了這些，找個環(huán)境好點的地方吧。去玉玲瓏如何？”

    辛穆最最討厭小資的飯店，一聽就皺了眉：“那還不如在這里吃呢?！?br/>
    我實在不喜歡這里吵吵鬧鬧，況且辛穆開來的那輛悍馬正在被許多人駐足觀光，儼然已經(jīng)成為西湖一景，甚至還有不少游人在跟他那輛牛X的車和車牌照相。

    最后還是辛穆的司機(jī)帶我們?nèi)チ遂`隱寺背后的法云古村，一家名叫“法云安縵”的度假村式酒店。

    車子甫一開進(jìn)去，就看到了黃土作墻，石頭堆砌房基，木窗木門黑瓦。

    環(huán)境很好，還有住的地方，我跟辛穆商量晚上就不回去了，清清在車上睡著了。我不高興的看著辛穆：“本來孩子這個點應(yīng)該吃一頓飯的，現(xiàn)在耽擱了，你看晚*怎么鬧吧?！?br/>
    辛穆雙手抱著清清，女兒的身上還搭著他的大衣：“別生氣啊媳婦兒，到時候我哄咱閨女?！?br/>
    我斜睨他一眼，懶得拆他的臺。

    這個度假村真是美的不可思議，所有的一切都回歸到了古代，仿佛我和辛穆也體驗了一把時*行的“穿越”，每一個屋子都不盡相同，人并不多，服務(wù)生素質(zhì)也極好，燈光十分少，多數(shù)用的都是蠟燭。布景并不非常奢華，遠(yuǎn)遠(yuǎn)看來似乎只是粗衣麻布，這里的住宅可追溯至百年以前，如今以傳統(tǒng)作法和工藝修繕一新，磚墻瓦頂，土木結(jié)構(gòu)，屋內(nèi)走道和地板均為石材鋪置，盡量保持了杭州原始村落的木頭及磚瓦結(jié)構(gòu)，房間一不同形式遍布玉整個小村莊中。

    消費自然不菲，我看著辛穆眉頭都不皺的點菜，就湊過去問他：“你帶了多少錢出來？”

    辛穆看著我，笑了笑：“怎么？你還不知道你嫁了一個有錢人么？”

    我嗤之以鼻：“難道不是暴發(fā)戶么？”

    **************************************************************

    房間里沒有電視，我跟辛穆哄著清清吃了一碗豌豆粥，女兒還沒有睡醒，對我們倆這種喂飯方式很是不滿，好幾次企圖用手打翻飯碗，或者干脆把吃進(jìn)去的粥再吐出來，弄的衣服上都是。我看著辛穆買給她的幾千塊的衣服，直覺得肉痛。

    倒是辛穆，好脾氣的一勺一勺哄著她吃。

    這樣靜謐的小村莊，十八世紀(jì)的中國風(fēng)，完全叫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好像那些煩心事兒也隨著著時光而被阻隔。這里是喧囂塵世也不可破壞的凈地。

    晚上的時候，因為沒有電視電腦，我睡的很早，這里就是讓人返璞歸真的地方。

    當(dāng)然，這也只是大人們的感受，小孩子很奇怪的，清清精神的很，我給她講故事她也不困，有些東西不知道怎的，機(jī)緣巧合，印進(jìn)她腦子里，有些隨便怎么樣就是不行。我給她講過白雪公主，小紅帽，冰雪皇后等等等等，全都及不過辛穆那個磕磕巴巴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辛穆站在門邊上看了我們一會兒，靜靜的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但女兒很敏感，總覺得房間里多了個人，一會兒朝那里看看，一會兒又對他笑一下。直到我揮手把他趕走，讓他到客廳里等我，小姑娘方才安靜下來聽故事。等故事講到阿里巴巴發(fā)了財，她也已經(jīng)閉上眼睛，漸漸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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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111.一年vs倆小時】求月票

    【111.一年vs倆小時】

    平生沒去過馬爾代夫，是我的一大遺憾。

    雖說找了個蠻有錢的老公，但是蜜月這件事兒，我卻從未考慮過。一來清清這活祖宗，一年兩年的是撒不開手，且我也不舍得離開她那么久。二來辛穆的身體委實不太堅定，今兒晴明兒個雨的你也鬧不準(zhǔn)丫嘛時候就犯了病，總不至于為了我的馬爾代夫夢，把我老公的命都搭進(jìn)去了吧。

    不過今天在這個度假村，我也算是小圓一夢。

    晚上在木桶里泡了花瓣浴，只有在電視里看過的古香古色的房間，美不勝收，簡直連呼吸吐納之間都分外明朗。

    回到臥室，看到辛穆整個人趴在床上，一只手搭在清清的肚子上，清清四肢呈“大”字狀，睡相全無。

    我走過去，拍了拍辛穆。

    他睡的并不沉，被我一碰就醒過來了。

    我指著對面：“那邊不是還有個房間么？你去那屋睡?！?br/>
    這張雖然不小，但是委實不能跟家里的那張kingsize相比，睡下我們?nèi)齻€是萬萬不可能的，但也總不能叫我自己去另一個房間吧。

    辛穆拽了我一把，我一個踉蹌沒站穩(wěn)，摔在他身上：“媳婦兒……”

    我伸手戳他的胳膊：“輕點啊……別把小祖宗吵醒了?！?br/>
    辛穆抱著我的腰，呼吸溫?zé)岬脑谖叶?，窗外新月如鉤，我卻只盼此刻永久。

    *************************************************************

    三個人到底是在一個床上睡了一宿，夜里我?guī)状蜗敕?，奈何?女兒，索性作罷。倒是辛穆，他平日里睡相極好，所以一宿不動也不覺難受，可苦了我。

    早上起來的時候看著那神清氣爽的爺倆兒，氣兒就不打一處來。

    清清坐在床上，身前系著圍嘴，辛穆正在給她喂粥喝。

    我半瞇著眼睛看了他倆一眼，翻個身準(zhǔn)備睡個回籠覺。

    不想被女兒抓個正著，小手指頭短粗胖的，就過來扒我的眼睛。

    “媽媽……醒……媽……啊……”

    我無奈的睜開眼睛：“啊?。。?！好討厭呀！?。。?！”

    清清被我忽如其來的大喊嚇了一跳，怔怔的看著我，卻并未露出怯色。

    我看著辛穆：“帶你閨女去別的屋……我困死啦！”

    辛穆摸了摸清清的頭發(fā)：“寶貝兒，跟爸爸走啦。”

    世界終于安靜了，我捂著被子，沉沉的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辛穆小朋友做望夫石狀趴在我身邊盯著我看。

    我嚇了一跳：“干嘛啊你？”

    “睡好了？”

    我伸個懶腰，在床上恣意的滾了兩圈，然后對著他道：“略好略好……哎？清清呢？”

    “我叫司機(jī)把月嫂接來了?！?br/>
    哦……真是好。這小祖宗成天的要累死我了。

    身上粘膩膩的，想是睡出了汗。

    向旁邊的人伸出手：“我要洗個澡。”

    辛穆會意的將我抱起來，我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心說偶爾過一下沒有小孩子的二人世界原是這世上最最奢侈的事情?。。?！

    辛穆把我抱進(jìn)浴室，放好了水，他*我的衣服，把我丟進(jìn)浴缸。我縮在巨大的木桶里，看著他*一樣放光的眼睛，一點洗澡的心情都沒有了。

    辛穆倒是沒有看我，卻是開始脫衣服。先是襯衫，扣子一顆一顆地解開，露出胸膛，*，哦，還有誘人的鎖骨。他脫得很快，卻一點也不慌亂，由此可見這廝的心理素質(zhì)比我強多了。接著是鞋襪和褲子，很快都被他甩到一旁。他的腿筆直修長，肌肉勻稱結(jié)實，怪不得他跑起來我從來都追不上他。

    這下，只剩下一只關(guān)鍵的小褲褲了。

    冷不防一抬頭，發(fā)現(xiàn)辛穆此時正直勾勾地盯著我看，那眼神，火熱的曖昧。我的臉上騰起了火燒云，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辛穆踏進(jìn)木桶里，木桶因為他這個龐然大物的驟然侵入而溢出許多水來。

    我覺得囧極了，便笑出了聲。

    他貼向我，抬起我的下巴和他對視。他的眼睛越來越亮，仿佛黑暗中的兩團(tuán)火苗，要把我燒掉。

    “笑什么？”

    “你……哈哈哈哈，你一進(jìn)來……水就溢出去了啊?！?br/>
    我還想多說，他卻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他反復(fù)碾磨啃噬著，力度很大，我的*被他弄得生疼。他又如一只不知饜足的豹子，勾著我的舌頭無休止地*攪動……我的力氣就在這場前所未有的熱吻中迅速流失了。直到我受不了了悶哼出聲，辛穆才放開我，轉(zhuǎn)而順著我的臉頰一路向下，吻著我的脖子和鎖骨。

    他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抬起來在我的胸前揉著，力道逐漸加大。我被他弄得腦子發(fā)漲，*發(fā)干，仰著頭張開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嗯”了一聲，那聲音，細(xì)碎而柔軟，又似乎含著別樣的風(fēng)情，一點都不像是我發(fā)出的。

    辛穆像是受了刺激一般，他猛地收緊手臂，把我托出水面，然后低頭，在我胸前瘋狂地啃咬起來……

    男女粗重的*在浴室里交織回響起來。

    待我們兩個洗完了澡，浴室的地上已經(jīng)是狼藉一片。

    辛穆拿著大浴巾把我裹起來，然后笑瞇瞇的看著我：“夫人可還滿意？”

    我整個人被包的像個木乃伊，實在騰不出手來，不然，應(yīng)該像他*清清那般*他的頭發(fā)以資鼓勵的。

    “尚可尚可……”我沉吟片刻，又道“略好略好……”

    *********************************************************>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終于見到了清清小朋友，她對于自己一整個白天沒有見到生身母親這件事情，一點也沒有覺得委屈辛酸，反而對她自己的晚飯頗為不滿，

    實是因為她想吃土豆泥，我卻叫人給她做了肉松粥。

    清清嘟著嘴，趁我不注意，把碗扣了過來。

    粥順著桌子淌了一地，我“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給她嚇了一跳，還沒等我開口教育她呢，丫就哭出來了。

    哭的那叫一驚天動地，仿佛我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兒似的。

    辛穆從外面進(jìn)來，手里拿著水果，看到滿臉怒容的我，和哭的死了爹（……）一樣的清清。

    趕忙疾步走來：“怎么了這是？”

    我指著桌子上：“你閨女干的好事兒！出息了，啊？”

    伸出手來點她的腦袋：“哭哭哭，再哭你就走吧，不要你了！”

    清清從未聽過我說這樣的重話，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反正當(dāng)下哭的更甚。她一哭我就心煩，恨不得把她送到月球去。

    辛穆喚了月嫂進(jìn)來，把清清抱走。而后坐在我身邊，攬著我的肩膀：“怎么這么大的火氣。”

    “不是火氣大，小孩子就是不能慣著?！?br/>
    他話鋒一轉(zhuǎn)：“不如我們?nèi)ヱR爾代夫？”

    ??？

    哪兒跟哪兒啊。

    “我一直想，去哪里舉行婚禮你會喜歡?！彼缓靡馑嫉拿嗣亲樱粗业馈榜R爾代夫是不是俗了點？”

    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

    “怎么忽然想起來要結(jié)婚這事兒？”

    辛穆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你早就答應(yīng)我了。”

    “那也太突然了。”

    辛穆用指尖抬著我的下巴，彎起嘴角，涼颼颼地說道：“敢情聽你這意思，我還得等個百八十年唄？”

    我打了個冷戰(zhàn)，后退一步，不知所措地望著他。辛穆此時笑得溫柔而蠱惑，我不禁吞了吞口水?？墒墙Y(jié)婚……據(jù)說結(jié)了婚的人很難再享受愛情的滋潤，我看看眼前可口的辛穆，又幻想了一下他結(jié)婚之后對我愛搭理不搭理的樣子，呃……

    于是我心中那份堅決不能太早結(jié)婚的信念，又堅定了幾分。

    我上前一步抱住辛穆，在他懷里拱了拱，軟軟地說道：“嫁給你是肯定的嘛……可是你得給我時間考慮一下呀。這答應(yīng)和實踐是有一個角色轉(zhuǎn)變的，你看我還這么年輕……我這一顆少女的心……不好這么早嫁做人婦吧。”

    辛穆冷冷的提醒我：“剛剛被抱出去的是你女兒，你確定自己還少女？嗯？”

    “不管??！”

    辛穆身體一僵，隨即苦笑道：“好吧，要多久？”

    “不如就一年吧？”

    某人鼻孔里出氣：“行啊，那會兒咱閨女都會走了，還能給你當(dāng)個小伴娘什么的，你多特立獨行啊，婚禮還能自帶伴娘的。”

    囧……

    要不要說話這么刻薄呀。

    “那你說吧，你能給我多長時間？”

    “倆小時?！?br/>
    我：“…………”

    怪不得剛剛清清哭的如喪考妣??！

    正文【112.我需要你】

    【112.我需要你】

    洗完了澡真是筋疲力盡，我躺在床上又睡了一覺。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轉(zhuǎn)頭看看在一旁睡得正酣的辛穆，我伸出食指細(xì)細(xì)地感受他的輪廓，人睡著了或多或少看上去都比平常多一點孩子氣，那點孩子氣在辛穆沉睡的臉上顯得那么恰如其當(dāng)，我看著都忍不住嘆氣，你說這么英俊美好，他騙起傻乎乎的我來怎么就這么毫不手軟喪心病狂？

    我把早餐帶回來時辛穆在沙發(fā)上看早間新聞，他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我一眼說：“我還以為你逃婚了?！?br/>
    我假裝聽不懂，晃著手里的早餐說：“吃早餐了?！?br/>
    “絕食抗議?！?br/>
    “餓不死你?！?br/>
    我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過招，幾輪下來我就落了下風(fēng)?？此靡庋笱蟮男?，我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豆?jié){都被我拍的灑出來幾滴。

    辛穆這才看出來哪兒不對了，他走到我身邊伸過手來抱我。

    我看著他：“嘴皮子挺好使的啊?！?br/>
    “媳婦兒我錯了?！?br/>
    “我這還沒嫁給你呢你就對我這么刻薄。這要是嫁了還有好，是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逢年過節(jié)還有家暴大禮包贈送？！”

    “媳婦兒我跟你開玩笑呢……”

    “可我沒跟你開玩笑。”

    辛穆抱著我，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吧，嗯？”

    我掙扎了幾下，奈何敵軍實在實力過盛，只好作罷：“哪兒錯了？”

    “不該跟政委頂嘴?！?br/>
    “嗯？”

    “唔……”他看了看我的臉色，又道“好吧……還有不該貧嘴?！?br/>
    嗯……那就，坦白從寬了。

    ***************************************************>

    這真的是一個很愉快的假期，雖然辛穆沒有跟我說來這里到底是刻意安排還是無意為之，可我們畢竟都深深的沉浸于此。清清似乎比大人更喜歡這里，她現(xiàn)在很喜歡每天早上起來趴著窗戶看院子里的家雀吃谷粒。

    有一天我抱著目光灼灼的她一同欣賞“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清清忽然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她現(xiàn)在還不大會說話，只一雙眼睛透著期許，小孩子的心思澄凈無暇，即便是有欲望，也那樣的一眼便知。

    我笑了笑，點著她的小鼻子：“是不是想要一只鳥？”

    她哪里聽得懂，只似是而非的把兩只圓圓的胳膊放在我的脖子上，整個人靠過來，在我胸前蹭。

    恰好被從浴室里出來的辛穆看到，他走過來，拽了拽清清的衣服：“又撒嬌呢？”

    我用下巴點了點外面的院子：“喏……你女兒想要一只家雀呢?！?br/>
    辛穆不出所料的皺眉：“這鳥太丑了。不如給她買一只金剛鸚鵡？”

    “得了吧，她就喜歡院子里那種小小的，安靜的，很容易辨識的家雀。你要是給她買一只金剛鸚鵡回來，她未必喜歡。有錢難買爺樂意，懂嗎？”

    辛穆的頭發(fā)上還滴著水，順著流到我的胳膊上，他看到了，拿起浴巾給我擦了擦，而后盯著我道：“女兒這點，倒是像極了你?！?br/>
    那可不是么，也不瞧瞧是誰生的。

    ******************************************************

    下午的時候，辛穆帶著我們兩個去附近的人工湖釣魚。我看他那副整裝待發(fā)的模樣，委實不好意思打擊他，遂不情不愿的跟著去了。

    烈日當(dāng)頭，我是多么好的涵養(yǎng)，才忍住沒有咒罵他這個罪魁禍?zhǔn)装。。。?br/>
    辛穆一手抱著清清，一手給清清打著陽傘，身后還背了一個碩大無比的包，真是沒事找罪受。

    “曬嗎？”

    我撐起自己的陽傘，道：“廢話么?！?br/>
    辛穆對清清道：“媽媽缺少鍛煉！”

    清清聽不懂，但是卻極為喜歡這個為自己打傘的英俊男士，故而拍著小手笑。我被前面這爺倆氣的倒仰，恨不能化身為后裔，一箭把剩下的這個太陽也射下來。

    最后釣到魚的時候太陽都落了西山，我累的恨不能整個人趴在地上爬回去。辛穆看到了，笑笑說：“我背你回去?！?br/>
    “女兒怎么辦？”

    “打電話叫月嫂來?！?br/>
    我迅速的掏出手機(jī)給月嫂打了電話。

    回去的路不長，辛穆走得很慢很平穩(wěn)，我拉一拉他的頭發(fā)，咬一咬他的脖子，他只是笑著怕我往下滑而把我托著著往上顛了顛。我用食指去戳他笑出來的酒窩，又換中指去戳，換無名指換尾指換拇指，他不躲也不閃，只是把酒窩笑得更深。

    今天真的很累，晚上不到九點我就睡著了。辛穆說我缺乏鍛煉，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著，也不知幾時就睡過去了。后來感覺有人輕手輕腳的上了床，我一個翻身縮到他的懷里。

    聽得耳邊人低沉的笑：“……小孩兒似的。”

    夜里不知是誰的手機(jī)尖刺的響起，我辨認(rèn)許久，才聽出是辛穆的手機(jī)。他這個手機(jī)號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故而夜半打電話，必是什么著急的事情。

    辛穆坐起身，我也坐了起來。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睡衣，披在我的肩上：“吵醒你了？”

    我攏了攏睡衣，道：“先接電話吧?！?br/>
    他接起來，整個過程不過說了幾個字，前前后后只有幾十秒?？伤哪樕珔s沉的嚇人。掛了電話，許久沒有聲音。

    “怎么了？”

    辛穆轉(zhuǎn)過頭來看我，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眶微紅。

    “我父親……”

    他只說了三個字，便哽咽住了。

    “回去么？”

    他沒有回答。

    我抱住他，感受著他渾身難以控制的顫抖：“不要怕，還有我。我們回帝都。”

    他抓住我的手臂，輕聲呢喃：“初塵……我真的很需要你?！?br/>
    正文【113.家（上）】

    【113.家（上）】

    清清太小，無奈之下決定明天月嫂帶著她飛帝都。

    到達(dá)機(jī)場，領(lǐng)完登機(jī)牌，離航班起飛只有不到十分鐘了，我們兩個幾乎是一路跑過去的。周圍很多人都詫異的看著我們這對兒午夜狂奔的戀人。在我的印象中，辛穆從未如此慌張狼狽過。

    他這一路都很沉默，緊緊的牽著我的手，感覺上似乎比從前握的更緊一些。

    直到飛機(jī)起飛的那一刻，我也說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半夢半醒中我質(zhì)問自己，如果辛穆的父親真的病危，我能做到普通人家兒媳的孝順么？

    很久很久，我?guī)缀鯚o聲的回答自己：

    不，決不能。

    **************************************************************

    飛機(jī)在帝都降落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午夜。一路上我靠在辛穆肩上斷斷續(xù)續(xù)的睡了一會兒，可能是姿勢太過僵硬，所以醒來后脖子不太舒服。午夜的飛機(jī)場難得的安靜，只有個別幾個等待航班的人七扭八歪的倒在座位上，偶爾一個機(jī)場提示，聲音都大到讓人心驚。

    夜色里空曠的機(jī)場附近給即將要面對的事情徒添感傷。從機(jī)場到醫(yī)療中心的路上，司機(jī)很詭異的開錯了路，可能是不適應(yīng)不堵車的帝都。

    當(dāng)車子駛進(jìn)醫(yī)院大門的時候，我已經(jīng)枕著辛穆的外套睡得很熟，他摸摸我的臉把我叫醒。我坐起來，車子剛好駛過一條減速帶，那種奇妙的感覺又來了，我坐立不安，心中不斷的自我反問。

    早有秘書等在樓下，見我們的車來了，便恭恭敬敬的守在一側(cè)，辛穆下了車，把外套披在我的身上，然后才轉(zhuǎn)身問道：“情況如何？”

    秘書臉色很不好看，似有為難，斟酌片刻，方答道：“還在觀察中?！?br/>
    辛穆深呼吸一口氣，攬著我上了電梯。秘書把我們帶到5樓的一間重癥監(jiān)護(hù)病房，他的父親躺在各種儀器和醫(yī)院的白色床單當(dāng)中，一張蠟像似的面孔，歪向一邊，已經(jīng)陷入深度昏迷，心跳始終在68到72左右，但呼吸很吃力，嘴巴在氧氣面罩下面大張著，像一個快要窒息的人一樣，大口大口的吐氣吸氣，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劇烈的起伏。除了呼吸機(jī)的活塞發(fā)出的聲音，房間里只有各種監(jiān)護(hù)設(shè)備的滴滴聲。

    辛穆站在窗前默默的看了一會兒。直到一個醫(yī)生進(jìn)來，把他叫出去。床上那個昏迷中的人呼吸的樣子讓我也覺得透不過氣來，在靠門的扶手椅上坐下來。

    走廊里一時靜極，我看著辛穆的父親那副頹敗的樣子，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我想他也曾意氣風(fēng)發(fā)，如今日的辛穆一樣是眾人仰望的對象。

    其實他同我父親一樣，沒法用好人或者壞人來定義，他比真正的壞人好一點，卻又比真正的好人壞一些。世上許多人，似乎就在這個夾縫里生存，被他人詰問，也被自己質(zhì)疑。

    身后有高跟鞋的聲音，我回過頭，正看到穿著雪白馬球衫的吟漣。

    她也打量我，我覺得很尷尬，這種時候，我們兩個人出現(xiàn)在這里。為殺父仇人祈福么？

    于是我索性保持沉默，多說多錯。

    倒是吟漣先開了口：“沒想到你會來。”

    我笑：“彼此彼此。”

    她在我身邊坐下，冷冷的道：“哥哥把你保護(hù)的很好，許多次老爺子動了要接清清回來的念頭，若不是辛穆，你們娘倆恐怕早就分開了?！?br/>
    很奇怪的，我并不覺得生氣，只是慢條斯理的同她說道：“你這樣說，是因為你低估了一個母親可以為孩子做到何種程度。如果辛家抱走了初清清，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奪回我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她不需要為我們過往的荒唐買單。吟漣，不是每一個孩子都要像你一樣淪落為私生子?！?br/>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么。我本來極不愿意同她坐在一起，可是又真的沒有他處可去，于是很滑稽的，我們并排坐在一起，視線都看向病房里的那個人。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這一場鬧劇，也許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吧。

    **************************************************************

    直到凌晨兩點鐘，辛老爺子的病情還是十分危險，醫(yī)生進(jìn)去了一波又一波，方案討論出來至少三個，辛穆手里握著辛老爺子的病例診治單，眉頭緊蹙，從未有過的頹敗無力。他抬頭看到我，便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

    我握住他的手，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么好。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手指：“我叫司機(jī)把你送回酒店休息吧。”

    我說我愿意留下來陪他，他搖搖頭，在我嘴上留下一個潦草的吻。

    我真的很累了，顧不上其他，在酒店房間里喝下一杯熱牛奶，淋浴，然后沒有夢魘的睡覺。

    天微微亮起來的時候，我睜開眼睛，辛穆站在床邊看著我。臥室里沒有開燈，外面客廳里一盞落地?zé)粲陌禍嘏某壬珶艄饷銖娬樟了砗蟮囊恍K地方。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幾點了？”我坐起來問他。

    “不到五點鐘，”他回答。

    “怎么不叫醒我？”

    他沉默了一下，道：“剛回來不久，看你睡的熟，就沒喊你?！?br/>
    我見他已經(jīng)換了睡衣，想必已經(jīng)洗過了澡，便朝他伸出手臂。

    他躺到床邊上來，抱住我，就這么靜靜的抱了很長時間。

    黑暗里我聽到辛穆輕輕的說：“小的時候，我很崇拜他?？偸悄７滤f話的語氣，走路的樣子，覺得神奇無比。后來，因為很多事情，我們不再親密，取而代之的是爭吵、冷戰(zhàn)……跟所有的父子一樣?！?br/>
    我側(cè)過身貼著他的身體，沒有說話。

    辛穆的下巴抵著我的額頭，我以為他還會繼續(xù)說下去，可是他卻只是嘆了口氣，然后說道：“睡吧?！?br/>
    正文【114·家（下）】

    【114·家（下）】

    這里是整個四九城最好的醫(yī)院，這里是這間醫(yī)院里最好的病房，這里有最先進(jìn)的設(shè)備和最權(quán)威的醫(yī)生，可即便是這樣，依然喚不醒病床上沉沉睡著的男人。

    大清早的我陪著他在醫(yī)院里，已經(jīng)數(shù)不清這是他第幾次發(fā)火了。

    辛穆的聲音并不大，卻讓人無端的有著壓迫感：“你不是說她已經(jīng)度過危險期了，那為什么還不醒來？”

    醫(y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想醫(yī)生大概也知道面前這人是什么身份，因為知道，所以回答得格外小心翼翼：“這個……我們還需要再進(jìn)行一次檢查，然后會診確定病人的情況?！?br/>
    “會持續(xù)多久？”

    “我們也無法確定，或許一天，或許一年，或許一輩子。”醫(yī)生看Al辛穆持煙的手微微一頓，立刻急急的補充道：“病人現(xiàn)在的求生意識并不是很強，但如果家屬可以常來陪他說說話，情況或許會好很多。”

    辛穆微微點頭，示意醫(yī)生可以出去了，然后起身，對著我說道：“下午清清就來了，你回去等她吧?！?br/>
    我點點頭：“那你呢？”

    “我在這里?！?br/>
    “好……”我握住他的手“注意身體，要記得吃飯?！?br/>
    辛穆沒說話，只輕輕的抱著我，晨光灑在他身后，我想起來好像他們這一家子人，都跟醫(yī)院脫不了干系。

    只是他們家人這么折騰，都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偶爾制造出來一丁點的恐慌，叫所有人都陪著受罪。

    當(dāng)真諷刺。

    **********************************************************>

    回到賓館，困意頓時涌了上來。簡單的洗了個澡，鉆進(jìn)被窩里片刻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大概已經(jīng)一點左右。身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我尋了許久，才發(fā)現(xiàn)是室內(nèi)的香薰。

    怪不得我睡的那么沉。

    住的地方，離醫(yī)院很近，甚至可以透過窗戶看到聳立在不遠(yuǎn)處的住院部大樓。我把自己隱藏在厚厚的窗簾之下，仿佛之前同那幾個人，一次也不曾相見。

    起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接了月嫂的電話，大概幾個小時之后清清就來了，我叫了客房服務(wù)，送了些清清愛吃的水果來。

    不到十點鐘，門鈴響了，我以為是酒店服務(wù)。開了門，看到一身素白的吟漣，反而一怔。

    她看著我，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可以跟你談?wù)劽?？?br/>
    我到了嘴邊的拒絕的話還是沒說出口，這么長時間了，也是該和我們彼此坦誠的面對過去，逃避似乎并沒有用，這一點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

    雖然說我跟吟漣多少還有些血緣關(guān)系，可是始終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樣去面對她。

    或許有一天，我會完全的接納辛穆的家庭，卻沒有辦法正視吟漣。

    人真的很奇怪，我忽然間想起父親曾經(jīng)對我說過的那句話：

    過你自己的生活。

    我側(cè)過身，道：“進(jìn)來吧，要喝點什么？”

    吟漣走進(jìn)來，寬大的總統(tǒng)套房，一夜的價格六位數(shù)不止，此時此刻卻有點叫我覺得空曠的可以，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尷尬無比。

    “請給我一杯白開水，謝謝?！?br/>
    吟漣沒有看我，只是靜靜的回答。

    我倒了一杯水給她，她握在手里，幾乎沒有喝。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說你？”

    吟漣忽如其來的提問將我嚇了一跳，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不清不楚的跟著辛穆，給他生孩子帶孩子，我還管著外面的人怎么說我么？

    想也知道，無外乎就是那么幾句話，可是，我不在乎。說到底，人就是有這種嗜好，茶余飯后，總是要將別人家的三兩事拿出來討論一番，其實又有什么用，既不會改變現(xiàn)實，也沒有任何*遠(yuǎn)矚。

    吟漣抬頭看我：“他們說你把我哥哥吃的死死的，好幾次了，在眾人面前，他從不隱藏對你的恩寵與迷戀，他會注意你最細(xì)微的需求，添衣夾菜，極盡體貼。卻絲毫不顯做作。”

    “你想說什么？”我打斷她“我不認(rèn)為我們之間有討論這件事情的必要?！?br/>
    她很反常的笑了笑，然后低頭看著手里的水杯，過了良久，才答道：“也許吧……那么你認(rèn)為我們應(yīng)該談些什么？”

    “不如說說我們的父親?！?br/>
    “他？”吟漣的臉上露出很迷茫的神色“你怎么會愿意跟我談?wù)撨@個？”

    “今非昔比。我想你特殊的身份大概可以給我一個相對準(zhǔn)確的答案?！?br/>
    她看著我，表情莊重而認(rèn)真：“我可以告訴你一切我知道的事情，只是可不可以請你幫幫我。”

    我挑眉，并未說話。

    吟漣并不計較我的態(tài)度，只是繼續(xù)說道：“你能不能，讓高一同意跟我結(jié)婚？”

    我一個沒控制住，居然笑了出來。

    真是……太好笑了。誰說人生不是一出鬧劇？

    “對不起，我不是不幫你，只是感情這檔子事，真的不能用手段。心機(jī)再多，也不要算計你愛的人。如果你今天來的并沒有誠意，那么也好，請你擇日……或者說請你考慮好了，再來跟我見面。我不想聽一個女孩子無知幼稚的愛情獨白。”

    吟漣坐在那里，再不肯說話，我沒有趕她走，兩廂沉默之時，門鈴又響了。

    我跑去開門，毫不意外的看到女兒那張可愛的小臉。

    清清看到我，“咯咯”笑了起來，露出新長的牙齒，嘴里喊著：“媽……啊……媽！”

    我抱過她，走進(jìn)屋里。

    吟漣還坐在那里，我沒有理會，自顧自的給女兒脫衣服。

    屋子里忽然多出的人讓清清很興奮，她扭著脖子喊吟漣：“哎……啊……”

    月嫂在屋里把清清的東西從行李中拿出來，然后再歸置好。

    聽到清清的聲音，月嫂看過來，然后問我：“夫人，你有朋友來??？”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正文【115·紅酒牛排】

    【115·紅酒牛排】求月票

    那一晚我在賓館等了辛穆很久，陪著女兒玩，哄女兒睡覺。我總不自覺的看表，月嫂大概也猜到了我的心思，低聲安慰我：“做人子女的，這種時候壓力很大。夫人你也要多多體諒?！?br/>
    我笑了笑，連月嫂都看出來我跟辛家的關(guān)系很微妙。

    夜里兩點半，我困到不行。清清在嬰兒車?yán)锼南闾?，不時的哼唧幾聲。

    月嫂見我這屋的燈還亮著，便走了進(jìn)來：“夫人，早點睡吧?！?br/>
    我點點頭，看來辛穆又要一夜不歸了。

    剛剛睡下，就聽見有人開門，我以為是客房服務(wù)。過了一會兒，卻有人抱起了我。

    “辛穆——”熟悉的氣息讓我驚喜不已，我想抬頭看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沒辦法抬頭，整個人都被緊緊地箍在他的胸口，手腳無法動彈不說，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狠狠地吸了口氣，他的身上凈是煙味，自從生了清清，他便極少抽樣。我心里猛地一顫，想開口問，卻不知說什么好。也許就在不久之前，他為人子女，正面臨著我當(dāng)日的悲傷……

    “辛穆，辛穆……”我一邊低聲喚他的名字，一邊輕拍他的手背。這個時候除了這樣不停地叫他，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他伸出手來，*著我的眉骨，聲音有種難以控制的難過：“陪我回家吧。”

    他臉上的表情如此溫柔哀傷，我根本沒法拒絕他，只得順從地跟著他走。

    清晨四點，太陽還未升起，我們兩個踏著將亮未亮的夜色，一路北行。

    車開了近半個小時，我才終于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建筑。對于我來說，其實離開的時間并不長，不過一年多不見，這里已經(jīng)變得我都快認(rèn)不出來了。

    我們在巷子口下了車，爾后慢慢走進(jìn)去。

    巷子里很安靜，路燈已經(jīng)換了新的，整條巷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我們很快到了家門口，辛穆手腳麻利地爬上墻，搬開墻頭的小松樹盆栽，從底下翻出鑰匙來。我看著忍不住想笑，他怎么還像個小孩子似的，家里這個時候一定有傭人在，偏偏他要這樣調(diào)皮。

    開門進(jìn)屋。

    沒有我想象中的壓抑。屋里一如既往的干凈，即使它的主人已經(jīng)很多天未回來了。客廳里的家具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甚至連書架上擺放的書都不曾變過，我記得那本《人間詞話》還是我當(dāng)時順手放在那里的，如今一丁點都沒有變。

    我心里一時說不出是什么味道，既緊張，又有些酸澀，眼睛漲漲的，一低頭就有又熱又濕的液體往下掉，無法控制。我轉(zhuǎn)過頭去不想讓他看到，他并沒有多問，而是牽著我在沙發(fā)上坐下，自己則去了廚房。

    “你肚子餓了么？”他問，“我今天給你露一手。”

    我把眼淚抹干了，偷偷起身去廚房看他。冰箱插著電，里頭塞得滿滿的，看來他早回來準(zhǔn)備過了，卻不曉得今兒到底打算給我什么驚喜。

    “我上個禮拜特意去訂的牛排?！彼孟裰牢艺驹趶N房門口似的，背對著我說道：“黑椒味的，你要幾成熟？”

    他什么時候?qū)W會做飯了？

    “嗯？”許是等了半天不見我回答，他緩緩轉(zhuǎn)過身來，明亮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我。廚房橘色的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更顯得他劍眉星目，俊朗逼人。

    這么英俊的男人，這般溫柔的心思……如果前塵往事皆是夢一場，該有多好？

    *************************************************************.

    開飯前辛穆先去了趟樓上，一會兒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換了身衣服，雪白的襯衫、裁剪合身的深色西服，連頭發(fā)都梳得一絲不亂，仿佛一瞬間成熟了許多，由一個頹廢的男人變成了風(fēng)度翩翩的紳士。

    他緩緩朝我走過來，為我拉開椅子，禮貌地請我入座。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好像又回到了熱戀時，他還是那個倜儻公子哥，我呢……猶猶豫豫不肯定奪。

    “為何今日無事獻(xiàn)殷勤？”

    辛穆握住我的手：“今天在醫(yī)院的時候，我想了很多……”

    我側(cè)頭看他，等待下文。

    他卻沒有說他想了些什么，只是揉了揉我的頭發(fā)：“你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也不大好。所以若真有那一日，我不想有任何后悔的事情。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時候，要盡可能多的，同你在一起，做些尋常夫妻會做的事情?！?br/>
    “為了一頓紅酒牛排而后悔？”

    “不。”他緩緩湊近，熱燙的氣息簡直要灼傷我的臉“為沒有好好疼愛你而后悔?！?br/>
    和有情人，做快樂事，不問是劫是緣。

    *********************

    他不知什么時候?qū)W的廚藝，牛排煎得*爽口，搭配著醇厚的紅酒，每一口都是至尊的享受。我們話說得很少，更多的時候只是相互注視，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相視而笑。他的笑容里總有些化不開的哀愁，我想，這是我無能為力的事情。畢竟在很多事情面前，安慰的語言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我確實是餓了，一整塊黑椒牛排被我悉數(shù)消滅。

    辛穆看著我*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不禁笑道：“慢點吃啊。”

    “很餓了。”

    “臉上沾到醬汁了。”

    我伸手去摸：“哪里？”

    如蜻蜓點水一般在我的左臉輕輕一吻，羽翼劃過的觸感，溫柔得讓人想哭……

    我偏過頭躲開他，輕輕的道了一句：“很累了，休息吧。晚安?！?br/>
    他看著我，過了許久，也道：“晚安”。

    我破天荒的留在這座古宅里睡了一上午，屋里的東西還一如從前，窗臺上是我喜歡的那盆綠蘿，短短一年的時間不見，已經(jīng)瘋長得蔓延了整整一個窗臺。

    一夜好夢。

    正文【116.辭世】

    【116.辭世】

    我捧著自己脹鼓鼓的胃，以及空蕩蕩的腦袋，隨意抹抹嘴，胡亂換上睡袍，一頭倒在床上，做豬八戒。

    又迷迷糊糊想起“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的句子。中間有一句接不上來，努力了半天，終于架不住瞌睡，遁入黑甜鄉(xiāng)。

    不知道過了多久，醒來時只覺得十分口渴。腦袋卻沉的厲害。一扇窗戶開著，外頭是急玄怒鼓的大雨，砸在任何地方，聽在耳內(nèi)，卻是沉重倉促的砰砰之聲。

    房間是漆黑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在枕上掙扎：是爬起床下樓去找水喝，抑或閉上眼睛繼續(xù)大睡。

    這時候，窗戶上忽然有一道亮光一閃，隨之滅了。又閃了一下，亮在那不動了。初初我以為哪處的路燈忽然好了。過一刻，才想起可能是車燈。

    這么晚，這時候來的車子，只會是辛家的人。

    但窗戶上的光一直亮在那里，車子顯然并沒有駛進(jìn)來。我等了一會，終于忍不住爬起來一看究竟。

    雨是鋪天蓋地的。在車燈的光影里織就千千萬萬付簾子，永恒的墜下去墜下去墜下去。

    讓我驚訝的是：車門大開著，雨刮還在大力來回刮動，辛穆卻站在雨里。他對面還有一個人。

    我仔細(xì)辨別，才在滂沱大雨中認(rèn)出那人居然是辛穆的姑姑。他們二人似乎是在爭吵，幾步之遠(yuǎn)的地方管家和幾個傭人手里舉著傘，不敢上前。

    若不是這雨點打在窗上的聲音實在太大，我想我應(yīng)該是可以聽到他們爭吵的內(nèi)容。如今卻也只能在驟雨將歇之時，零星聽到一二。

    后來實在困倦，便又回到窗上睡了過去。

    *****************************************************>...

    半夜冷風(fēng)吹下來，第二天開始頭痛腦熱，渾身的骨頭肌肉像被一輛巨型卡車碾過，一絲力氣也沒有。

    過去我三五年感冒一次，如今倒過來，一年感冒三五次。

    人真是不能慣，我不過略略慣著自己一點，立即嬌氣起來了。迷迷糊糊中，我還在想。

    又做夢，總感覺窗戶不曾關(guān)嚴(yán)，外頭下雨，雨絲不斷的飄進(jìn)來。我努力掙扎著想爬起來去關(guān)窗戶，心知只要自己爬起來便成，但偏偏連手指頭都動不了?？謶忠魂嚱又魂嚨膿溥^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終于，歷經(jīng)千辛萬苦，總算睜開眼睛，逃出生天。

    窗戶果然半開著，只是沒有下雨，陽光與海水一樣的漫無邊際，明媚的不似真的，白色的紗帳半勾在床邊，長長的垂至地上。房間靜靜的。冷不丁看來，像童話里的世界。

    我喘著氣，胡亂抹一把汗，有一刻不知道置身何處，今夕何夕。

    稍頃，聽得輕輕的敲門聲，我答道：“請進(jìn)?！?br/>
    一個穿戴整潔的中年女子推門進(jìn)來。微笑著問：“夫人需要早餐么?！?br/>
    我想起昨夜里的那場爭吵，心下生出許多疑惑：“辛穆呢？”

    這女孩明顯有點吃驚，遲疑一下，才輕輕說：“少爺已經(jīng)走了。今早。”

    我停下動作，望著她。

    她見我如此反應(yīng)，臉上有些尷尬，忙說：“少爺有急事。”

    “好的?！蔽艺f。強行笑了笑。點點頭。朝門外走去。

    院子里管家戴著手套，在侍弄瓷缸里那些花。

    他五旬開外，鬢邊星星的一小片白。一件外套極寬，穿布鞋。仿佛他一開始就是一位管家的樣子。

    見到我，熟絡(luò)的說：“回來了。初小姐?！?br/>
    我微笑。問：“這是什么花?！?br/>
    “牡丹?！?br/>
    “牡丹？”我大驚小怪，“不是春天開花的么。”

    “是。”他樂呵呵的，“我們這是試種?！?br/>
    看來他們已經(jīng)成功，這花無疑開的灼灼滟滟，生機(jī)**。

    當(dāng)年則天皇帝一時興起隆冬游上苑，下令百花盛開。到頭來只有牡丹抗旨，導(dǎo)致被貶洛陽。

    我蹲在旁邊，看他工作。一邊問：“長期住在這里，會不會厭倦。”

    “見仁見智?！彼f，“社交活動會比較少。人沒有外頭多。但清凈?？茨阆埠媚臉痈嘁稽c?！?br/>
    “你呢？”

    “呵呵。我嘛。辛先生花錢請我每天在這里享受獨一無二的美景，世界上哪里有更好的事情！”他說。

    “可是時間長了，任何景色都會變平凡吧?！?br/>
    “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這也是實情?！彼σ恍?，“不過初小姐，我不比你們年輕人，我看人群看了大半輩子，已經(jīng)足夠。如今清凈更重要?！?br/>
    我看著手中擺弄花花草草的管家，忽而笑道：“原來這一整座房子里，只管家一人是最最看得開的?！?br/>
    管家不答，依舊認(rèn)真做著手中的活。

    *************************************************

    下午的時候，辛穆匆忙趕了回來。二話不說的拽著我就往外走，一邊還打電話叫月嫂帶著清清去醫(yī)院。

    我心里隱約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閉著口不說話。

    在去醫(yī)院的車上，我們兩個一言未發(fā)，辛穆緊緊攥著我的手，抿著嘴巴看窗外的風(fēng)景。偶爾一個拐彎，我看到他眼角似乎有淚。

    車子到了醫(yī)院樓下，他反倒不急，沉著聲音對我說：“在他失去意識之前，曾經(jīng)跟醫(yī)生說，若真的不能治愈。他拒絕接受任何延緩生命的治療?！?br/>
    我沉默，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爺子驕傲了一輩子，到最后，不希望自己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被昔日戰(zhàn)友探望，或成為他人茶余飯后的話柄。

    “昨夜姑姑來找我，她不同意?！?br/>
    我輕聲問他：“你呢？”

    辛穆一手扶著下巴，很痛苦的別過頭：“若有一日我躺在那里，曉曉，我也不會愿意那么狼狽的活下去?！?br/>
    ****************************************************>

    辛穆挽著我的手上了樓，他的姑姑站在電梯間，似乎就是在等我們。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辛穆牽著我緩緩走進(jìn)病房，沒有說一句話。過了一會兒，主治醫(yī)生也來了。手里拿著一張薄薄的A4紙，紙上是合同一樣簡單的幾句話：停止維持生命的醫(yī)療措施，如撤除呼吸器、靜脈營養(yǎng)輸液或喂食管等維生系統(tǒng)，不予施行心肺復(fù)蘇術(shù)等積極延長生命的措施……

    辛穆的姑媽忽然沖過來撕扯著醫(yī)生手中的合同回頭，像瘋了一樣沖著辛穆喊道：“你在干什么？他會好的，他會好的。”

    醫(yī)生看了一眼被撕扯成幾團(tuán)的合同，卻并沒有生氣，大概很多家屬都有過這樣過激的行為吧，只是很平淡的解釋道：“他在失去意識之前表達(dá)過這樣的意愿。現(xiàn)在他的腦中有一個面積很大的血塊，或者做手術(shù)或者等它自己吸收。但無論那種治療方式，成功的可能性都只有不到三成。最有可能的結(jié)果就是變成植物人。你們當(dāng)然可以保留他的生命，事實上，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們也要承擔(dān)很大的風(fēng)險。畢竟這種安樂死在國內(nèi)并不受法律的保護(hù)。并且病人的身份地位也實在讓我們覺得很棘手?！?br/>
    辛穆走過去，握住他父親的手：“他醒過來的那天，我正好就在病房里。我答應(yīng)過他，無論如何，不叫他狼狽的活下去。他說……”

    他的話沒有說完，有一兩滴淚掉落在辛老爺子的手背上，病床上的人卻毫無知覺。

    辛穆的姑媽站在我身后，忽然開口道：“我知道他的……我這個弟弟……”

    她忽然大哭起來，再也說不了一句話。我轉(zhuǎn)過身抱住她，在這一刻，我忽然有種心心相惜的感覺。這個可憐的女人，她不也是驕傲了一輩子？

    大約五分鐘之后，主治醫(yī)生又回到了病房里，一起來的還有一男一女兩個護(hù)士，開始撤除維生設(shè)備。我雖然知道已經(jīng)做了決定，但還是覺得這個決定作的太快了一些，不是對病人，而是對活著人來說。

    整個過程當(dāng)中，辛穆握著我的手，始終沒有講話。所有設(shè)備撤除之后，辛老爺子的面孔，每一次吃力的呼吸，張開的嘴巴，沒有了氧氣面罩和那些說不清名堂的管子，眼前所有東西都變得更加赤裸和酷。到最后，他渙散的雙目終于變得清明，在病房里尋了許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辛穆，然后很艱難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來。

    *********************************************>

    葬禮上，我又一次見到辛穆的姑媽。那天在醫(yī)生宣布死亡之后，她在病床旁拿著呼吸球囊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如今看起來卻比那天還要傷心。

    辛穆也是，晨光里面，他著一身黑色，顯得清高、優(yōu)雅，可望而不可即，只是表情太過悲傷，似乎很無助。甚至包括他致詞的時候。幾度當(dāng)著眾人的面哽咽。

    上車離開墓地的時候，辛穆對我說：“我想起了很多事情?！?br/>
    “小時候我不懂事，總是纏著他問媽媽哪里去了。好幾次我看到他在書房里對著母親的遺照抽煙，然后自言自語的說，等我把小穆帶大了，就去找你。到時候我變了模樣，你可千萬不能嫌棄我……現(xiàn)在他們終于團(tuán)圓了?！?br/>
    我想了想，對他道：“他是個好父親。”

    他把臉埋在我的雙手間，無聲哭泣。

    似乎過了很久，我對他說：“我希望，你能再堅持一下?！?br/>
    “什么？”

    “如果哪一天你快死了，我希望你能再堅持一下，會有點辛苦，會沒有那么快而且干凈。但是我希望你能再堅持一下?！蔽屹N著他的耳朵說：“為了我，還有清清?！?br/>
    正文【117.吟漣】

    【117.吟漣】

    我親眼目睹了一個生命的離去。當(dāng)時的感覺就是，生命的消逝，似乎成了眨眼間的事情，而我們又那樣無能為力。這件事深深震撼著我。辛穆比我想象中要堅強許多，甚至人前他再也沒有流過眼淚，只是有個晚上，他將書房里的相簿取出來，我們這樣在一本泛黃的影集前怔怔的坐到深夜，后來我實在困倦，不知何時就睡了過去，半夜醒來，辛穆抱著我，紅紅的一雙眼睛全是淚珠，我不知怎樣安慰他，我經(jīng)歷過這些，所以我知道語言有多么的蒼白無力。

    曾經(jīng)執(zhí)著的一切忽然煙消云散，我每每在午夜夢回之時，都不知道將來的日子要何去何從，我不知道父親真正的死因，而那個始作俑者，也已經(jīng)離世。偶爾我看著辛穆深情的面孔和女兒天真的笑臉，就會規(guī)勸自己，不如忘記。

    但是我想任何一個人都沒法承受住這種心靈上的譴責(zé)。

    最后我想，是時候離開這座帶來許多歡笑與淚水的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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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沒想到第一個離開這片故土的人，居然是吟漣。送她走的那一天，我起的很早，在樓下的廚房里跟著保姆一起給他們做早餐。一轉(zhuǎn)身，正看見吟漣靠在餐廳門口看著我，眼神有些許的失神，不知在想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她身邊。良久，誰也沒有開口。

    就在我苦惱這沉默到底要持續(xù)多久的時候，吟漣忽然開了口：“有件事情，我本來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你的。”

    我笑：“這么說，是打算告訴我了？”

    她不置可否，在我身邊坐下，偌大的餐廳，此時卻將我們二人顯得格外孤單。吟漣自睡衣兜里掏出一盒煙來，抽出一根，并沒抽，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我看著她的樣子，道：“想抽就抽吧?！?br/>
    她又狠狠的聞了一下，搖搖頭：“算了，家里有小孩子?！?br/>
    我看著她年輕卻稍顯倦容的面龐：“吟漣，你總是有太多的秘密。你腦子里的秘密，就像哆啦a夢的口袋，永遠(yuǎn)豐富且充滿新意?！?br/>
    吟漣笑出聲音來，將煙夾在耳朵上，含笑看我：“全當(dāng)你是在夸獎我。”

    然后她忽而斂了笑意，托著下巴，低聲道：“你一直不問父親是怎么死的，我以為你并不在意?！?br/>
    我奇怪：“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br/>
    “畢竟他……”吟漣指了指她自己“有個跟你年紀(jì)差不多大的私生女?！?br/>
    她說道“私生女”三個字的時候，眼神有一絲閃爍，可能這個并不美好的詞匯伴隨了她二十幾年的生命，她此刻愿意承認(rèn)自己的身份，想必是真的想開了許多的。

    “這件事情，我只同你說，你不要告訴大哥。他尚不知情?！?br/>
    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夠瞞住辛穆？

    吟漣又抽出一根煙來，放在手上*，我等了一會兒，才聽她說道：“其實……父親真的是自殺而死?！?br/>
    我看著她，希望從她的神色中找出一絲說謊的跡象，可是并沒有，字字句句，她講的那般沉重且認(rèn)真。

    “當(dāng)時我跟母親在里面探望他的時候，曾經(jīng)交給他一封信。那封信就是舅舅給他的。信的內(nèi)容，我跟母親并不知道?！彼粗?，很認(rèn)真的對我說“直到后來父親自殺，我和母親才意識到應(yīng)該是那封信出了問題。”

    我抓住她的胳膊，問道：“信里到底說了什么？”

    “我一開始也只是猜測，但是那個時候家里的氣氛太沉重……你知道，我不敢問的?！?br/>
    “后來我聽到母親半夜里跟舅舅通電話，他們說的斷斷續(xù)續(xù)，到最后幾乎就是在爭吵。說到底……父親是幫辛家背了黑鍋?！?br/>
    吟漣看著我，問道：“你恨辛家么？”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怎么可能不恨？這樣的答案未免太過荒唐。

    “大哥自始至終不知道這些事情，他那會兒就覺得父親死的蹊蹺，違背了舅舅的意思一意孤行的要去查?！?br/>
    “你不知道……大哥的身體之所以住院……并非偶然?！?br/>
    我不可置信：“你是說……”

    她一手扶著額頭，幾綹碎發(fā)在額頭上，年輕的肌膚將她精致的五官襯托的美麗非凡，只是這一刻悲哀和憂愁太早的侵蝕了這張美麗的面孔：“舅舅一輩子活著就為了家族的名譽。那會兒大哥剛剛查出點苗頭，舅舅覺得太危險……”

    她說不下去……我也不想聽了，虎毒不食子。如果辛穆知道自己的父親為了家族的名譽而對他痛下打手，不知會不會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棵稻草。

    吟漣伸出手，擦去我臉上的眼淚，然后她直直的看著我：“我可能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有你這樣一個姐姐了。那時候我偷偷在校門口看著你，你那么美，那么自信，一開始我每一日都幻想自己可以站在你的面前，告訴你我的身份，然后看你如白天鵝一樣驕傲的面龐失去自信。后來你經(jīng)歷了那些事情，我再次見到你……我就明白，你我從不相欠。如果真的要抱怨，只怪世事弄人，半分由不得人。初塵，你做我嫂子，我很高興。但是我更喜歡你做我姐姐?！?br/>
    我俯身給她一個擁抱。

    “你說的對，你我從不相欠。”

    陽光從窗外肆意地照射進(jìn)來，我記起來到這里的第一天，也是如此天色晴朗的好日子。

    廚房里保姆將餃子倒進(jìn)沸騰的水里。北方人講究“上車餃子下車面”，雖然她坐的是飛機(jī)。

    早餐的桌子上，辛穆很納悶的看著我和吟漣互相遞著醬油瓶子，我瞪了他一眼，道：“看什么？不知道姐妹情深啊。”

    辛穆吃驚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吟漣，然后搖頭道：“女人真是奇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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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她*vip通道的最后一刻，我終于還是沒有忍住，問吟漣：“高一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著頭，輕聲回答我：“不屬于我的，強求也沒有用。姐，我就算是把他綁在身邊，他的心里沒有我。難受的是我們兩個。我希望再見面時，我已不是非他不可?！?br/>
    飛機(jī)平穩(wěn)起飛，飛上云端不過須臾，三萬英尺的高空，不知她此時此刻在想些什么。吟漣去了一個很遙遠(yuǎn)的國度，我想她太需要將所有的秘密都拋棄在太平洋里。

    然后在大洋彼岸，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此后便是另外一段人生。

    吟漣說：“此后的日子，可能孤獨，可能痛苦。但我終于不必再心懷愧疚?！?br/>
    溫暖【117.吟漣】（正文）

    正文【118.一輩子（大結(jié)局）】

    【118.一輩子（大結(jié)局）】

    回城的路上，辛穆一直很好奇我為什么忽然轉(zhuǎn)變了對待吟漣的態(tài)度。

    說實話我一直認(rèn)為自己并不是一個很嚴(yán)苛對待事情的人，之所以這么坦然。大抵是因為這一切的事情過去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什么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個秘密，既然所有的人都瞞著辛穆。那我不妨也同他人一起，瞞他一輩子。所以說人這一輩子，真的是難得糊涂。

    晚上給清清洗了個澡，這小妞好幾天沒被我倆如此親近了，歡喜的很，在浴缸里撲騰個沒完，鬧了我和她爸爸一身的水。

    辛穆從邊上拽下來一個浴巾遞給我：“擦一擦，看一會兒感冒了?！?br/>
    浴室里有中央空調(diào)，我們倆怕清清被凍到，開了二十七度，怎么會感冒。我接過來，道：“辛先生你現(xiàn)在真的是很婆媽唉?！?br/>
    辛穆把在浴缸里玩耍的清清抱起來，用大浴巾裹上，斜睨我冷冷的道：“別人我還不樂意呢。”

    我聽了這話覺得十分受用，遂屁顛屁顛的跟出去。給清清穿好了衣服，叫辛穆給她念白雪公主的故事。她睡覺的生物鐘極準(zhǔn)，不到一刻鐘就昏昏沉沉的半瞇著眼睛，可是貌似還是對辛穆很感興趣，強撐著不肯睡。

    我伸手過去拍她，這孩子終于還是沒能敵過瞌睡蟲。幾分鐘后眼睛就緊緊的閉上了。

    辛穆把書輕輕的放下，躡手躡腳的牽著我出了女兒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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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屋，我一下躺在床上，道：“累死我了?。?！”

    辛穆躺在我身邊，道：“不洗澡嗎？”

    “你先洗吧，累死我了?！?br/>
    “喂，媳婦兒?！?br/>
    我睜開一只眼睛看他：“干嘛？”

    辛穆不答，湊過來咬了我脖子一下。

    我啊一聲，按住脖子扭回頭看著他：“你屬狗的嗎”

    他捏我的臉：“誰讓你不專心?！?br/>
    “有事你就說嘛……”

    辛穆仔細(xì)打量我兩眼，而后拉著我的手，走到了臥室的落地窗前，一輪滿月映著滿城的燈火，皎潔璀璨，交相輝映，辛穆從后面輕輕攬住我的腰，頭擱在我的肩膀上，輕輕的，低聲道：“我們的一生并不長，很短暫，不管什么理由，中間分開了那么久，已經(jīng)是我們畢生的遺憾了”

    兩個人的身影映在落地玻璃上，我看的無比心安。

    說著，辛穆輕輕轉(zhuǎn)過我的身子，望著我的眼睛道：“我們結(jié)婚吧?！?br/>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透出十二萬分的認(rèn)真和希望。

    望著這樣的他，我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是不是活的太累了，總在不停的猶豫，不停的恐懼，天生的不自信，以及刻在骨子里不信任，使得我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生活，不敢貿(mào)然激進(jìn)，而等到失去了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后悔，失去、珍惜、后悔，我總是在這個圈子里徘徊，卻沒有勇氣走出來，真正的面對一回。

    或許還有難過，或許還有不安。就像誰也無法保證童話故事里的那句“王子和公主最后過上了幸福的日子”是真的一般。

    可是為了眼前的萬家燈火有一人陪我駐足觀望，為了往后的日子不因錯過他而失落后悔。我們彼此都愿意去承受婚姻中的那一份“不確定”。

    如果經(jīng)歷了這么多，我還是不能確定我們彼此相愛的話。那人生的諸多苦難于我們而言也委實沒有意義。

    我沉默良久，才問道：“你要娶我？”

    他摟緊我的腰，嬉笑道：“是啊，你都為我生了孩子，我只好娶你了。”

    我馬上擰起眉毛，回過身捶著他叫道：“你就不會說點好聽的！”

    辛穆捉住我的手，放在唇邊吻，道：“咱們有一輩子的時間說那些好聽的話呢?！?br/>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