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辰在青石墻上飛速的旋轉,不敢有一絲怠慢。腳下步伐只要稍稍一亂,白狼的鐵棍便如疾風暴雨般接踵而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漢辰本來步伐矯健輕靈,完全有時間回轉身來反擊白狼?蔁o奈懷中抱著一女子,雖然身量不重但畢竟脫緩了漢辰的腳步,平添遲緩。他根本沒有回看的時間,只能飛速的翻身向前。
兩人一起一落間已打進深巷,微弱的車燈射不進來,只能夠看清微微的人影。漢辰懷抱女子飛速旋轉,灰色的軍裝扣子散開,在夜風疾疾的吹拂下忽忽兜風。旋至最極處,周身風liu涌動,千回百轉,恰似水中漩渦帶動無數漣漪緩緩綻開。又宛若一只灰色巨蝶,蝶衣獵獵席卷,在冰冷的夜風中上下翻飛。巨蝶展翼欲飛,卻聽得“碰”的一聲,蝶衣倏然合起。
“糟糕!”,漢辰暗叫不妙。他的身子結實的撞到了一堵墻。漢辰急轉間已被白狼逼入死角,再無回旋的余地。
漢辰慌忙回轉臉來,見白狼窮兇極惡的飛奔而至,露出陰森的白牙,灰色的眸子狠狠盯著他,泛出血的色澤。眼見鐵棍兜頭撲來,漢辰忙將女子推向一邊,自己側身躲過。臉和女子交側而過時,風帶著淡淡的幽香從漢辰面前劃過,一瞬間淡淡的熟稔感覺掠過漢辰腦海。漢辰不及細思,瞅準白狼高舉鐵棍的胳膊,右手微抬,側身一讓閃將出去,輕巧的躲過了白狼力道十足的一棍。白狼一棍結實的打在了巷盡頭的墻上。漢辰回身一看那青石墻凹進一片,不禁有冷汗?jié)B出,暗叫白浪好生了得。
漢辰背靠著青石墻,他與白狼背后的墻相距不過十來步。江南水鄉(xiāng)建筑小巷本以輕靈小巧著稱,用在比武打斗處可謂擁擠的很。白狼一擊未成,惱羞成怒的向漢辰奔來。漢辰瞅準時機,飛身一躍,竟似平地飛起般踩上了白狼的鐵棍。借鐵棍上揚之勢,足尖發(fā)力,飛一般迅捷的掠過白狼頭頂。不及白狼轉身,楊漢辰踩住白狼雙肩,雙腿后踢,一把將白狼踢翻在地;疑囊聰[在幾個起落間一起一合,身形瀟灑風liu,衣帶當風,飄飄出塵般仙風道骨的神韻。
剛才幾個過招,楊漢辰已覺出白狼力道不小,怕他起身壓制不過。便全身后仰,用下墜千斤頂之力壓在白浪身上。右肘頂住白狼頸后脊椎,封他死穴,左手握拳壓地。白狼見楊漢辰以體力壓住了他,端的是怒不可遏。眸中充血一聲大喝,硬是抬了漢辰從地上硬撐了起來。漢辰一驚,未想到這廝竟如此剽悍兇猛,感到自己的身子被白狼頂了起來。在白狼尚未完全起身之際,楊漢辰慌忙一個翻滾,從白狼身上甩落到了地面。
夜風卷動漢辰飄逸的衣擺,勾勒出清冷的夜影。衣帶飄飄,光影離合,身形卻巍然不動。
白狼雙目噴火,將一條棍子舞的虎虎生風。舉棍猛然橫掃下盤,漢辰輕身躍起,仗著輕靈的身形上下閃躲,幾個起落之間已繞過兇猛的棍招十幾下。招招驚心動魄,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想。白狼見橫掃不成,舉棍向漢辰砸來。漢辰左腿穩(wěn)扎,守好根基,右腿高抬使力飛腿踢出,一下正中白狼緊握鐵棍的右腕。白狼慘叫一聲,鐵棍脫手。落在了幾步遠的地方。漢辰暗暗松口氣,鐵棍脫手,兩人現在便是拳頭腿腳相向了。拳腳功夫上,漢辰的勝算增添了幾分。冷笑在漢辰剛毅的臉上一現即逝,他擺好架勢,雙腿跨步分開扎牢。拳腳相搏,白狼沒有勝他的機會。
白狼大喝一聲,撕開前襟,袒**膛,如厲鬼般凄厲可怖。揮拳向漢辰打來。漢辰回身一側,避開他這一拳。白狼卻不收手,一把卡主漢辰的脖子,用右肘內側頂住,急把漢辰后脫,想讓漢辰窒息力竭而死。漢辰暗罵好狠,呼吸聲減重,腳步卻絲毫不亂,跟著白狼的步伐步步倒奔。雙手緊握白狼鐵箍般有力的右臂,卻無論如何也拉不開。力道上已輸,漢辰氣息漸重,大口喘著氣。似乎感到漢辰漸漸不支,白狼的步伐稍稍遲緩,想要略換口氣。漢辰抓準時機,用力反擊。雙臂后仰抵住白狼雙肩,右腿猛然上踢。這一擊用了全身力量,白狼沒有料到他用這一招。當時一愣,便感到一陣劇痛,已被漢辰踢中門面?谥絮r血狂噴。白狼慌忙放開漢辰,靠在青石墻上費力的喘息。
漢辰被白浪松開,脖頸剛才被亙住的地方漸現青紫。若不是剛才奮力一踢,怕是后果不堪設想。漢辰體力大減,費力的脫下浸滿汗水的軍裝喘咳著。單薄的白襯衣在夜風中輕輕搖擺。
慘淡的月華從潔白如雪的衣上劃過,整個人如侵入冰水中清寒。月華寥落,拂過漢辰輪廓分明,弧線堅毅的清冷面頰。星眸幽深若古井深潭,孤高冷峻。冷風襲來,漢辰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白狼慌忙喘息,迅速反撲。他變了招式,十指成爪,根根如鷹爪般遒勁有力,向漢辰迎面抓來。漢辰側身,想要避開他這一抓。卻沒想到白狼使詐,半路中改變了方向,五指急向下插,四周風被指尖帶動,發(fā)出可怖的忽忽聲。漢辰措不及防,不及躲避,遲疑之際右頰上已被他抓出了五條深深的血道。漢辰翻身急轉,白狼卻勢不可擋,硬生生的撕向漢辰的肩頭,竟扯下一層薄薄的皮肉。漢辰一陣劇痛,悶哼一聲,右手捏住了左肩,鮮血汨汨流出。白狼一陣冷笑,“呸”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下顎剛剛已被漢辰踢得青腫變形。
不及漢辰緩過氣來,白狼狠下殺手,趕盡殺絕的招數蜂擁而至。指尖千回百轉,招式層出不窮,招招索命,攻向漢辰身上各個要害。漢辰幾乎不敵,踉蹌著一一費力化解開白狼兇狠的招式。漢辰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過多的失血讓他感到頭腦漸沉。自己漸漸體力不支,料想白狼也支撐不了多少時間。便打算以靈巧取勝,耗他白狼的體力。
漢辰忍了左肩的劇痛以雙拳同他相博,白狼鷹爪招式百變,漢辰不去理會,只用心雙拳守盡門戶,不給白狼以可乘之機。轉瞬之間已斗了十幾回合。白狼手腕翻飛,五指又抓向漢辰左肩。漢辰這次卻是凝神不躲,火光電石間抓住白狼手腕,咬牙發(fā)力,使勁全力一捏,只聽“嘎達”一聲脆響,竟生生將白狼的右手手腕折斷。
“啊……”白狼一聲凄厲的慘叫,慌忙收手。漢辰喘息著步步后退,步履穩(wěn)健。漢辰已將下盤沉下,扎好步子,打算最后一擊制敵。卻突然間腳下一滑,漢辰一聲驚呼,身子重重的摔了下去。
“哈哈哈……”白狼陰森的笑在漢辰耳畔響起,白狼的右腕無力的垂下,搖搖晃晃拖著沉重的步伐向漢辰移來。
漢辰面色蒼白,清冷的目光望著滿臉是血的白狼。頭高傲的揚起,嘴角劃出輕蔑的弧線。四周一片寂靜,清遠的蟬聲在遠方起伏。冰冷的夜風迎著漢辰高傲的面頰卷下,打在漢辰半面浴血的臉上,托出清高冷毅的輪廓。
淡淡的月華跌宕在漢辰的高傲清冷星眸中,嘴角揚起一絲譏誚的冷笑。右肩的血緩緩的流淌著,劇痛陣陣襲來。
白狼來了,腳步聲沉重雜亂,沉重震撼。漢辰咬了牙,右手下意識的后靠,卻意外的摸到了三粒圓圓的東西。原來剛才讓他滑倒置之死地的,就是這三粒石子。漢辰冷笑,捏住石子,靈光一現,計上心來。
他現在什么也沒有,手中握的,僅僅只有這三粒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