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蕪在房間休息,對于書房內(nèi)的事一概不知,等到她清醒過來,已經(jīng)是下午兩三點了。
江應康正優(yōu)哉游哉地指揮小冬掛些什么東西。
迷蒙著一雙眼,江蕪站定在原地打量了好久,沒打量出個所以然,只覺得小冬現(xiàn)在掛的畫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游春圖》?”
江應康笑瞇瞇地轉(zhuǎn)過身,問道,“你怎么知道的?按理說知道這幅畫的人不算多?!?br/>
“我也是隨口猜的?!苯徣嗳嘌劬Γ行┎缓靡馑嫉卣f道。
“這幅畫是你媽媽當年畫的,不小心丟了,我一直在找都沒有門路,現(xiàn)下失而復得,真是不可言說的驚喜!”江應康不無感慨地拍拍江蕪的肩膀,“爸爸謝謝你。”
“謝我?”江蕪一臉疑惑。
“這幅畫是你的朋友小蕭送的生辰禮,你回頭見到他一定要幫爸爸當面感謝他!你倆啊,好好處!”
江應康咬重了“你的朋友”四個字的音調(diào),別有深意地說道,還擺出了一副“我都懂我都懂”的表情來。
江蕪有些小小的心虛,打著哈哈應下了。
江應康越是這么表現(xiàn),她就越不太好意思開口說和蕭執(zhí)之間的關(guān)系~
還是慢慢來吧。
至于蕭執(zhí)的身份……她上午雖然腦子混混的,卻也是聽了個清楚,蕭執(zhí)是憶宣的董事長,憶宣,顧名思義就是紀念他母親季如萱。
在蕭老爺子沒去世之前,蕭執(zhí)費盡心思隱藏實力,卻還是遭到別人的暗算伏擊,可見仇家兇險不得不防。
現(xiàn)在唯一和他有牽絆的老爺子去世了,他可以再也不用顧忌,想用什么方式就用什么方式了。
江蕪都能理解。
***
二月十七是《一代醫(yī)妃》開拍的日子。
《一代醫(yī)妃》的劇情很簡單且極具套路,女主角方芷凌出身醫(yī)藥世家,陰差陽錯之下救了不受寵的七皇世子裴永麟,在他養(yǎng)傷期間兩人互生情愫。
七皇世子的母妃地位卑微,連帶著七皇世子也不受寵,哪怕有一腔才能也無施展之地,在方府養(yǎng)傷期間是他鉆營謀算十幾年來唯一的一段溫暖時光。后來他必須離開,兩人便沒了聯(lián)系,再見就是方家入京,被迫卷入皇權(quán)斗爭當中。
在方家的幫助下,方芷凌以絕佳的藝術(shù)幫助裴永麟先后籠絡了大將軍、老太傅兩方勢力,歷盡兇險,最終將裴永麟推向了皇位。
裴永麟許她后位,許后宮只她一人。
可皇位既得,身為皇帝的裴永麟又多疑善變,待方芷凌也不如從前,后來更是廣納妃嬪,方芷凌心灰意冷、決意斷情,與裴永麟斷絕關(guān)系之后獨居江南小鎮(zhèn),開了一家醫(yī)館,了此一生。
綜合來說,這部劇對方芷凌的年齡跨度要求是十六到三十一歲之間,而且對演員的眼神戲要求極高——前期的懵懂羞澀、純粹、中期疲憊、無力,到后期的坦然、恬淡,都要求完美地表現(xiàn)出來。
《一代醫(yī)妃》的男主角也是輕娛的一名演員,叫段為熙,主演過不少劇目,是圈內(nèi)難得的演技與流量并存的男星。
此外,宋織織也試鏡了一個角色,她扮演的是方芷凌的長姐,一個英姿颯爽、敢愛敢恨的女子,她深愛將軍之子,后期為了追求愛情,不惜以身犯險上了戰(zhàn)場。
導演安占華引著眾人上了香之后,大致講了一番對接下來拍戲的期待,便領著一眾人直奔片場了。
片場是第一次拍戲時的星圖影視城,大半年過去了,這里的裝潢都變了不少。
江蕪牽著宋織織的手一道下了車。
“這地兒還記得嗎?”江蕪仰頭望了望,笑瞇瞇地問向身側(cè)的宋織織。
“怎么記不得,那會兒我還是短頭發(fā),現(xiàn)在我都長發(fā)飄飄了~”宋織織不無憂愁地看了眼自己的黑長直。
“各有各的好看,這長頭發(fā),配上個小裙子能迷死人?!?br/>
“數(shù)你嘴甜?!彼慰椏椸恋溃蛄苛藥籽凼覂?nèi)的裝潢之后,又挑眉道,“今兒第一場戲是咱倆的吧,未來大影后可要多多指教哦~”
她眼里的調(diào)笑意味太過明顯,江蕪雖沒聽出她的畫外音,還是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使勁兒搖了搖頭。
……
第一場戲是方芷凌和方璇的“沖突”戲份。
方芷凌本就性子恬淡,日常最愛做的事只有鉆研醫(yī)術(shù),七皇子裴永麟離開方家之后,她更是閉門不出,想努力提升醫(yī)術(shù),爭取在之后能更大限度地幫到裴永麟。
而方璇心系李將軍家的李君安,為了他不惜違抗家里人的命令也要上戰(zhàn)場。
江蕪和宋織織演的就是一場在室內(nèi)起沖突的戲份,兩姐妹都關(guān)心對方,但是立場不同難免起爭執(zhí)。
方芷凌內(nèi)心支持姐姐方璇,可她不能任由姐姐胡鬧。
方璇所在的送云閣內(nèi)。
方芷凌正看著醫(yī)書,見人來了,也不做聲,翻書的手稍稍停下,一副靜待對方先說的樣子。
“你都知道了?我要上陣殺敵,不日便會隨軍出發(fā)?!狈借藗€高高的發(fā)髻,看上去盡顯英姿,坐姿也是大喇喇的,一點兒沒有尋常的小女兒姿態(tài)。
方芷凌抬眼瞥她,淡淡道,“爹娘同意了嗎?和誰一起走?為了家國大義還是兒女私情?”
“爹娘不同意。我執(zhí)意跟李君安一起,他們攔不住我的。大不了偷偷走?!狈借攘艘豢跊霾?,悶悶地說道,“凌兒,你會支持我嗎?”
“不會?!狈杰屏钃u頭,好久才盯著方璇的臉認真問她,“李君安與你可是兩情相悅?如果是,他怎舍得讓你背負私奔罵名?如果不是,那更是不值,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選擇背棄家人,太不應該。”
“他會喜歡我的。”方璇猛地站了起來,只是面上微微有些底氣不足,再一看妹妹那張云淡風輕的臉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你呢,現(xiàn)在整日里不出門,還不是惦記著之前那個在咱們家休養(yǎng)的男子!”
“啪~”
方芷凌手上的書掉在了地上。
“我跟你不一樣,對他有情是我的事,與他無關(guān),他若喜歡我,再有相見之日如能再續(xù)前緣,那自然是好,他若無意,我自當斷。”
說著,她彎下腰撿起了醫(yī)術(shù),又恢復了一派淡然的樣子。
“你說得輕巧,這世間的情,哪里是這么好控制的?”方璇微微有些泄氣,來回踱了幾步之后躺倒在了榻上,“李君安是這個世界上難得的好兒郎,我就是喜歡他,哪怕是撞破南墻了我也要試一把?!?br/>
“隨你吧,我不會攔你,卻也不會幫你,那李君安……品行確實過得去,只希望不會傷了你才好?!?br/>
方芷凌起身走到方璇身邊,上前一步擁住了她。
……
一場戲結(jié)束,江蕪和宋織織穿著戲服在室內(nèi)相對坐著,兩人的面上都有些感慨。
待人散盡,兩人齊齊坐到了榻上談心。
“熟悉嗎?這樣的裝潢,跟我之前的房間裝飾差不多。那時候我們也像是這樣聊天、一起讀書,一起做女紅,你做得最丑,宋楚吟還總是笑你?!苯彽馈?br/>
宋織織低下頭嘆了一口氣,“當時我一直以為你喜歡宋楚吟超過喜歡我?!?br/>
“瞎說,你怎么還吃這個醋呢,我當時跟她才認識幾個月,哪里比得上我們近十年的情分。小傻子~”江蕪撲過去,點了點宋織織的額頭。
“倒是你,如果你當時像我們剛剛演的那樣跟我坦誠布公,我也不會生你的氣生這么久?!苯忇絿佒f道。
“形勢所迫?!彼慰椏棇擂我恍?,“倒是你,跟你那蕭執(zhí)怎么樣了?”
“在~一~起~了。”江蕪神秘兮兮地小聲說,“而且我跟你說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有蕭子隨的半塊玉玨,我們倆的姻緣是前世今生啊?!?br/>
“嘔~”宋織織夸張地擺了個受不了的表情,“我覺得咱倆角色的人設應該換換,我看你才是戀愛腦上頭的樣子呢?!?br/>
“不過……他不會就是蕭子隨的轉(zhuǎn)世吧,這也挺好的,起碼你心里不用有什么顧忌了。以后你倆好好地就成?!?br/>
“你接受能力還挺強?!苯徫婺槨?br/>
“能不強嗎,我現(xiàn)在可是你倆的小姜cp的粉頭子,網(wǎng)上這么多人都在磕呢。”宋織織說著便拿出了手機。
“網(wǎng)上?我只知道之前有磕我那部劇的師傅和莫清的cp粉。”江蕪腦門寫滿了疑惑,不無好奇地問道。
“自己看?!彼慰椏椧娬f不通,索性把手機拿給了她,
“小姜文學?”
江蕪差點沒一口水噴出來。
這一詞條還沒到上熱搜的地步,但是關(guān)注度也挺高的。
江蕪點進去看了看,《寵妻一百零八式,影后夫人哪里逃!》赫然在第一個位置,大喇喇的,想看不見都難。
不僅如此,那發(fā)博的還是某小說網(wǎng)站,聲情并茂地夸贊了這本書的文筆和劇情,叫她這個當事人看得腳趾摳地。
“程兼?!苯徍俺鲞@個名字時,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他是誰?”
“蕭執(zhí)的特助,以前寫這種小文章被我發(fā)現(xiàn)過,沒想到他還發(fā)網(wǎng)上了,難道是蕭執(zhí)給他的工資不夠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