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內(nèi)，謝小樓被扶在板凳之上，雖臉色蒼白，卻并沒沒絲毫外傷，二樓酒閣的女子匆忙下來，怒視李塵風(fēng)，一副要動手的架勢，謝小樓見狀趕忙制止。
“退下吧，我技不如人，怨不得他人，再說我也并無大礙，修養(yǎng)兩天就好。”
說完將破碎的外衣脫掉，露出穿在衣內(nèi)的內(nèi)甲，原本精美絕倫，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內(nèi)甲，此時也變了模樣，好似撕裂的紙張，崩裂開來，看不出原本昂貴的模樣。
“謝兄，實(shí)在慚愧，一時沒掌握住分寸，再說也是我賴賬而起?！?br/>
謝小樓打斷了李塵風(fēng)的話語，開口道：“不必如此攬過，我本就是武癡，雖不是不死不休，倒也差不了多少，之前兩人也是沒控制住手腳，今日，李兄倒是給我上了一天，真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br/>
李塵風(fēng)笑了笑沒有開口，聽其如此說法，心里倒是認(rèn)了這個朋友，真心的加個兄字！
“不知李兄師承何處？”謝小樓開口問道。
“我啊，當(dāng)然……”李塵風(fēng)話還沒說完，身后聲音響起，接過李塵風(fēng)的話道。
“當(dāng)然是我！”
謝小樓抬頭望去，這突然出現(xiàn)在酒樓里的老人，既然豪無發(fā)覺，不僅如此，甚至觀其老人，亦有觀望高山之色。
“老頭，你還舍得回來？”
“咳咳，我剛剛跑的急了，自然是把你忘了，這不想起來，又回來了嗎?！?br/>
其實(shí)，顧老頭一直躲在酒樓對面的房頂之上，之前對決一幕，雖不太過眼，但也好歹是現(xiàn)成的下酒樂子。
“前輩，我這酒樓雖不說如何好酒，如不嫌棄，隨意取便是?！?br/>
“嗯，開竅，開竅?！?br/>
謝小樓再未開口，只是略微起身施了一禮。
李塵風(fēng)沒摻和兩人的彬彬有禮，這才想起了旁邊的牛大力。
“你們鏢局近來沒有麻煩嗎？”
“沒有啊，李公子為啥這么問？”牛大力好奇的回問道。
李塵風(fēng)想的自然是汶山只是，背后的操控之人，之前碰了釘子，肯定不會如此善罷甘休，眼下不說狗急跳墻，也得有所行動，早點(diǎn)吃下王家。
“你這次出來買什么啊，挪用小金庫給你家小姐買胭脂水粉啊?！?br/>
牛大力聽完雙耳一紅，憨樣十足，謝小樓身后的眾女子看在眼里，紛紛捂嘴嬌笑。
“李公子又拿我說笑，昨天接了一單生意，后天就要走了，所以提前出來置辦路上要用的東西?！?br/>
“有生意？誰家找的你們？”李塵風(fēng)詢問道。
“不清楚，王默那天帶了半袋黃金回來，說有人拜托我們押送幾箱東西，半袋黃金是定金?！?br/>
“還有呢？”
“嗯……對了，說箱子中的東西很重要，必須要老爺跟小姐一同跑鏢，這樣才安全。”
李塵風(fēng)聽完眉頭皺起，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牛大力見李塵風(fēng)沒再開口，索性不再討論此時，開口道：“李公子，那俺先走了，等我這次跑完鏢回來，帶你們?nèi)グ臣?，嘗嘗俺娘烙的燒餅?！?br/>
李塵風(fēng)笑著點(diǎn)頭，看著牛大力轉(zhuǎn)身，心中還有些不放心，開口道：“我在這里的事情，就不要回去說給你家小姐聽了，說了她也不會來見我，還有這次押鏢，中途如果出了意外，只管跑。”
牛大力樂呵呵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擺手離去。
“李兄，你與那王家有些淵源？”謝小樓看著離開的牛大力，對牛大力眼緣不錯。
“不算太深，萍水相逢罷了，如果非要論道，剛才的漢子，算是淵源了吧。”李塵風(fēng)道。
謝小樓點(diǎn)頭同意，李塵風(fēng)實(shí)力雖然高深莫測，可這心性卻是極好，兩人雖認(rèn)識沒多久，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短短時間，就覺得李塵風(fēng)是個可交之人，尤其是面對牛大力這種尋常莽夫，也絲毫沒有架子。
“李兄真是性情之人啊，如不嫌棄與我做個知己？”
“求之不得！”
“別咬文嚼字了，老頭子我餓的很，小后生也不知道關(guān)注一下老人?！鳖櫪项^打斷兩人的對話，一副恬不知恥的老臉模樣。
夜晚，謝小樓倒真沒虧了，這謝小樓的名號，不說是滿漢全席，也算的上是山珍海味了，那至于自稱老人的顧老頭，當(dāng)然吃好喝好，其他事情概不多問，概不多說。
謝小樓好似有難言之隱，看著眼中的老前輩，沒有絲毫停嘴的意思，一直沒法子開口。
“小后生有什么要問的就問吧，莫要說我白吃了你這桌美食。”老頭咬了一口雞腿道。
“多謝前輩，晚輩有困惑一直未解，三年前我就已經(jīng)踏入這五品武夫行列，雖實(shí)力近幾年也在提升，總感覺摸到六品的臺階了，卻始終不能踏出，用過不少靈丹妙藥，也問過不少六品武夫，但都無可奈何?！?br/>
“你練的是袖中劍？”老頭開口道。
謝小樓點(diǎn)頭。
“拳呢？”
“晚輩拳法練的外家功夫，早就失傳的撼山拳法?！?br/>
“在我看來劍法追求的是那最高劍意，如同塵世間萬千變化，生老病死，也在其中，這劍修的是大道?！?br/>
“而至于拳，我雖不是拳師，也略知一二，拳修五岳山河，力有千金龍象之稱?！?br/>
謝小樓不解，開口詢問道：“前輩，兩者又有何意？”
“我對兩者都不心存偏見，如今天下劍勢，如同潮水上漲，正是最高勢之時，人人都想練出何名堂，當(dāng)然我也不抹了拳法的面頭，曾經(jīng)撼山一派已是將拳道推上最高峰，兩者相差無幾，只是世人推崇而已，而問題就出在這，所謂一心不得二用，你身著兩勢，如何走的長遠(yuǎn)？”
謝小樓聽完略有所懂，開口道：“那前輩的意思是？”
“兩者取其一！”
謝小樓心頭困惑，如同薄薄窗紙，一點(diǎn)就透，腳上有些喜色，也顧不上其他，舉起桌上酒杯，開口笑道。
“多謝前輩解惑，晚輩敬您一杯！”說完杯中白酒，一口而干。
“無需謝我，也是一樁買賣罷了?！?br/>
謝小樓也不再多說虛偽言辭，放杯欠身施禮。
“謝兄，為何你要在此開一座酒樓呢，而且……”李塵風(fēng)欲言又止，沒說出來。
“而且還有這么多姑娘對吧?！崩顗m風(fēng)干笑兩聲。
“其實(shí)也沒有多少可隱瞞的故事，我自幼身體不好，出了名的弱根子，為了活的長點(diǎn)就開始了學(xué)武，一開始也是花架子，直到十三歲那年，在田地練武時，碰到一位老者，開始也不說話，只坐在地頭邊上，看我那蹩腳的一招一式，直到快天黑了，才掏出一把短劍與一本拳法，說了句“送于你了”，還沒等我說話，就走出去老遠(yuǎn)了，我喊了兩句，他只說與我有緣，便不了蹤影。”
“如此說確實(shí)是緣分，那老者估計(jì)也是想找個傳人?！?br/>
謝小樓點(diǎn)了點(diǎn)頭。
“至于這些姑娘，也是苦命之人，無不是從虎狼口中救出，一開始還好，后來人多了，開銷便大了，正好路過隱平，就平了這酒樓原先的惡霸，在此定居下來，請先生教他們習(xí)字，閑余時我再略教一些防身之?dāng)?shù)?！?br/>
李塵風(fēng)聽完無不對謝小樓刮目相看，如今世道，習(xí)武之人不在少數(shù)，一路走來見過不少都仗著武藝，欺善揚(yáng)惡。
人都想改變命運(yùn)，誰又想做他人腳下的弱小呢，問題在于咸魚翻身之后，多少人能恪守本心？少之又少。人的心理是病態(tài)的，等爬出底層，恨不得舍棄任何與以前相關(guān)的東西，讓本是同類的人，體會你曾體會的痛苦，如此反復(fù)，惡人還是惡心，爬上來的依舊是惡人。
至于好人有好報(bào)，更是笑話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