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箋道:“我都能做你爺爺?shù)臓敔斄四?。?br/>
他閉目養(yǎng)神半晌,忽然開口道:“唐將離,你不是說乾坤大挪移藏在曾照彩云歸的么,你都沒拿出來給我瞅瞅。”
乾坤大挪移是十大仙器之一,能容納山一般海量的物件,收藏在唐門劍宗的仙居里。
唐將離從袖中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白色云紋布袋,上系金色結繩。
“在這?!?br/>
葉長箋半信半疑地接過了,打開布袋,將桌上的花貍醉裝了進去,布袋仍舊是原來的巴掌大小,他望里面瞅了瞅,一望無垠。
葉長箋驚呼一聲,“我把整個酒窖放進去都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啦!”
唐將離嚴肅道:“縱酒傷身?!?br/>
葉長箋道:“天地良心,和你在一起后我已經很少喝酒啦?!?br/>
唐將離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脊背,道:“送給你?!?br/>
“這個法器送給我?”
“嗯?!?br/>
葉長箋喜滋滋地又親了他的臉頰一口,將乾坤大挪移塞入袖中,道:“唐將離,我聽說徒山世家的藏寶閣里有個上古神器,八卦照妖鏡!任爾三十六變,妖魔鬼怪,一照便顯出原形!”
唐將離看著他,“你要作何?”
葉長箋道:“我拿來照你….不是,我是說,我拿來玩玩兒。”
他連忙改口,“我總覺得徒山有些不對勁,說不定全是妖怪變得,所以她們皆是薄紗覆面,你也知曉,妖精道行不夠,不能維持貌美的人形!”
唐將離道:“你知藏寶閣在何處?”
葉長箋道:“整個徒山世家都是一個八卦陣,我們一路經過的花田、噴泉、水車、山谷,皆是卦象。八卦有六十四卦,其中有一卦叫坎為水,是下下卦,兩處湖泊交疊,是為坎卦,一進則危,一退亦險,進退兩難。我們經過的那處幽谷,不正是有兩處溪流被隔絕開來,一上一下?修真世家對風水尤其忌諱,怎會任它如此,定是要掩蓋什么。”
這還得多虧唐將離在唐門給他看的修仙古籍,上面記載著奇門遁甲,葉長箋過目不忘,是以記住了。
唐將離欲將起身,卻被葉長箋按下了肩膀,“兩個人太顯眼啦,我快去快回!”
唐將離遲疑片刻,道:“給你三個時辰,若不見你,我便去尋你?!?br/>
“你放心吧!”
葉長箋掐了一把他的臉頰,跳下他的腿,輕手輕腳地往外走去。
外頭已是朗月高懸,萬籟俱寂下,聽得偶然傳來的蟬鳴聲聲。
葉長箋的路癡癥時好時壞,他尋著白日里來時的路往前山的深谷走去,來到了分割溪流的地方。
此為一片巨巖林,怪石嶙峋,千奇百怪,恰好隔開了兩道原本欲匯聚成一體的小溪。
葉長箋回想看過的古籍,腳下不自覺地踏起了天罡北斗陣的步法,手上也推起了特殊方位的巨巖,果不其然,手下的巨巖輕而易舉地被挪動開來?!疤珮O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br/>
最后一個卦字念完,巨巖也被他重新擺了方陣,幻象散去,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是一幢縈繞著仙氣的瓊樓玉宇,懸著的匾額上書三個蒼勁大字“藏寶閣”。
葉長箋深知做壞事須得關好門,因此將巨巖林恢復原貌后,便箭一般地飛入藏寶閣內。他定睛一看,卻大失所望。原以為會見到一些稀世珍寶,卻不料想徒山世家的藏寶閣也只是一個藏書閣,書海浩瀚,看書籍上印著的名字皆為一些藥理針灸之術。
他蹭蹭蹭地躍上樓梯,來到二樓,打了個響指,“原來寶貝藏在這呢。”
二樓是一間法器陳列館,每個防御金鐘罩里立著一件法器,有魔器,神器、也有仙器。
他逐一掃視,在最右首立著一面八卦銅鏡,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他踱了過去,手上浮現(xiàn)血色圖騰,輕輕按在金鐘罩上,“哐啷”一聲,金鐘罩破碎。
葉長箋伸手取下了八卦銅鏡,細細打量,只見八卦照妖鏡的正面用仙文寫著“斬妖除邪”,反面寫著“莫失初心”。
他將八卦照妖鏡放入懷里,正欲下樓,卻聽到“咯吱咯吱”腳步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葉長箋連忙將照妖鏡擺回原處,反手扔了一個所差無幾的金鐘罩在上頭,隱身躲在暗處的角落里。
只聽得一道高亢的聲音抱怨道:“師姐,你不會真的要嫁去西都吧?”
這聲音煞是耳熟,葉長箋還不待細想,徒念常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是宗主的意思,我不能違抗?!?br/>
那少女道:“蕭莫凡他…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傲慢無禮,又….丹宗的弟子都在…都在說你…”
徒念常道:“說我什么?”
少女跺了跺腳,氣憤道:“說你嫁過去,做現(xiàn)成的活寡婦!”
徒念常道:“我不能違背徒山家規(guī)?!?br/>
少女道:“什么狗屁家規(guī),難不成一輩子就被它束縛住了嗎?不能與自己心愛的人相守在一起,還不如死了算了?!?br/>
葉長箋連連點頭,他老早就想吐槽徒山這個誰揭了面紗就是命定之人的家規(guī),不知所謂,一文不名,狗屁不通!
徒念常道:“宗主說,一切都是天意?!?br/>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少女道:“師姐,你早就該把自己的心思告訴唐師兄的!否則他也不會…不會和顧念晴搞在一起!”
葉長箋搖了搖頭,心里想到:妹妹,不是我想和他搞在一起,是他硬要和我搞在一起哇!
他卻是心頭微微一怔,沒想到徒念常原來情定唐將離。
徒念常道:“四大世家,斬妖除魔,肝膽相照,情同手足。是以我、辰夜、莫凡、想容四人均是一同長大,一\同\修\法,親如兄妹。辰夜只把我當做妹妹一般看待,對顧公子卻是不同的,我一直知曉這些。他以往皆是眉頭深鎖,不知心中藏著怎樣的傷心事,卻在認識顧公子之后變了。與他相識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暢懷。顧公子雖然以前名聲不好,我見他與辰夜在一起后,似乎也收斂許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br/>
少女道:“師姐,你怎么凈說對方好話。那個顧念晴…一看就亂七八糟的…”
徒念??戳怂谎郏凹热凰绱藖y七八糟,你還記掛著他做什么?!?br/>
少女紅了一張臉,“呸”了一聲,“哪個記掛著他,他害得我在斗法大會上出盡洋相,我恨他都來不及,巴不得吃他肉,喝他血!”
徒念常道:“你從小便是如此,越喜歡一樣東西,越害怕別人知道,口是心非?!?br/>
葉長箋此時也明白這少女便是在云水之遙與他斗法的徒山弟子,徒心儀。
兩人沉默半晌,徒心儀道:“師姐,我聽外頭風言風語,四大世家是不是要變天了?”
徒念常道:“既然知曉是風言風語,還去管它做什么。不論發(fā)生了什么,我總會守著徒山,保護你們的。”
她這句話說完,卻好似在葉長箋心上重重打了一拳。
徒心儀笑道:“是啦,我們大師姐最厲害了!”
“大師姐,他們都說葉長箋奪舍回來了,怎么風鈴夜渡也沒什么舉動?上次在皎月峽谷見到他,他還護著我們云水之遙的學子呢?!?br/>
徒念常道:“人心隔肚皮,我們怎能知曉別人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考慮些什么,謀算著什么。做好自己,無愧于心便是了。我沒和那人相處過,不知他究竟是怎樣的人,不置評論?!?br/>
兩人應是奉命巡視,看了一眼四周無異后便離去了。
葉長箋緩緩從暗處走出來,撤去金鐘罩,取了八卦照妖鏡塞入懷里,等了半晌,才下樓出閣。
他出了巨巖林,漫無目的地閑蕩著,晚風輕拂臉龐,心念電轉。
他眼前閃過前世白骨嶺上,那些稚氣的修真弟子們臉上視死如歸的神情。就如徒念常所言,倘若世家有難,他們必定身先士卒。
他想到前世某一日授課。
他們盤膝坐在沙灘上,耳聽潮水拍岸。
野渡舟老問:“無論修仙亦或修魔、修妖、修鬼,皆是為了一個道字。那么,何為道?”
葉長箋昂首,“我就是道!”
浴紅衣笑著白他一樣,“你是吹牛之道!”
眾人哄堂大笑。
野渡舟老也微微一笑,“道,并不是正邪之分。正過度,亦可淪為邪,邪過頭,亦可稱為正。顛倒是非,不分黑白之人為惡,但若黑白太過分明則是‘愚’?!?br/>
葉長箋道:“我才不管什么正邪仙魔呢,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不做欺壓良善之徒,不就行了嗎。我自問心無愧,何必拘泥問道之法?”
野渡舟老微微頷首,“你知曉我為何給你取名為遠思嗎?便是希望你切勿被眼前景象所迷惑,切勿一葉障目,希望你能深思熟慮,高瞻遠矚,切勿率性妄為,失卻修道初心?!?br/>
“知道啦,知道啦!”
他這樣出神地想著,突然從風中傳來隱隱的低泣聲。
是誰在哭?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量分兩章發(fā),小天使看下是否漏了上一章花貍醉~
下期節(jié)目預告:八卦照妖鏡~哇塞,原來真有妖怪!你們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