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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咬我的花瓣 小德子這次沒有留在

    小德子這次沒有留在后宮,而是自愿跟在宣德帝身邊。

    之前宣德帝總是打趣小德子投奔了重華殿的主子,年初去紫云山巡幸的時候,他也沒去,說是要在后宮幫著照顧孕中的裴淑媛。

    而且這理由也充分的很,他說陛下尚未有皇嗣,裴淑媛這一胎的確金貴的很,若是沒個皇帝身邊的貼心人看著,保不齊有奸人作祟。

    當(dāng)時宣德帝尚未說什么,旁邊的云妃倒是一笑,“就成全了他吧,明明是不想出去受苦,還說什么提防奸人的話。

    這后宮有我看著,奸人倒是在何處?”

    小德子當(dāng)時賠了個笑臉,卻堅持道:“云妃娘娘日理萬機,總有顧不到的時候,有小的在重華殿奔走著,娘娘不也更放心嘛?!?br/>
    云妃當(dāng)時點點頭,“這話倒是說的有兩分意思,只是沒個人在陛下前面服侍,我也不放心呢。”

    皇帝當(dāng)時沒往心里去,如今想起來,才發(fā)覺云妃說的沒錯。

    如今小德子在身邊,的確是便利了許多。

    就說自己這暈船,旁人都是嘴上安慰,卻完全使不上力,只有小德子貼心的拿了酸梅出來,讓自己噙著,著實舒服了許多。

    更不用說長夜漫漫,小德子還能輕巧的背了戲文出來,給自己開心。

    這點子微末的本事,在宮里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是來到海上,還真是不可多得的樂子。

    但是宣德帝卻在這漫長的航行中,慢慢體會到一個讓人不安的事情。

    以前每個深夜中那些憤怒的力量,卻在慢慢的消退了。

    不知是遠(yuǎn)離了昊京,遠(yuǎn)離了望舒的祝禱,還是因為大海消磨了那些天生的戾氣。

    總之,火神的身影在他身上越來越模糊。

    他的勇氣也在漸漸消散,如果此時讓他沖鋒陷陣,他可能掉頭就跑。

    他姬繁生原本就是一個小小布商啊,夢一般的得了這江山,如何能夜夜安眠?

    他之前在昊京中慢慢尋找到的自信,在這海上一點一點的消解了。

    在一個個星夜,他看著天空中不知名的星子,閃閃爍爍,他卻完全不能知曉,那一顆是自己對應(yīng)的主星。

    在昊京的時候,衡英曾經(jīng)指給他看過。

    那是一個春天的夜晚,他剛剛登上帝位沒有多久。觀星臺上,她指著東方一個并不算明亮的星星對自己說,那就是自己的主星。

    他也懷疑過,跟其他的星星相比,自己的那顆所謂的主星并不是最明亮的,更不是在天空的中央,為何自己能夠入繼宗祧,承繼大統(tǒng)呢?

    但當(dāng)時他不敢問,他想在衡英面前維持一個好的形象,而不是什么都不會的白癡。

    衡英是那么美,那么輕盈,仿佛隨時都能被一陣風(fēng)吹上天庭去做仙女。

    不,她本來就是仙女,專門下凡來渡化自己的。

    那時候他相信在衡英的輔助下,他會成為英主,會成為婆羅洲的共主,會成為整個鴻音王朝的大英雄。

    可是他唯獨沒有想過,自己的感受,唯獨沒有想過,自己在這個過程中會失去什么。

    在洪慶二年遠(yuǎn)征烏延國的時候,他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魔力,望舒說這是祖先的饋贈,這是火神的賜福,他當(dāng)時以為他有了可以和衡英比肩的能力。

    因而在布置好一切之后,他歡天喜地的去迎了衡英入宮。

    記得衡英說過,如果他們只做盟友,也是極好的。520

    他卻被那種充盈的感覺給欺騙了,他以為自己真的是火神賜福的,無所不能的人,他以為他是天選之子,可以跟老天叫板。

    然后,來到這海上,他卻覺得自己真的錯了。

    在大海之上,個人是如此的渺小,而火神更不知去了哪里。

    古人常言,水火不相容,大概這都是真的。

    以后這路,必須靠自己去行,這仗必須靠自己去打。

    然而自己卻托大,只帶了這些人來。

    真不知到了白芷國,面對敵人的時候,自己會不會變的像以前一樣膽怯,自己那般思念若水,是不是又是想尋求她的庇護?

    這個念頭只那么一閃,就讓他的心猛烈的抽起來。

    難道自己這么多年來,心里一直把若水當(dāng)自己的保護神,當(dāng)自己的保護傘,而不是少年戀人,不是青梅竹馬?

    當(dāng)前方的大陸逐漸顯現(xiàn)的時候,姬繁生逐漸平靜下來。

    不管是不是擁有火神賜福的能力,他都必須面對白芷國的戰(zhàn)事了。

    只要他還是他,他就必須承受這個結(jié)果。

    在調(diào)整了心態(tài)之后,他似乎也沒有那么的沮喪了。

    白芷國他是第一次來,可是衡英給他的錦囊妙計,他都有牢牢記在心里。

    若不是她不眠不休,給自己做戰(zhàn)略,也不會在喪儀正典之前累的神虛體乏。

    他當(dāng)時都真以為是她病了,她的身子一直那么嬌弱,病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在送走蕊兒之后,衡英將所有的對敵方略都傾囊相授,他才知道,原來衡英一直在為這件事殫精竭慮。

    這就是人與人的差別,在他還在猶豫的時候,她已經(jīng)做好了所有的預(yù)案。

    就像自己還不知神獸為何物時,若水就已經(jīng)踏上了出征海外,尋找神獸的征程。

    他有時候想,若水和衡英都是這樣的行動派,而自己永遠(yuǎn)是搖擺,永遠(yuǎn)是等待,真真是在她們面前,自己永無抬頭之日。

    這種狀態(tài)之下,如何能說出一個愛字呢?

    拋開這些雜念,他看著逐漸映入眼簾的白芷國。

    竟然是那么荒蕪,不是說壺鏡國來侵占了王城嗎?

    為何本來繁忙的港口卻空無一人?

    為何那遠(yuǎn)處的王城,一片沉寂?

    早先派出去的小隊也回來報告說岸上并沒有人,整個王城似乎都是空的。

    姬繁生納悶起來,難道在昊京聽到的都是假消息?

    白芷國并沒有戰(zhàn)亂,而這都是空城計?

    更令姬繁生不安的是,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衡英,竟然早已經(jīng)料到了這一幕。

    在她列出了所有的可能之后,最后她說了一句頗為讓人玩味的話,“也許,這次的主陣地并不在白芷國的王城。

    如果是那樣,能不能取得燈塔的秘密,就全靠陛下的運氣了。”

    當(dāng)時的宣德帝并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