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滿是莫名其妙。
“哪里有不對勁的地方?”
我伸手指了指來路。
“你有沒有覺得,咱們來時的道路上面燈光好像昏沉了幾分,就是那些蠟燭我怎么覺得好像有一些熄滅了呢?”
就在我說話之時,前方的道路中又暗下了一塊。
崔浩亦睜大了眼睛。
“我去,好像蠟燭真的熄了?!?br/>
崔浩連忙收拾了桌上的文房四寶,迅速往背包袋子里面塞了一批,舉著手電別往前走。
“走,去看看。大概率是蠟燭太短,這會兒應(yīng)該是燃燒到了頭。我們?nèi)グ严灎T給續(xù)上,別到時候再迷了路?!?br/>
崔浩說的有道理。
我們兩個人在這里已經(jīng)逛了將近小半個時辰,確實時間有點久。
那些拇指大小的蠟燭會熄滅燃燒殆盡,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不知為什么,透過這些書架影影綽綽傳來的暖黃色的蠟燭燈光,卻讓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之感。
這蠟燭熄滅的太過于古怪,就仿佛是被什么東西給吹熄了一樣,并不太像是自然熄滅。
想到這我上前兩步,走到了崔浩的身邊,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別著急我們兩個一起走,萬一有危險,彼此也好有個照應(yīng)。”
崔浩并未做聲,點頭舉著手電繼續(xù)向前走。
我們身旁最近的一根蠟燭已經(jīng)燃燒了半根指節(jié)的長度,仍剩下約三分之二。
就在我們向前走時,呼的前方的蠟燭又一次熄滅了一根。
崔浩迅速帶著我轉(zhuǎn)過拐角,繞過兩排書架,用手電對準(zhǔn)了那些熄滅的蠟燭。
我心底一沉,迅速抽出匕首對準(zhǔn)了前方的黑暗。
崔浩也立即掏出武器,捏在了手心。
在我們面前。
那地面上的蠟燭分明還剩下半個指節(jié)的長度,明明還沒燃燒到底,可卻就這么熄滅了。
分明是被什么東西給吹滅的。
崔浩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前面什么人?”
他小心翼翼的掏出打火機(jī),路過蠟燭時點燃火焰將這些蠟燭重新點亮。
原本的地面上落著一層薄灰,被我們兩個人踩了幾遍后便沾滿了我們兩個的鞋印。
可如今這上面居然還分布著幾列雜亂無章的爪印。
“那些耗子!”
只一眼,我立即便反應(yīng)過來吹熄蠟燭的很可能就是那些大老鼠。
崔浩點頭,順著那些雜亂的爪印追隨而去。
這爪印很快便消失在一列書架后便不見了蹤影。
“他們鉆到書架子里去,從書的縫隙里面鉆出去了?”
崔浩轉(zhuǎn)過身,迅速轉(zhuǎn)向了書架的另外一側(cè)。
我跟了過去,卻只見崔浩背影僵直,人呆滯的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你這是怎么了?”
我透過他的肩膀看向地面。
我赫然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只有一列我和崔浩的腳印,是我們之前路過這時留下來的。
除此之外,地面上干干凈凈,壓根沒那些老鼠們留下來的任何痕跡。
崔浩回身僵硬的問我。
“這些耗子成精了不成?兩側(cè)書架的方向都沒有他們的腳印,難道這些玩意兒鉆到書架里面就安家了不成?”
崔浩愛較真,竟轉(zhuǎn)身就去這排書架子上從上到下,將每本書的后面都摸了一遍。
可自然毫無收獲。
他臉色頓時更加難看,我卻從中嗅到了些不一般的味道。
“胖子,別著急。我反倒覺得這對我們來說利大于弊,你想想看這些老鼠絕不可能憑空消失,所以這書架一定有問題?!?br/>
我伸手敲了敲書架兩側(cè)的木格,仔細(xì)的聽著里面的聲音。
“書架下方的支撐約有半米來高,外側(cè)上還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各色花紋,我之前只當(dāng)是這東西只是書架的特殊裝潢。”
我蹲下身子輕輕地敲打著樹下的下沿,只聽這書架最下方看似是實木半米來高的支撐層,里面竟傳出了空洞的脆響。
我抬頭望向崔浩。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里是空的?!?br/>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書架下方支撐層的高度,半米來多足夠鉆進(jìn)一人。
難怪我們找不到出路,而且這些耗子們又神出鬼沒。
他們并不只是在墻壁上打穿了墻體,給自己挖了聯(lián)通的洞穴。
甚至這書架子底層還特意的被人掏空,專門留出了一條通路。
若非我仔細(xì)觀察,幾乎不可能發(fā)現(xiàn)這一點。
崔浩頓時若有所思。
“我去,什么樣的人在這里挖了個通道,入口又在什么地方?”
他也跟著我蹲下,伸手在支撐層敲了敲,果真是空的。
崔浩滿眼興奮。
“這就說的通了,要不這么大的建筑,怎么可能就這三間房舍,看來這里別有空間。容我找找看,入口到底在哪?”
崔浩興奮的左敲右打,試圖找到入口的方向。
我跟著他一起觀察。
正在我們將注意力都放在了書架底側(cè)的時候,我們兩個誰都沒有留意到身后的燭火竟已微微暗淡了幾分。
呼的一下。
周圍的光線猛地消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手電筒的光芒照射著我們前方的一方空間。
那些蠟燭竟然全部同時熄滅了。
“崔浩,小心?!?br/>
我喊一聲,迅速拽起崔浩躲向角落。
舉起手電,我對準(zhǔn)了來時的方向。
地面上那才被我們點燃的蠟燭,竟然又一次滅了。
而且這一次滅的不是一根,而是整個屋子中的蠟燭盡數(shù)熄滅。
我們大氣的不敢喘。
周圍除了我們倆輕微的喘氣聲,便只剩我倆如鼓的心跳。
過了好半晌。
再也沒發(fā)生別的任何的異常,崔浩忍不住晃了晃身子,衣料摩擦發(fā)出了沙沙的聲響。
就在這聲音響起的一剎,像是按動了什么開關(guān)。
我們頭頂上方忽然鋪天蓋地,一群群黑影向我們碾壓而下。
“跑?!?br/>
我拽上崔浩,迅速追著地上的蠟燭轉(zhuǎn)身往外跑。
雖然蠟燭已經(jīng)熄滅。
但地面上蠟油的痕跡,還是幫我們指引了出去的道路。
然而就在我們兩個人離開了藏身角落的一剎那,周圍忽然響起了機(jī)關(guān)運作的聲音。
咔嚓咔嚓機(jī)械零件摩擦的聲音不絕于耳,仿佛千軍萬馬在此地匯聚奔襲。
“什么鬼東西?”
我心焦不已,拽著崔浩根本不敢停止分毫,迅速向著前方狂奔而去。
正當(dāng)我端詳兩側(cè)四周時,砰的一聲我竟然撞在了一只書架上。
沖勢太強(qiáng),將我撞得七葷八素,拽著崔浩就跌倒在了地上。
崔浩揉著屁股,抱怨的沖嘟嚷了一句。
“這咋還能直接撞到書架子上呢?書架子不全都是南北方向排列的嗎?”
我迅速拽上崔浩,連滾帶爬向后挪移,遠(yuǎn)離了前方的書架。
他說出這話的一剎那間,也意識到什么,臉色慘白雙手死死的捏著我的手臂,疼的我呲牙咧嘴。
“胖子,你小點勁。你這么大勁,把我胳膊肘子快捏斷了?!?br/>
我喊了這么一聲,他這才回神慢慢松開了手。
崔浩拽著我從地上爬起來,六神無主的看著面前的書架。
“怎么可能呢?這怎么可能呢?這書架全部都是南北朝向,怎么可能突然出現(xiàn)這么一個東西朝向的書架?”
我低頭用手電照向地面。
地面正中央一團(tuán)蠟油正攤在我的面前,一半背著書架壓在了底下。
顯然,這書架是被挪移到這個地方的,這才蓋住了原本在這里四散淌開的蠟燭油。
“崔浩,這書架會動??磥砦覀儎倓偮牭降哪菣C(jī)械運轉(zhuǎn)的聲音,應(yīng)當(dāng)就是這書架在移動位置?!?br/>
我看向四周,拽著崔浩舉起手電繞過一只書架,走到另一邊。
我頓時心底一沉。
“果真不出所料,你看這。這里的書架的布局也改變了,也就是說現(xiàn)在的這些書架全部都挪移了位置。想要憑借我們之前做的標(biāo)記再出去,根本不可能?!?br/>
崔浩面容慘淡,連忙指了指地上的蠟燭痕跡。
“那我們找這些蠟油的痕跡,也許還能通過這些標(biāo)記找到出去的路?!?br/>
我點點頭,不想打擊崔浩的信心??蓪嶋H上這個辦法我早就想過了,心中卻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這里的書架格局都變了,我們身旁也沒有紙和筆……
“胖子,把你剛剛藏起來的東西都給我。”
我立即招呼胖子,伸手去捏他的背包。
我差點忘了。
胖子這家伙剛剛把那些文房四寶全都塞到了他的包里,這會兒正好可以拿著東西用來做標(biāo)記。
崔浩頗為有些不情愿的打開背包,從里面掏出了一支玉筆。
他捏著玉筆,半天不愿松手。
“這東西貴的很,要是用了的話,說不定就會折價,我……”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直接把筆給奪了過來,順手還把他背包里面的墨臺也給掏了出來。
“別在這廢話,等會兒我們用這東西在周圍的書架子上做標(biāo)記。正好也可以找一張白紙,把這里的大致俯視圖給畫出來?!?br/>
雖然我現(xiàn)在尚且不清楚這里的布局,但之前畢竟跟胖子在這已經(jīng)走過兩遍了。
所以大致知道原本的空間,以及這些書架的排數(shù)。
如今就算是位置移動,我也可以借助紙和筆,大致畫出來這地底下的分布空間。
只要他們不再繼續(xù)位移,那遲早便可以找到出去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