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虎子看著牧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牧云也懶得與一個少年說教。其實他自己也不過是比眼前的虎子虛長了幾歲而已，要不是早年的四處流蕩，在齊仙居的那幾年，還有拜入棲霞派的這兩年多的經(jīng)歷，卻是讓他在心智方面成熟了不少。

    “老伯，多謝你了。錢我就放在這啦?！蹦猎茝腻X袋里掏出三個銅錢來，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出了小巷。

    一出巷子口，外面大街上的人群，還是那么熙攘。湖神祭典期間，坊市限制取消，路邊皆可擺攤開店，而且，大澤城閉城的時間也延后了。整個大澤城中洋溢著一股喜慶的氣氛。來往商客極多，剛沒走幾步，牧云就看見了一只異獸，異獸體形看著有些像牛，但是卻長著一顆禽類的頭顱，有四爪。異獸身上還坐了兩個人，其中一個男子，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皮膚白皙。而那女子卻是用面紗遮面，看不清臉。

    但是大澤城中的人，卻仿佛見怪不怪了。兩個云滇人，那異獸，名叫通禽獸，是云滇之地特有的異獸。比起騾馬來，耐力更好，更能承重，更是能適應(yīng)山地的地形。不僅如此，通禽獸性情溫順，只要沒有意外的刺激，往往不會發(fā)狂。是云滇國人最常用的代步之獸了。

    牧云聽說過此獸的名頭，今日倒是頭一次看見，感覺那通禽獸頗為有趣。不由多打量了幾眼。

    時間已經(jīng)接近傍晚，下了一天的雨，街上的青石板都是濕濕的，給人一股涼爽的感覺。

    牧云在小面攤躲了半天雨，如今雨已經(jīng)停歇，他心情也是大好。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在大澤城西城開始尋找起客棧來。

    由于湖神祭典臨近，大多客棧都已經(jīng)住滿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有客商，有來湊熱鬧的附近城鎮(zhèn)的人。牧云嘆了口氣，又從一家客棧走了出來。這已經(jīng)是他問的第四家客棧了。

    牧云站在街頭，茫然四顧。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去，街道兩旁房屋都亮起了燈。

    難道，又要露宿么？

    牧云心想。

    算了，還是去找找其他地方，有沒有民居可以讓我住宿的。晚上剛吃過面，也不用蹭飯什么的，應(yīng)該會有好心的人的吧？

    牧云繼續(x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這條街是城西的主道，貫穿東西，連接城東的路。可容四架馬車并排而過，端地是無比寬敞。往常夜色下有些空蕩蕩的街道，如今卻是因為宵禁時間和設(shè)攤限定的解除而變得熱鬧起來。街道兩旁被各式各樣的小攤所占領(lǐng)，除去那些原本店家所在，其余的空隙，被蜂擁而至的客商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而大澤城中的居民，也是難得的熱鬧，在吃完晚飯之后，出來閑逛。

    牧云邊走邊看，最后，也便成了在閑逛了。

    湖神祭典雖說只有三天，但是，商家們的集會，卻是不止三天啊。夜市之上，各種商品應(yīng)有盡有。從常見的生活用具，到各種古怪東西。包羅萬象啊。

    牧云蹲在街旁一處攤位之前，手里拿著一顆怪模怪樣的石頭。然后，他瞥了一眼攤主。攤主是一個頭發(fā)稀疏的老頭，缺了兩顆門牙，看上去有些邋遢，老頭看到攤位之前有人駐足，咧開了嘴正笑呢。

    可是牧云怎么看這個老頭怎么猥瑣?！袄习?，這個真的是什么寶石？”牧云一揚(yáng)手中的石頭。“怎么看都不像?。　?br/>
    “這位客官！您真有眼光，這顆可是月亮石啊！在晚上可以發(fā)出像月亮一樣的光芒呢！比起普通的夜明珠，那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br/>
    缺了門牙的攤主熱情介紹著。

    “靠不靠譜?。楷F(xiàn)在不是晚上么？怎么不發(fā)光??？”牧云倒不是無聊來消遣這個老頭，剛才他經(jīng)過這個攤位之時，猛然感受到了一絲月華之力。這讓牧云感到無比激動，畢竟現(xiàn)在自己丹田之中月華之力所剩不多，急需補(bǔ)充啊。從月色之下吸取的話，那月華之力極其稀少，可能連一絲都算不上啊。要是有什么東西蘊(yùn)含著月華之力，那么，豈不是省去自己很多時間。同時，自己的月華天水訣，也能夠再進(jìn)一步了吧？

    所以牧云蹲了下來，在這個缺了門牙的老頭攤位上搜尋了許久之后，才辨別出來，這月華之力，來自這塊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形狀很奇怪的石頭。

    “哪里沒發(fā)光啊？這不是有亮光的么？”老頭湊近了些，從牧云手中接過那塊石頭。他靠近的時候，牧云明顯從他身上問道了一股酸味。他拿著石頭，舉著向天，讓牧云看。

    牧云忍受著那個味道，抬頭向老頭手中看去。

    良久之后。

    “老板，好像真的沒有在發(fā)光吧？”牧云確定了。

    老頭撓了撓頭，看著手中的石頭，有些奇怪地道：“不應(yīng)該啊，昨天晚上還發(fā)光的啊?！?br/>
    “再說，這個石頭有什么用??？你確定能賣得出去么？”

    “沒有啊，它只是在晚上會發(fā)光啊，你不覺得很神奇么？”

    “一點(diǎn)都不神奇，真的。再說，老板，你這攤位上就沒有賣一些正經(jīng)的東西么？”

    “正經(jīng)的東西？難道這個不正經(jīng)么？”說著，老頭拿起他擺在地上的另一樣?xùn)|西。那是一個有著古怪花紋的球，呃，也許不能算球，看上去更像一個蛋。

    “老板，這好像是個蛋吧？”

    “應(yīng)該是吧。”

    “這是什么蛋？”牧云倒是有些好奇。

    “雞蛋啊?！?br/>
    “……老板，你這些東西都是哪里來的??？”

    “普天之下，來自各個地方。都是些奇珍異寶啊?！崩项^一臉意氣風(fēng)發(fā)，似乎歷經(jīng)滄桑一般?？上侨绷藘蓚€門牙的笑容實在是太煞風(fēng)景。

    牧云揉了揉額頭，“老板，還是把那塊月亮石給我看看吧。”

    “怎么，你看上了？來來來，價格好說，好說?！?br/>
    牧云再次將那塊石頭捏在手中，他閉上眼睛，放下心神，以自己丹田之內(nèi)構(gòu)筑的滿月之井，去感受石頭之中的月華之力。的的確確有那么一絲月華之力的存在。牧云心中一動，水屬真氣涌出，以水鏡承接之術(shù)，吸納到了自己的丹田之內(nèi)。

    然后，他才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的瞬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個攤主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牧云定睛一看，那老頭還是原來那副德行，正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

    “算了，看不出點(diǎn)什么，還是不要了。”牧云擺出一副搖頭的樣子，放下了石頭，想站起身來想要離去。

    但是那個老頭卻不樂意了。他一把拉住牧云的衣服，“唉，小伙子，占了便宜，可不能這么快就走啊?！?br/>
    牧云猛然間回頭，被他發(fā)現(xiàn)了么？

    “你看，這塊石頭被你摸過了之后，就變得更加粗糙了。這樣子，我怎么賣得出去啊。不行，你得賠我損失?！崩项^的笑容依舊猥瑣，看不出什么。

    牧云心中卻是沒底了，這個攤主，難道知道自己剛才吸收了其中的月華之力？

    “來，你買走這個吧，就當(dāng)是賠償我的損失了。我這可不是強(qiáng)買強(qiáng)賣啊?！崩项^拿起剛才那個牧云留意的蛋。

    牧云終究還是覺得自己剛才的確是占了他的便宜，還被他當(dāng)場抓住。心中有些還是有些弱勢的，再看那老頭有意無意的笑容，牧云頓時覺得，自己眼前的攤主，好像也不是一般人啊。

    “怎么樣？擺明了便宜你的?！?br/>
    “好吧，這個……呃……雞蛋多少錢來著？”

    “不貴不貴，只要四兩銀子！”

    “四兩銀子還不貴？老板，你這不是坑我么？”

    “哪里坑你了啊，這是公道價！童叟無欺的！”

    “那你就是這么欺我的？”牧云真的對眼前這個缺了門牙的老頭無奈了。

    “好了好了，四兩銀子，賣你這個蛋，順便還告訴你一個消息如何？”

    “我要那種石頭的消息?！蹦猎普馈?br/>
    那老頭露出一臉我懂了的神情。

    “好吧，就這樣，我成交。”牧云心中盤算著，一塊石頭就蘊(yùn)含著一絲月華之力，若是有再多一些，再大一些的石頭，那么，自己突破融匯境界，不是指日可待了么？所以，他打定注意，要從這個有些神秘的攤主手中得到這個消息。

    牧云掏出了銀子，那老頭也是很爽快地把那個有著紫色古怪條紋的蛋給了牧云。牧云拿著這顆蛋，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只要那個月亮石的消息就夠了，這顆蛋什么的，要怎么辦，晚上當(dāng)夜宵吃了么？

    “小子，聽好了，這顆月亮石，是來自南方萬里冰原的。萬里冰原上，有一座沒有冰雪的山峰，在那山峰下，有一個山洞。這月亮石，就是來自那里的。”老頭收了錢，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萬里冰原？沒有冰雪的山峰？還有山洞？”牧云皺起了眉頭，萬里冰原？那可是南方一片人跡罕至之地，且不說氣候如何，那可是老大一片冰原了，號稱萬里，可實際上，那個冰原有多大，至今也沒有人知道啊。要在茫茫冰雪之中尋找一座山峰，怎么看都是不靠譜的吧？

    “你沒有騙我吧，老板？”牧云對這個說辭表示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