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喘過氣,搖頭說:“不知道,娘說救人要緊,姐,咱倆趕緊走吧?!?br/>
“也對,”漫秋兒點點頭,“走!”
二娃家里。
李翠花此時精神高度緊張,額頭滲出了一層細(xì)汗,正在為昏迷不醒的男子施針。
在銀針的刺激之下,男子英秀的眉眼蹙了蹙,面上露出一種痛苦的表情來。
李翠花不為所動,繼續(xù)施針,為男子活血通脈。
男子的面容越來越痛苦,糾結(jié)的厲害,李翠花知道這是施針的效用,他的反應(yīng)還是很強烈的,看來男子并不是藥石無用,想必施針之后輔以藥石,就能救回來了。
李翠花輕輕的松了口氣,剛要去洗把手,卻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
那聲音輕的一陣風(fēng)就能吹走,可聲音雖然微弱,卻飽含著某種焦灼的情緒。
“我來……從遠(yuǎn)方來……”
二娃手里攥著他娘給的一百多文銀子,和從張秀華家借來的五十文銀子,站在藥鋪的臺前,漫秋兒將李翠花寫的藥方遞給藥鋪掌柜,“掌柜的,上面的藥方來三副?!?br/>
掌柜的抓好藥,交給漫秋兒,“一共一百六十文?!?br/>
“這么多?。俊甭飪哼七粕?,看著二娃遞過來的錢,數(shù)了一下,剛好一百六十三文錢。
漫秋兒從其中摸出來三文錢,心如刀割的將剩下的錢交給掌柜的。
那一大串銅錢都到人家的手里去了,只換來兩包藥……
漫秋兒嘆了口氣,心中不太好過。轉(zhuǎn)身和二娃出了藥鋪,一面說:“二娃,娘咋讓你去秀華嬸兒家借錢呢?秀華嬸兒啥樣她也不是不知道。
村里的秀華是個,平日里拿一條長,坐在外面的柵欄邊上,通常還敞著點領(lǐng)口,露出里面丁點的來。漫秋兒平日里就厭煩這個搔首弄姿碎嘴又多事兒的女人,村里有點大事小情,她都要湊上去,明里暗里煽風(fēng)點火,冷嘲熱諷的,讓人十分討厭。
二娃聽姐姐這樣說,小臉皺的跟苦瓜似的,扁扁嘴說:“我也不想!可村里只要秀華嬸兒里咱家最近,娘當(dāng)時救人心切嘛……”
漫秋兒一聽也是,二娃家住在秀山村最西邊,原來這邊住著的人家也不少,可前兩年的時候這邊山上沖下來一塊大石頭,險些砸到人,能搬走逃命的就都搬走了。村里當(dāng)時有人要給二娃家搬東西,可都被李翠花拒絕了。
漫秋兒理解當(dāng)時李翠花為啥沒搬。家里孤兒寡母加上一個躺在的男人,什么人情她都還不起!
如今,為了救人她開口向村里最難纏的借錢,這不能不讓漫秋兒為之動容!
漫秋兒嘆了口氣,低聲說:“知道了,走吧,回家!”
她如今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自當(dāng)竭盡全力,想辦法為家里賺錢才是!漫秋兒一路低頭沉思,腳力極快,來回三個時辰便回到了家里。
家里,李翠花在東廂房給柱子喂藥,見兩個孩子回來了,連忙出來。漫秋兒擺擺手,說:“娘,你忙你的!這藥你告訴我咋煮,我來煮就行!”
李翠花將煮藥的事項告訴漫秋兒,漫秋兒點點頭:“娘你進去陪爹吧,飯食我弄好了就給你們送進去!”
漫秋兒在炤房間麻利的開動起來,東廂房里,李翠花對丈夫小聲說:“漫秋兒這孩子手腳麻利又勤快,腦子還聰明,可惜是個女子,不然,肯定有大出息!”
“女子咋了,”柱子不以為然的說,“你沒聽前一陣村里趙三哥從皇都回來來家里跟我說的?皇都有個年紀(jì)輕輕的女捕快,是那個啥,那個六扇門的頭頭哩,可威風(fēng)了,武藝還高強!呵,年紀(jì)也就跟漫秋兒差不多大,不小的官職哩!”
“嗐,那也就那一個!”李翠花兒嘖嘖說:“咱們漫秋兒腦袋靈光,做事兒麻利,至少日后找婆家這事兒,咱們不用擔(dān)心,準(zhǔn)能給漫秋兒找個好人家!”
“那是,那是!”柱子一臉欣慰的說,“咋樣?這女兒沒認(rèn)錯吧?”
李翠花抿抿嘴,布滿風(fēng)霜的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認(rèn)下漫秋兒這個女兒,是我這些年,做的最歡喜的事情哩!”
藥煮好了,漫秋兒端出來,放到案板上晾涼,喚二娃給端進西廂房去。
二娃端了藥,從西廂房跑出來,神神秘秘的湊在漫秋兒的耳邊說:“姐,那人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說啥哩!”
“開始說話了?”漫秋兒一愣,急忙向西廂房跑去。
,那人的眉眼依舊緊閉著,可嘴唇不住的翕動,吐出一些輕微的話來。
漫秋兒將耳朵湊近那人的嘴巴,聽了半天,疑惑的問二娃:“他說的,好像是他從遠(yuǎn)方來?”
“好像是?!倍薷飪簝扇艘蛔笠挥覈侨?。
李翠花這會兒進來了,看兩人,好笑的問,“干啥呢?”
“這人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啥,”二娃誠實的說。
那男人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雙目淡淡的閉著,平靜的臉色就像是睡著了似的。
漫秋兒隨即就笑了:“娘你醫(yī)術(shù)太高明了,三兩下就把他命救回來了,看他臉色,可比剛才的時候好多了!”
“以后能恢復(fù)成啥樣現(xiàn)在還不好說,”李翠花嘆口氣,去旁邊的銅盆中洗凈雙手,“咱家人都盡力了,看造化吧。”
漫秋兒暗暗垂下頭,扯出一個笑,“娘,那你去忙吧,這邊我來看著就行了?!彼S即轉(zhuǎn)身,對坐在床邊的二娃說:“二娃,你也去洗洗臉,精神精神,一會兒姐給你做飯?!?br/>
二娃聽話的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不省人事的男人和漫秋兒。
漫秋兒坐了片刻,看到二娃和李翠花從轉(zhuǎn)身去了東廂房,便慢吞吞的起身,向床邊的男人靠。
她站在床前看了男人一會兒,試圖在空白的記憶中,喚起一些與這個男人有關(guān)的畫面,卻是徒勞。
她嘆了口氣,便伸出手,湊近男人的臉。
男人在睡夢中的容顏十分的安詳柔和,加上那好看的容貌,讓人有些移不開目光。漫秋兒淡淡看了幾眼,便繼續(xù)手下的動作,將男人的腦袋稍稍抬高些許,讓他睡得安穩(wěn)一些。
漫秋兒的手剛剛接觸到枕下的一角,手腕毫無防備的便被人握住了
天,這男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