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洛傾緊抿朱唇,慢慢走進那棵楓樹,抬手微微用力,她拔下了那枚暗器。
是一枚飛鏢!
竟然是寒歃!
馮洛傾眸子猛的一怔,轉(zhuǎn)而明亮的瞳孔慢慢收縮,她將那枚飛鏢緊緊地戳在手中。
馮洛傾迫不及待的去找了顧云甫,顧云甫先是仔細的打量起這枚飛鏢好一會兒,才給出了答案,他深棕色的眸子看著馮洛傾,語重心長的開口,“這枚飛鏢與殺死常歡的那枚確是一模一樣的,可以判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聽了顧云甫的話,馮洛傾原本一直皺著的眉微微有些松動,她問道,“那這是不是說,殺死常歡的兇手并不是紀(jì)寒?”
她心里一直都不相信紀(jì)寒會是兇手。
顧云甫轉(zhuǎn)眸,抬手捋了捋胡須,像是在思考,良久,才又看向馮洛傾,“你的意思是說,你剛才與一個蒙面男子交手,是那個蒙面男子向你投出了這枚飛鏢?”
馮洛傾抿了抿嘴,點頭說道,“而且此人武功不高,用暗器的手法也不是很熟練,大家皆知,紀(jì)寒的寒歃是沒有幾個人可以躲過的,我敢肯定,此人不是紀(jì)寒?!?br/>
聽了女人的話,顧云甫盯著手中的飛鏢,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看來這件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呀。
“大人的意思?”馮洛傾抿嘴盯著顧云甫。
“如果此人不是紀(jì)寒,那么他能隨便的進入府衙里行兇,想必定是府衙中的人?!?br/>
馮洛傾一怔,“難道殺死常歡的兇手藏在衙門里?!比绻娴氖沁@樣,那他們在明,敵人在暗,這處境該有多危險,還有,那個人為什么要殺她?她原以為這不過是一樁案子,沒想到竟是有人為她精心準(zhǔn)備的大網(wǎng)。
顧云甫臉色有些擔(dān)憂的點點頭,“此內(nèi)奸一日不除,怕是府衙就一日不得安寧?!?br/>
“大人放心,塵縈會竭盡全力幫助大人找出兇手?!瘪T洛傾眼神堅定,聲音更是有力。
“你愿意幫我?”顧云甫本想,既然紀(jì)寒不是真正的兇手,那她就不用再作為這招引蛇出洞的誘餌,如今他們更是知道真正的兇手就藏身府衙,她多在這里留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險,沒想到她竟然還愿意留下來幫他,這點倒是讓他出乎意料。
“嗯。”馮洛傾點點頭,又接著補充道,“此人先是殺了常歡再嫁禍給我,如今更是想要殺我滅口,明顯都是沖著我來的,與其被動的避而遠之,不如主動出擊?!?br/>
顧云甫望著女子說話的樣子,她的聰慧,她的機敏果敢都與他們的長公主很相似,特別是這些日子的相處,更是讓他這種感覺越發(fā)的強烈,他是看著馮洛傾長大的,若不是她的臉與公主還是有些差別,若不是赤晥山莊一致的口供說她從小就在山莊長大,他一定會認(rèn)為,眼前的這個女子就是他們的公主。
馮洛傾說著說著也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眸子細微的動了動,她強裝鎮(zhèn)定。
“大人……”
“大人……”馮洛傾假意喚了喚顧云甫。
像是才聽到馮洛傾的呼喚,顧云甫眸子眨了一下,回神。
“大人怎么了?”馮洛傾側(cè)著頭,有些奇怪的問道。
顧云甫目光微閃,“哦,沒事,我剛才只是在想,要怎么抓住兇手而已?!?br/>
顧云甫看向她,問到,“不知姑娘可有什么計策能夠找出真兇呢?”
引出兇手?
馮洛傾低頭思索起來。
良久,忽然,馮洛傾靈機一動。
有了!
深夜,穿著黑色斗篷,將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男人不停地朝四處張望,在確定四周沒有之后,從府衙后門偷偷的溜出了府。
男人快步走進了一間無名小屋,屋子里,一身簡潔男裝的女人英姿勃發(fā),束手立在一幅錦繡江山圖面前,到有點大俠的風(fēng)范。
“你擅自行動,竟然敢來見我。”女人聲音透著寡薄。
男人嚇得哆嗦,連忙跪在地上,“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也不知道,她的眼神竟然這般敏銳?!边@一急,頭上帶著的斗篷帽子落下,精瘦的師爺不斷地求饒著。
“如今你打草驚蛇,他們肯定已經(jīng)猜到你就藏在府衙之中,你必須要在他們找出你之前,先殺掉那個叫塵縈的女人,你若是辦不到……”女人慢慢的側(cè)眸,露出一股殺意濃厚的目光。
“不不不……會的,主人放心,我一定會殺了塵縈的?!迸隧永锉懦鰜淼臍⒁庾寧煚敳铧c嚇昏過去,連忙補充道。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拿出一個類似于竹筒狀的東西交給師爺。
“這只鳥銃可助你一臂之力,這次,千萬可不要再讓我失望?!迸说穆曇糁饾u轉(zhuǎn)涼。
“請主人放心,這次我一定辦到,一定辦到?!睅煚斒锹斆魅?,接過鳥銃,不假思索的連聲附和。
“去吧?!迸肆T了罷手。
“小的告退,小的告退?!蹦腥讼蚺丝牧藥讉€頭,連忙跑了出去。
師爺走后,女人才慢慢轉(zhuǎn)過身來,濃稠的夜,一束月光從窗戶的縫隙里透了進來打在了蘇令儀清冷的臉上,透著寒光。
這時,四周漆黑的屋子,一個身著玄色衣衫的男人不知從哪里走了出來。
“公主。”男人聲音聽著機械,即使是在夜間,裴朗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還是看得清清楚楚,高挺的鼻翼下,嘴唇刻薄得如同刀鋒,一絲不茍的臉面無表情的緊繃著,但不得不佩服他,他本是一個不茍言笑之人卻硬生生在外人面前裝作了一個能說會道的使臣。
他們都是善于偽裝的人。
蘇令儀眸子里泛著光,有著掌控全局的自信,微微將頭低了一分,冷冷的說道,“跟著他,若有任何變故…”女人眸子微斂,朱唇微啟,“……殺?!?br/>
“是?!迸崂饰⑽⒐?。
………
皇宮
“你說你要同夏丙卓一起調(diào)查隴城瘟疫之事?”馮景軒坐在明黃龍椅上,望著殿下腰桿筆直,面無表情的莫北柒,露出有些詫異的神色。
“是?!蹦逼庵皇呛唵蔚幕氐搅艘粋€是字。
馮景軒鳳眸盤旋在莫北柒的頭頂,了然一切的開口,“是顧尚書找的你吧?!?br/>
莫北柒低頭,以君臣之禮提袍跪下。
“是!”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馮景軒望著莫北柒,開口。
“回陛下,自古以來,瘟疫之事非同小可,殃及之大,更是無法估量,隴城又地接京都,若瘟疫是真,恐京都也不能幸免,如今朝中大臣都有政事纏身,無暇分身處理此事,陛下體恤微臣,讓臣在家養(yǎng)傷數(shù)日,如今微臣身體已經(jīng)痊愈,臣深知,食君之祿,當(dāng)擔(dān)君之憂,臣懇請陛下同意讓臣輔助夏監(jiān)證調(diào)查隴城瘟疫一案?!蹦逼庹f完,原本抬高的頭緩緩底下。
馮景軒并沒有立即開口,而是一手摸著下巴,似在打量著莫北柒,又似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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