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不礙事兒,岳母身體有恙我們應當回來探望的,可能是那個下人念著碧微心系岳母才通知的吧。您不必生氣,我也許久沒來探望岳母和您,恰好了------”我爹不愿意我見到顧清源,所以才不打算通知我,可忽略了蔣碧荷喜歡做好人。我爹在氣頭上,沈毅簡單幾句話就將他安撫好。
我爹看著我,想了想,點頭說,“也好,清源剛回來,正好一起聚聚。碧微。你可還記得清源?”
“爹,我和清源哥哥已經(jīng)見過,從前的事兒我雖然不記得了,但已經(jīng)知曉了。”我上前挽著我爹的胳膊道。
我爹果然一驚,皺眉道,“見過了?什么時候?”
“前天晚上在付公館的宴會上見的,沈毅也在的。”我說。
“噢------那好,那好。”我爹有些失神地看著我,又對沈毅道,“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br/>
我爹帶走了沈毅,兩人到書房不知道說些什么,我和顧清源留在臥房內(nèi)照顧我娘,顧清源當著我娘的面還算正常,跟我講話都是客客氣氣的。我娘吃過藥,身上的疼痛稍緩一些。將我和顧清源叫到床前愛你,語重心長地說了一通。
“清源,我知道你心里埋怨碧微沒等你------可這事兒不能怪碧微,她也是不得已。當初我們將碧微許配給沈毅,也是萬分不舍,但蔣家一門十幾條人命握在沈毅手里,不得不答應啊。當年你遠離家鄉(xiāng)獨自留學。留下碧微一人,你們這段情也就這么斷了------要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蔽夷锢櫱逶吹氖值馈?br/>
顧清源低著頭,安靜聽我娘說完話,點頭答應了。
我覺得氣氛有點尷尬,便說,“娘,你不必擔心了------我和清源哥哥已經(jīng)講明白了,您若是再提,他就尷尬了。娘,您先聊著。我去廚房看看,給您燉點湯好好補補?!?br/>
我前腳踏出房門。不一會兒顧清源便跟著出來了。我在回廊處等著他,朝他招了招手,他向我走來,我倆站在回廊底下聊天。
他現(xiàn)在見了我,心情不如之前的復雜,已經(jīng)能平心靜氣了,“碧微,我考慮過你說的話了------你說得對,你現(xiàn)在幸福著,我不該再打擾你的生活。況且,當年是我要離開的,毀了婚約留下你一個人,我又憑什么讓你一直等著我?看見沈毅對你百般好,我也放心了------你終于找到了你的良人。”
我著實沒想到顧清源會將這番話,感覺特別安慰,但看著顧清源眼里的不舍,我又覺得有點對不起??婶~和熊掌不可兼得,人生就是如此,我淡淡道,“清源哥哥,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忘了我,希望你能找到你的良人?!?br/>
“碧微,你告訴我,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顧清源問。他頎長的身影站在回廊朱紅色的柱子邊,落寞和神情給他整個人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有些迷離。
我點頭道,“我真的不記得了------但是,清源哥哥,不要懷疑我以前對你的感情,即使我忘了,我相信,我從前一定是愛你的。只不過天意弄人,我失去了記憶,遇上了沈毅?!?br/>
“或許,這就是命吧。”顧清源憂傷地說,“如果當年我沒去日本,現(xiàn)在和你琴瑟和鳴的必當是我。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清源哥哥,相信我,朝前看,你一定能遇到合適你的人,到時候你會忘了我,徹底將我們的過去埋在心底,當做一段美好的回憶。人生都是如此?!?br/>
顧清源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碧微,我可以再抱一抱你么?”
一個擁抱而已,我根本不介意,我給真正的蔣碧微的感情畫上了句號,本該給她一個交代。真正的蔣碧微一定是愛著顧清源的,一個擁抱,太微不足道了------
我上前主動抱著顧清源,他也摟著我,我們倆就那樣靜靜地在回廊上摟著,風一絲一絲地吹過,留下一片清爽。
顧清源在我耳邊說,“我們還能做朋友吧,碧微?!?br/>
“那是自然。”
抱了一會兒,顧清源放開我,對我釋然一笑,然后說,“那碧微,我先回去了。若是夫人有事,再差人來叫我就是?!?br/>
“謝謝你?!蔽尹c頭說。
顧清源高大的身影穿過回廊,不一會兒便看不見了。我站在原地陷入一陣自責中,我問自己,這樣做對么?我不是蔣碧微,卻斬斷了蔣碧微的愛情。
我感到一陣愧疚。
“人都走這么遠了,姐姐還依依不舍地看著,也不怕姐夫看見了么?”忽然,蔣碧荷從回廊的另外一頭出現(xiàn),我轉(zhuǎn)過身去,看到她滿是嘲諷的笑臉,“妹妹是鬼么?走路都沒聲音?!?br/>
蔣碧荷冷哼,“怎么樣,見到清源哥哥你心里激動吧!從前愛的死去活來,一心要等著他學成歸來,可卻嫁給了沈?qū)④?,在清源哥哥面前招搖過市,看清源哥哥難受,姐姐心里什么滋味兒?”
“說起舊愛重逢,我倒是要感謝碧荷你今天的精心安排,沒有你的那一通電話,爹怎么知道我和清源見過面了?!蔽衣叩绞Y碧荷面前,冷笑說,“妹妹對我的事情這么費心,我該怎么感謝呢?”
“蔣碧微,這都是你應得的。當初你搶了清源哥哥,現(xiàn)在你搶了沈毅,你清湯掛面的外表下倒是隱藏了一顆狐貍精的心,讓這兩個男人都為你神魂顛倒,現(xiàn)在我就是要看看,新歡舊愛你要怎么應付!”蔣碧荷也不跟我笑里藏刀,直接亮出真面目來,咬牙切齒道,“你等著,你的東西,我要一件件搶過來,別問我為什么,因為我看不慣你。從前看不慣,現(xiàn)在更是!”
看著蔣碧荷激動的模樣,我忍俊不禁,“我的好妹妹,我會怕了你嗎?你也就會些下三濫的功夫來對付我,比如先給我下藥再帶我去騎馬,讓我在馬上摔下來險些喪命,再比如------”
“你沒失憶?!”沒等我說完,蔣碧荷便打斷我的話說,“你沒失憶!你為什么要騙所有人你失憶了?”蔣碧荷狐疑地看著我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記憶我是真的丟了,可我不是傻子,你做了什么,我用膝蓋想想都能想出來!你這么著急要我死,不過是想代替我嫁給沈毅,對吧?但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沒機會踏進將軍府的大門。蔣碧荷,收起你的小動作,我到現(xiàn)在還忍著你,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我倆身上流著共同的血,不然你以為我憑什么忍你到現(xiàn)在?你這點三腳貓功夫都沒資格跟我玩,懂么?”我冷冷地看著蔣碧荷,一步步將她往后逼,直到她靠在了柱子上無路可退為止。
她咬牙,怨毒地看著我,有些悻悻然,卻不服氣地說,“那就走著瞧好了!”
“我怕你么?我給你提個醒兒,千萬別作死犯賤,到時候連個姨太太的位置都沒有,懂么?像你這種白蓮花綠茶婊,來一個我撕一個?!闭f完,我冷笑一聲,拂袖而去,留下蔣碧荷一人在回廊。
緊接著,她的尖叫聲響起,回蕩在小小的院子里。
對這個妹妹,我真的不想再忍了。不給她點顏色瞧瞧,當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主。
不過,她應該聽不懂白蓮花綠茶婊是什么東西吧?哎,沒關系,懂我在罵她就行了。
離開回廊后,我去廚房吩咐下人給我娘熬點雞湯補身子,再往爹的書房去,他和沈毅去了許久還沒出來,不知道兩人在談什么,我隱約感覺,是我和顧清源的事情。但我去得遲了,兩人剛好說完事情,推開門便看見我走過來。木巨尤扛。
沈毅對我燦然一笑,招手讓我過去,然后拉著我的手問,“冷么?出來得急,都沒穿厚實點?!?br/>
我搖頭道,“不冷。你們說什么了?”
“沒什么,岳父問我們什么時候添個孩子,他和岳母都盼著呢?!鄙蛞阈σ饕鞯卣f。
我爹也附和著說,“是啊,沈毅年紀不小了,是該有孩子了?!?br/>
“爹,您怎么操心起這個來了?趕緊去看看娘吧!我和沈毅先回去了!”我羞赧道。
沈毅在一旁嘲笑我臉皮子薄,出了蔣府的門,我便擰著他胳膊上的肉泄氣說,“你倒是笑呀!方才笑得那么歡喜!”
“碧微,你臉皮什么時候這么薄了?岳父說的是事實,我都三十二了,該有個孩子了。”他反手摟著我,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說,“給我生個孩子可好?”
常遠就站在前頭,明顯聽見我們講話了,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我更是不好意思了,努嘴道,“你想得美!去給你爹挑壽禮去,再磨蹭就空手回去,看你怎么辦!”
說畢,我一個人大步向前,常遠為我開了車門,我鉆進車子里,一顆心激動地跳著,久久不能平靜。
哪個女人不想給心愛的男人生一個孩子呢?我也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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