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西下車。

    隔著雨幕，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穿著黑色風(fēng)衣，背后印著巨大的骷髏頭，傘上有水珠滾下來，沿著傘骨掉在地上，濺到腳踝，往上看，一雙腿筆直修長。

    傘面稍稍抬起來，是一張男人的臉。

    挺絕的。

    旁邊有兩個姑娘，因?yàn)楦星榧m紛鬧到了警局。

    左邊那位愣住了。

    右邊那位也愣住了。

    旁邊勸架的小伙緩了緩，兩個一起罵，“你們鬧夠了沒有，沒什么話不能回去說！”

    說完，他去拉兩個姑娘。

    “別碰我！”

    右邊那位甩開他，眼神厭惡，“喜歡找三是吧，你接著找??！”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往警局走。

    “潑婦！”

    男人罵完，握住左邊那位的手，“小月，咱們別管她。”

    小月抹了兩下眼淚，“恒哥對不起?！彼椭^，很內(nèi)疚的樣子，“是我沒控制好對你的感情，是我對不起星星，是我破壞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她哭得梨花帶雨。

    李恒心都碎了，軟聲哄著，“乖，不哭了，恒哥今天發(fā)了工資，你不是看中百貨商店的包包嘛，恒哥給你買?！?br/>
    小月拒絕了，“對不起恒哥，我們分手吧?！?br/>
    她把手抽回來，哭著往警局里走。

    李恒著急的追上去。

    哎呀——

    張星星在警局門口滑倒了。

    不是故意的，地面真的很滑。

    顧夜西腳步停住，對林業(yè)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扶。

    林業(yè)上前，把她扶起來。

    張星星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自己，把頭抬起來，目光小心翼翼地放在顧夜西身上，她紅著臉說，“謝謝?！?br/>
    顧夜西抬腳就走。

    “等、等等?！?br/>
    她正想上前，卻被林業(yè)攔下來了。

    張星星這才發(fā)覺不妥，“不好意思。”雖然有點(diǎn)唐突，但她不想錯過，“那個、那個，我能加你微信嗎？”

    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顧夜西沒轉(zhuǎn)身，回了五個字，“我有女朋友?！?br/>
    這時，小月正好進(jìn)來。

    她也聽到了這句話。

    張星星低下頭，“抱歉。”

    哼，蠢女人！

    小月在夜店工作，什么男人沒見過，她看人的眼光很準(zhǔn)，這個年輕又漂亮的男人，不知比李恒優(yōu)秀了多少倍。

    她把自己整理好，走進(jìn)來。

    “先生，您的女朋友一定非常漂亮吧?！?br/>
    聽到這句話，顧夜西轉(zhuǎn)頭。

    小月微微一笑，張嘴——

    “顧先生。”

    刑警隊(duì)長鞏盛從審訊室走出來。

    顧夜西轉(zhuǎn)頭。

    鞏盛年方二十五，是帝都最年輕的刑警隊(duì)長，號稱“鬼眼”，據(jù)說天下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顧夜西稍作點(diǎn)頭，“鞏隊(duì)。”

    兩個人之前見過兩面，但不熟。

    鞏盛從胸前的口袋拿出小本子，“既然你是專家，那就一起聽吧。”細(xì)究，語氣不那么友好。

    說到這個，這位帝都最年輕的刑警隊(duì)長鬧了好半天別扭：分明他一個人也可以破案，還非得派個什么什么專家過來。

    這不是瞧不起他嘛！

    但別扭歸別扭。

    上面的決定他也只能服從。

    顧夜西尚未走遠(yuǎn)，小月有些著急了，“先生——”

    “我有女朋友?！?br/>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br/>
    他有點(diǎn)不耐煩，“她很漂亮?！蹦抗庠趯Ψ缴砩洗蛄苛艘蝗?，眼神俊冷，“而且，比你漂亮得多?！?br/>
    說完，顧夜西扭頭就走。

    小月愣在當(dāng)場。

    這里最解氣的，要數(shù)張星星。

    她看了眼小月的表情，內(nèi)心郁結(jié)散了不少，轉(zhuǎn)頭看到李恒，他眼角通紅，像個木頭人似的站在雨中。

    “李四月！”

    媽的，這個婊子！

    男人在某方面的自尊心是很強(qiáng)的，李恒沖到她面前，“老子瞎了眼看上你，居然想甩了老子找小白臉！”

    李四月，“恒哥，你誤會了。”

    誤會個屁！

    張星星沒空看渣男渣女撕逼，想走。

    李恒拉住她，“星星，星星，你別走?！眲偛欧繓|給他打電話了，催他交房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張星星一言不發(fā)。

    “我求你，看在咱們這么多年的份上，?。俊?br/>
    張星星揮開他的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著他的眼睛，“李恒，你今晚就給我把東西搬出去，以后愛去哪兒睡去哪兒，老娘不伺候?！?br/>
    “你記住了，是我，踹了你！”

    說完，她瀟瀟灑灑地走了。

    世間男子多薄情，但并非全部，憑什么為了這么個渣男傷心？

    “恒哥?！?br/>
    “滾，別碰我！”

    審訊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鬧得如何，里面都聽不見。

    保姆姓劉，我們就暫且先叫她劉媽吧。

    劉媽坐在椅子上，氣色很不好。

    鞏盛倒了杯水給她，“不用緊張，接下來我問什么，你答就好。”

    劉媽握著水杯，點(diǎn)頭。

    顧夜西看了眼她那一頭短發(fā)，坐到旁邊。

    鞏盛把本子翻開。

    地點(diǎn)：帝都長寧街派出所

    偵查員姓名：鞏盛

    特派專家：顧夜西

    目擊證人：劉慶春

    鞏盛拿著筆，問：“你和被害人什么關(guān)系？”

    劉媽：“我是他家保姆?！?br/>
    鞏盛記下：“工作了多長時間？”

    劉媽：“大概、三年了。”

    鞏盛敲了敲本子，“雇主平時待你如何？”

    劉媽說：“很好?！?br/>
    鞏盛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是全日制保姆，為何出事那日不在公寓？”

    劉媽：“大孫子病了，我得回去照看他，這事兒我還特意跟劉教授請過假的?！?br/>
    鞏盛問：“有沒有假條？”

    劉媽搖搖頭：“本來要批的，但中途被劉教授的女兒打斷了。”

    女兒？

    鞏盛在本子上寫下：“死者還有一個女兒？”

    劉媽應(yīng)道：“是的?！?br/>
    “不過他女兒不?；丶遥抑灰娺^一兩面，是個很時髦的姑娘?！?br/>
    難怪了。

    司法鑒定機(jī)構(gòu)發(fā)過來的指紋鑒定報(bào)告里，一共出現(xiàn)了三個人。

    鞏盛又問了些常規(guī)的問題，確認(rèn)劉媽嫌疑不大后，才放她回去等消息。

    “你覺得劉客卿是自殺？”

    鞏盛看了他一眼，“咬舌自盡。”

    “動機(jī)呢？”

    鞏盛低著頭，把女兒兩個字圈起來。

    兩個人想一塊去了。

    顧夜西起身，從兜里拿出一個塑封袋，里面有根頭發(fā)。

    “這是什么？”

    “被你落下的證物?！?br/>
    鞏盛，“……”

    DNA匹配結(jié)果下午才出。

    頭發(fā)的主人是帝理心理系大三的學(xué)生，劉秀雯。

    她今日正好有課。

    人格心理學(xué)，教授吳呦正在授課。

    叩叩叩。

    為首的是鞏盛，他穿一身警服，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劉秀雯在嗎？”

    教室里，無人應(yīng)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