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晚上,阿衡就留在坤寧宮用了晚膳。
期間,她愣愣的看著小漁坐在那大快朵頤,吃的不亦樂乎。她來的時(shí)候可是聽不少宮人說過下午的事了,這女人怎么還能吃的這么歡暢?
小漁注意到阿衡從剛開始就盯著自己看,她眨眨眼睛,咬住筷子回看過去。
“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
阿衡抿了抿唇角,眼睛在一盤盤菜上掃過,“你這胃口是真好?!币郧靶O從來都不吃東西的,就算是進(jìn)食也只是喝些露水。她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喜歡吃凡間的東西了?
“這藕片不錯,你可以嘗嘗看,跟荷花池里的味道很像。”小漁笑瞇瞇的給阿衡夾了一筷子,自己又兀自的大口大口吃著其他的菜。
阿衡皺皺眉,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藕。
“仙……皇上如今還生著氣,你就打算這樣置之不理了?”
小漁咬了口豆腐,眨巴眨巴眼睛,“誰說的?不會置之不理??!”
“那你還有心情吃東西?”阿衡嘴角一抽,真不知道這人腦袋里盤算些什么。
小漁吞咽下嘴巴里的東西,用筷子在碗上敲擊幾下,“我為何沒心情?他生氣是他的事,跟我吃東西不沖突吧?”
“可是皇上是因?yàn)槟悴派鷼獾摹!卑⒑獯桨昝虺闪艘粭l線,“你不打算去跟他解釋清楚嗎?”
小漁聞言笑嘻嘻的擺了擺手,“這節(jié)骨眼去,還不是被他當(dāng)出氣的?他既然生了氣,我就等著他消火再去找他。這時(shí)候過去跟他解釋就相當(dāng)于雞同鴨講,一個(gè)字都聽不進(jìn)去的。”
“你說的也對。”阿衡點(diǎn)點(diǎn)頭。
“來,別客氣別拘謹(jǐn),吃!”小漁換成勺子挖豆腐,面上都是帶著笑的。
喜鵲一直守在兩人身邊伺候著,外面有人送菜她就過去接著送到這邊。所以當(dāng)門再被敲響的時(shí)候,喜鵲快步的走到門口。
一開門,露出畫眉恬淡的一張臉。
看到她,喜鵲嘴上掛著的笑立刻消失了。
“給我吧?!彼鲃菥鸵焓职巡私舆^來。
“我進(jìn)去送?!碑嬅级汩_喜鵲,腳步輕盈的繞著她走到兩人面前,“娘娘,這是廚房送來的松子蝦露羹,您嘗嘗看?”
小漁眸子一亮,立即對畫眉招招手,“拿來拿來,順便給阿衡也倒一碗?!彼舆^畫眉遞過來的碗,聞了聞,“皇宮別的沒有,這御膳房的本事可是極好?!?br/>
阿衡對畫眉道了謝,便將碗擱置在一旁并未動。
“你何時(shí)變得這么貪吃了?”她嘆口氣,用手撐著下巴,“正經(jīng)事沒看你做,吃東西可從來少不了你?!?br/>
小漁聞言,微微一笑,她用勺子挖了一口,送到唇邊的片刻,她余光瞧見畫眉面容有些緊張,甚至還有些竊喜?
她眸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剛要送到嘴邊的東西又放下了。
“我吃好了?!闭f著小漁將東西推到一邊,“這御膳房的東西再好吃,我也吃不下了?!闭f完她還打了個(gè)飽嗝。
畫眉聽到這兒,忽然有些緊張。
那蝦羹里可是下了不少好東西,她怎么一口沒吃啊?
“娘娘,那這個(gè)羹……”畫眉問。
小漁像是后知后覺一樣,她皺眉的揮揮手,“不吃了不吃了,這樣,丟了怪可惜的,你就吃一碗替我嘗嘗,如何?”
畫眉身子顫抖一下,趕緊搖頭拒絕,“娘娘的東西奴婢怎么能吃呢?”
“哎?以前我們大家不是吃的很開心?”小漁笑瞇瞇得重新端著碗送到畫眉面前,“就當(dāng)這是我賞賜你的,直接吃了就是。”
畫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diǎn),羹中她雖然下的劑量沒多少,但加在一起肯定都會對身子產(chǎn)生些影響。有的可能短期不會有作用,但若是和其他的湊在一起,沒準(zhǔn)就成了催命符。
“怎么了?你臉色好難看?!毙O嘴角噙著笑,有些關(guān)切的握住畫眉的手,“怎么出了這么多的冷汗?”
畫眉唇瓣哆嗦幾下,“娘娘,奴婢……”
“無妨,吃了這蝦羹就好了?!毙O抿著唇瓣笑笑,主動捏勺子挖了一下送到畫眉嘴唇邊,“跟了我這么久還是這么靦腆!來,我親自喂你,這總可以了吧?”話音落下,竟然帶了點(diǎn)無理取鬧的味道。
畫眉表情徹底的的僵住,她抬起頭,像是求助一樣的看了看喜鵲。而喜鵲則是將頭扭了過去,實(shí)在是不想看她在娘娘跟前做戲。
“我記得你很喜歡蝦啊,怎么不吃?”小漁聲音沁令人心寒的冷意,但在畫眉看著小漁時(shí),對方又是掛著無害的笑容。
畫眉垂眸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羹,終于艱難的張開嘴。嘴巴剛張開,小漁就將勺子塞進(jìn)了畫眉口中,一點(diǎn)不剩的撒了進(jìn)去。她剛才可是故意挖了狠狠一大勺。
“味道如何?”小漁眨眨眼輕聲問了一句。
畫眉囫圇吞棗的咽下去,隨后擠出個(gè)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吃?!?br/>
“好吃?那就都賞賜給你了?!闭f著,小漁將碗又往畫眉方向推了推,“拿回去吃吧,別浪費(fèi)?!彼砬槠届o,和方才笑嘻嘻的模樣判若兩人。
畫眉斂下眸子,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多謝娘娘賞賜?!彼故钦娌缓苯訉⑼攵肆似饋?,便輕盈而去。
喜鵲轉(zhuǎn)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悵然若失。
“來,繼續(xù)吃吧?!毙O沖阿衡擠擠眼睛。
“你不是吃不下了嗎?”阿衡翻了個(gè)白眼。
“那種東西我自然是吃不下,這些除外?!毙O一語雙關(guān),這話說的不太明白卻又清楚得很。
阿衡瞪了她一眼,剛才盯著那個(gè)羹看,她還挺想吃的呢!
而端著羹出來的畫眉,臉色立即就變了。她趕緊找了個(gè)隱蔽的地方,將碗隨手丟在地上,就干嘔起來,想把剛才吃下去的一口給吐出來。
吐來吐去都沒什么效果,畫眉忍著惡心,用手指頭碰了幾下,隨后胃一陣翻攪,便將剛才吃的東西吐了出來。
那味道腥臭難聞,應(yīng)該是剛才有些融化了。
她本來想的計(jì)劃很成功,在飲食里下可以慢性中毒的藥,親眼看著小漁吃下去,久而久之等著小漁斃命,她作為前主的宮女,自然就可以放出宮了,又何必在這里寄人籬下看人家臉色過日子?
連翹那里一直沒什么消息,估計(jì)出宮的計(jì)劃是行不通了。為今之計(jì),她只能靠自己,而這個(gè)辦法就是讓皇后悄無聲息的死。
想到這,畫眉臉色陰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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