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長就算再怎么逆天,在六扇門中也不可能一步就跳到很高的位置上面。
天涯俱樂部熱血揮灑,跋扈而放肆,但對著錦衣衛(wèi)千戶裘丘打臉再怎么狠,出了俱樂部,他還只是個六扇門捕快,非要加一個光鮮身份,那也就是六扇門的都頭。
生活多得是平淡無奇波瀾不驚,每個人都會在生活中演繹著自己的高.潮,然后謝幕。
面對不平路不平事,繼續(xù)低調(diào)隱忍,甚至是蟄伏,高.潮過后沒了觀眾還站在臺上哈哈大笑繼續(xù)叫囂的,只能是小丑。
陳炎楓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這幾天一直都很老實,說句直白點的大實話,甚至有些忐忑。
他很了解自己得罪的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物,錦衣衛(wèi)十四所衛(wèi)之一的千戶大人。
這種身份的人如果報復(fù)起來,武力上還好說,但如果使點別的手段,就算有余書在前面頂著,恐怕一點余波就能把自己這條小船給徹底打翻。
但他有選擇嗎?
在六扇門與各種罪惡勢力做斗爭,想一步登天,只玩命是不夠,但如果連命都豁不出去,那還談什么復(fù)興玉虛宮?
陳炎楓下了班后,直奔藍星酒吧。
坐在二樓欄桿的位置,陳炎楓端著一杯酒,有些出神。
這個位置如今已經(jīng)是他專用的地方,坐在這里俯視樓下,有種從安靜處看喧囂的味道,很誘人。
了解他到了一定程度的南臣沒有上來打擾,趙諾言也開始發(fā)揮本質(zhì)的工作----搜集一切有關(guān)錦衣衛(wèi)做惡的罪證,一切都有條不紊。
從那晚在天涯俱樂部出來后,藍星酒吧的頂尖消費層明顯擴大了一圈。
第一天并不明顯,據(jù)說第二天一開門就有大批衣著光鮮的人物來酒吧捧場,有男有女,年輕至中年,年齡層次也異常廣泛。
但這些人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不差錢,呼朋引伴的帶來不少人,動輒就是上萬塊的紅酒,買單也瀟灑,真乃上帝一般的人物。
陳炎楓開始沒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到一些半生不熟的面孔后,開始恍然。
這些大都是當(dāng)晚在天涯俱樂部內(nèi)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物,當(dāng)時因為種種顧忌沒有交談,但自從一個能跟錦衣衛(wèi)分庭抗禮的余書站出來,并且在角斗場自己狠狠打擊了錦衣衛(wèi)千戶的士氣后,這些人就活絡(luò)起來,六扇門他們不敢去,這是打算跑這來找自己拉攏關(guān)系了。
陳炎楓某些時候很小心眼,但面對這些人,還是很大度。
這些對他來說都是極為寶貴的資源,是現(xiàn)在,或者未來星海城最后權(quán)力和財富的一部分人,不指望他們能雪中送炭,錦上添花就好。
所以特意下去陪著他們喝了幾次酒,一方面有心結(jié)交,另一方有心拉攏。
這種情況下,最容易組建一張關(guān)系網(wǎng),雖然薄弱,但好好經(jīng)營,未必就取不到效果。
陳炎楓有些苦惱的揉了揉臉部肌肉,手掌離開臉部之后,立刻就換上了一副笑臉,猶如面具一般,他站起身走下樓,打算繼續(xù)陪著那群越來越熟的人喝幾杯。
得罪了錦衣衛(wèi)千戶裘丘讓他心懷忐忑,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是那種強敵環(huán)繞四面楚歌境地中還能談笑風(fēng)生的大俠,可陳道長會裝??!
裝.逼有時候也是一種本事,起碼現(xiàn)在不管他內(nèi)心如何,表面上都能做出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架勢,應(yīng)付這些人,是綽綽有余的。
“王姐,最近皮膚越來越好了,用的什么化妝品?有空你得給我個單子,我給小宸買一套討好女朋友,來,紅酒美容,喝一杯?!?br/>
“趙哥最近酒量明顯進步神速,不跟你多說,咱倆干一杯,祝你生意興隆,這酒沒檔次,來一瓶04年的PETRUS,一會別忘了買單?!?br/>
“張哥,貴千金最近過滿月?我提前準備了紅包,一會給你拿下來。不用跟我客氣,說謝謝沒用,喝酒,祝老哥步步高升?!?br/>
籌光交錯。
人盡歡,酒盡歡。
陳炎楓一張臉上的笑容也愈發(fā)自然,多少敷在臉上堆著笑的厚重面具,是在這種場合中一次又一次沉淀下來的?
今晚藍星酒吧這一批人比往曰更為夸張,就算陳炎楓海量,寒暄了一陣,還是跑去洗手間吐了一次。
在出來的時候雖然臉色蒼白,但神色卻很清醒,笑容依舊,走過去跟那群人談笑風(fēng)生,力求面面俱到。
酒吧內(nèi)一個僻靜的角落中。
一個溫潤如玉如溫酒般醇厚的男人安靜看著那個端著酒杯在一群人中游走的同齡人,眼神中的復(fù)雜神色一閃而逝。
童年時代輝煌的玉虛宮一夜之間被傾覆,六年前進入天道學(xué)院,死了師傅。
畢業(yè)后唯一的一份愛情也死了,這個能在自己女友或者說妻子下葬的墳前用手抓著一把把泥土埋下去,最后昏倒在大雨里的男人在戀人死去近三年的時間里沒有去過墳頭一次,甚至沒有踏足過帝都天道城,是不愿?
怕是不敢吧。
錢鳳雛端起旁邊桌子上擺著的啤酒,一飲而盡,看著那個長相普通但笑的卻很純粹的男人,很想問他一句:苦不苦?
想必是很苦的,但到現(xiàn)在他還能站著沒有被壓垮,僅憑這一點,他就算個爺們。
“哥,你這個情敵現(xiàn)在的位置也不夠高嘛,還好你沒輸給他,不然我都替你臉紅,奇怪了,你現(xiàn)在的對手應(yīng)該是梅道理才對,搞不懂你來看他做什么。”
坐在錢鳳雛對面猶如洋娃娃一般的錢小默哼哼道,她不喝酒,小手抓著一杯果汁,有些心不在焉。
“位置不夠高,是因為家室。小默,你說如果我處在這個位置,做得能比他好嗎?”
錢鳳雛輕聲道,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正在跟一群人客套寒暄的陳炎楓。
“肯定能?!?br/>
錢小默一臉理所當(dāng)然道,她從小就跟哥哥打打鬧鬧,但骨子中,最崇拜的只有少得可憐的幾個人,錢鳳雛就算一個。
“不能的?!?br/>
錢鳳雛笑著給出答案,看到妹妹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也不介意,笑道:“每個人所在的位置都不同,我只會做大少爺,做軍人,在帝國需要我的時候去流血,去流汗,去犧牲,在機會來了的時候,去借助各方面的力量,讓自己走的更高,但如果我是陳炎楓,不一定能做到他現(xiàn)在的地步,反之,如果他是我,肯定也達不到現(xiàn)在的成就,人生就是七分實力三分時運,命數(shù)從每個人一出生開始,就注定了。”
錢小默喝了一口果汁,看了看遠處的陳炎楓,撇撇小嘴,嘟囔道:“卑躬屈膝的,有什么了不起的?!?br/>
“有些人就算面對權(quán)勢低頭彎腰,也不代表著臣服,他們只是在找腳下前進的階梯,或者準備俯身做更有力的沖刺和跳躍?!?br/>
錢鳳雛文鄒鄒道,突然眼神一凝,笑容玩味道:“他來了?!?br/>
“???”
錢小默差點被果汁嗆到,慌亂的抹了抹小嘴,動作說不出的可愛,緊張道:“那怎么辦,哥,你打不打得過他?”
“我又不是來打架的?!?br/>
錢鳳雛無語道,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陳炎楓,沒有半點慌亂,氣度沉穩(wěn)。
如果被一個人很長時間的行注目禮陳炎楓都看不到的話,那他也太渣了點。
跟那群人敬酒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了角落內(nèi)的這一男一女,一個堪比*****可愛水靈到不行的妹紙。
一個氣質(zhì)優(yōu)雅溫暖的男人,陳炎楓原本以為這是錦衣衛(wèi)的報復(fù),可看這對組合,著實沒什么殺傷力。
所以在那幾桌人身邊轉(zhuǎn)了一圈后,直接走了過來,停在了錢鳳雛身邊,沒有去看那個很吸引人的小姑娘,只是看著錢鳳雛,平靜道:“我們認識?”
“從前不認識,現(xiàn)在卻認識了。”
錢鳳雛輕聲笑道,姿態(tài)優(yōu)雅,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笑道:“請坐?!?br/>
陳炎楓對這種看上去很高貴的公子哥千金保持著一種近乎與生俱來的警惕心。
他坐下來,盯著這個氣度著實不凡讓他都有些嫉妒的年輕男人,暗中卻提防著旁邊小姑娘的一舉一動,淡淡道:“有事?”
“不請我喝杯酒嗎?”
錢鳳雛笑道,依然沒有做自我介紹。
陳炎楓沒有猶豫,叫過服務(wù)生,輕聲道:“來五瓶啤酒?!?br/>
服務(wù)生恭敬離開。
錢鳳雛將啤酒放在桌子上面,輕聲笑道:“我原本認為你會請我喝一杯上好的紅酒呢?!?br/>
“我沒有請人喝酒的習(xí)慣,除了我的兄弟。我的俸祿可請不起別人喝酒,一會記得自己去買單?!?br/>
陳炎楓一點都不慚愧的說了一句。
錢鳳雛:“-----”
“喂,你這男人真是小氣。”
在一旁的錢小默終于看不下去,氣鼓鼓的說了一句,粉雕玉琢,生氣的樣子更像是芭比娃娃一樣,恨不得讓人抱在懷里好好憐惜一番。
“哈哈,有意思。好,一會買單,我們只是消費者,總不能養(yǎng)成逃單的習(xí)慣。”
錢鳳雛哈哈大笑道。
陳炎楓一點都不覺得好笑,面色依然平靜道:“你是誰?”
錢鳳雛愣了下,似乎很不習(xí)慣這樣的說話方式,不過也沒隱瞞,真心沒什么好隱瞞的,伸出手笑道:“錢鳳雛。”
龐統(tǒng)?
鳳雛先生?
陳炎楓挑了下眉毛,隨即反應(yīng)過來,哦了一聲,聽到這個很有趣的名字,沒覺得大名鼎鼎,跟他握了握手,淡淡道:“陳炎楓?!?br/>
“我喜歡南宮飄飄。聽說她目前已經(jīng)跟陳都頭退婚,我說的沒錯吧?”
錢鳳雛笑著握住陳炎楓的手,只不過話音剛落,他的手掌就猛然傳來一股大力,似乎想捏斷他的手掌一般,錢鳳雛眼神瞇了瞇,隨即感覺那股力道消失,似乎是這個有趣人物的自然反應(yīng)?
“沒錯?!?br/>
陳炎楓松開錢鳳雛的手淡然道,坐在位置上有些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喜歡南宮飄飄。
南宮飄飄。
整個帝都天道城,有多少人敢把這個名字掛在嘴邊?
誰不是喊一句南宮大小姐?
看來這家伙身份不簡單啊,即使比不上三大家族,估計也是個龐然大物,一般家庭,誰能培養(yǎng)出子女這份氣質(zhì)?
難道這家伙是來耀武揚威的?
你只是喜歡而已,又沒搞定,炫耀個毛啊。
“那就是說你跟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
錢鳳雛挑眉道,眼神中有一絲掩飾很好的緊張,愛情是最偉大的一門偽科學(xué),男人女人,不管處在任何位置,面對愛情,都不會太過淡定。
“我們之間還有一筆生意,除了這個,就沒其他的關(guān)系了。”
陳炎楓大概能明白錢鳳雛的意思了,不是耀武揚威,看樣子更像是打探消息來了。
錢鳳雛皺了下眉毛,輕聲道:“陳都頭恕我冒昧,能問一句是什么生意嗎?”
當(dāng)然是買你心上人初夜處.女的生意了。
陳炎楓心里腹誹了一句,卻沒說出口,端著酒杯,笑瞇瞇道:“喝酒,喝酒?!?br/>
錢鳳雛果然大將風(fēng)度,沒露出絲毫惱怒,點點頭,拉開一關(guān)啤酒,碰了一下,兩雙滿是笑意的眼睛對視,含情脈脈----各懷心思。
兩人剛要故作豪邁的一飲而盡。
陳炎楓身體猛然一緊。
錢鳳雛的身體也瞬間繃直,再次跟陳炎楓對視,溫暖儒雅仿佛王子的他,這一刻眼神中卻說不出的殺伐凌厲,然后他就看到了陳炎楓跟自己一樣的眼神。
兩人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轉(zhuǎn)頭,看向酒吧門口的方向。
一股巨大的危險猛然將兩人籠罩其中,甚至就連陳炎楓,都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仿佛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面對一頭猛虎。
人未至,強大的壓迫率先傳來。
錢鳳雛和陳炎楓都有著對危險的絕對感應(yīng),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道:“不是你的人?”
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錢鳳雛沒有打算殺人滅口。
陳炎楓也沒因為嫉妒想陰死這位錢校尉。
兩人眼睛死死盯著酒吧門口,打算看看到底是何等的絕世高手讓自己都生不出反抗之心來。
酒吧的布簾掀開。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兩個身穿道袍的男女出現(xiàn)在兩人視線中。
一個仙風(fēng)道骨的老頭,一個即便是在陳炎楓和錢鳳雛眼中都驚為天人的女人。
兩個道士。
危險的氣息鋪天蓋地從老道身上涌出來,沒半點悲天憫人的氣息,原本一個給人感覺很祥和的老道士,此時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凌厲霸氣。
殺伐氣焰驚人。
不止陳炎楓和錢鳳雛,整個酒吧內(nèi)的人都有一種極為不適應(yīng)的感覺。
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蛋蛋猛然睜開眼,站起身,看著那個老道士,如臨大敵。
所有人的視線中,老道士一步步走向陳炎楓,最終站在他身邊。
“跟我走?!?br/>
老道士聲音平淡道,讓人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