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歷亂李花香。東風不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
鶯鳴楊柳外,曲院風來桃花展,月凝聽泉臺,斷橋雪融梨花探。處處□□正好。正是會試放榜的時候。
言府
長安閣
玉彩在屋子里踱來踱去,神色緊張,“玉彩,你別走來走去地了,”流光無奈,“你這樣,我和少爺眼都花了?!?br/>
“你們兩個!”玉彩雙手叉腰,有些生氣,“你們倒是一點都不著急?。 ?br/>
清離輕笑,倒了一杯茶“玉彩姐姐,急也沒用啊,過來喝杯茶,休息一會兒吧?!鼻咫x何嘗不知道他們的著急,整個府里,從祖母,父親,母親,到流光,玉彩,余城,阿?!蠹叶荚陉P(guān)心他呢。可是這種事情,著急又有什么用呢?清離私以為自己已經(jīng)盡人事,剩下的就只能聽天命了。
“少爺,少爺……”余城跑進屋內(nèi),用力的大喘著氣兒。
“做什么慌慌張張的!”玉彩不滿斥道。
“且聽他慢慢說?!鼻咫x溫和的安撫兩人。
“少爺,考上了,考上了,會元,第一名!”
余城終于緩了過來。
“你說什么?”玉彩睜大了眼睛,站了起來,而后又是一陣狂喜涌上心頭,轉(zhuǎn)向清離,飛奔了過去,歡快地大聲喊到,“少爺,少爺,你聽見了沒,會元!您考上了會元!”
“我聽見了,玉彩姐姐。”清離笑道,復又轉(zhuǎn)向余城,“阿城,你聽誰說的?可靠嗎?”
“回少爺,奴才是聽老夫人屋里去看榜的福貴說的,應是可靠的,他說這會兒,報喜的人都在路上了?!庇喑切老驳卮鸬馈?br/>
“那咱們趕快去前廳吧?!鼻咫x溫雅笑道。
…………
前廳
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聚了不少丫鬟小廝,各個院里的都有,就連言洛沭都過來了,洛沭還是一見清離便欣喜,跑了過來
,“恭喜哥哥高中會元!”清離摸了摸言洛沭的頭,也是笑瞇瞇的,“謝謝小洛沭了,洛沭今后好好讀書,也能中會員?!薄班?!”言洛沭也是滿懷豪情,“哥哥,我一定會努力的?!毙值軆扇擞终f著些閑話。
清離到后沒多久,安和郡主便攙著老夫人來了,老夫人一見清離,簡直要笑得合不攏嘴,“我孫兒這么早就到了,”老夫人牽過清離的手,“好,好,好?。∥已约?,有望再次三元及第啊!”
“母親,您先坐,站著累。”安和郡主也很是高興,卻還是掛念著老夫人身子。
“夫人,老夫人,少爺,來了,宮里報喜的隊伍來了。”
“哈哈哈,咱家見過安和郡主,言老夫人?!蹦菆笙驳拇筇O(jiān)那公公笑呵呵地走進來。
“公公免禮。”安和郡主笑道。
那公公也是笑道,“謝郡主,咱家今日是來報喜的,恭喜言府又添一位會元哪,果真又言相之風。好了,咱家要宣旨了,言府清離聽旨~”
言府一眾人皆是跪了下來,清離并安和郡主,老夫人,跪在最前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言氏子孫清離,資質(zhì)出眾。文采卓越,有會元之才,特欽點為準進士出身,于永定十四年春,四月二十一日,赴皇宮保和殿參加殿試,欽此。”那公公收了旨,笑瞇瞇地對清離說道,“恭喜言公子了,接旨吧。”
“清離接旨?!鼻咫x雙手接過圣旨,眾人方才站起來。
“公公留下來喝杯茶吧。”安和郡主笑逐顏開。
“不用了,”那公公樂呵呵兒地婉拒道,“咱家一會兒還得回宮呢?!?br/>
“那本宮就不多留了。”安和郡主吩咐道,“來人??!”旁邊立即有侍女捧過一個托盤來,托盤上覆著大紅綢緞。
“一點小心意,還請公公笑納,拿去喝杯茶。”安和笑道。
“那咱家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闭f著便有下首的小太監(jiān)捧過了托盤,那公公又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那咱倆就先回宮復命了,告辭?!?br/>
“公公慢走?!鼻咫x上前兩步,微笑著送行。
“哎,咱家這就走了?!?br/>
“恭喜少爺!”
“恭喜啊,少爺!”……
婢女小廝們都圍上來,向清離道賀。老夫人也是十分高興,便也沒有呵斥,只是笑著嗔道,“都沒事兒做了嗎,快都去做自己的事兒,這個月的月錢都翻倍?!?br/>
“謝謝老夫人,奴才(婢)們告退?!毖诀咝P們都欣喜地退下了,都是為生活所迫的人啊,誰不在乎這翻倍的月錢呢?
“阿離啊,這些天就好好休息,看看書,別太累了,會試第一,基本就是狀元了?!崩戏蛉俗叩角咫x身邊。拉過清離的手,欣慰地看著清離。
“好了,母親,”安和郡主也走了過來,“母親先回房歇會兒吧,您今日也累了?!睆陀洲D(zhuǎn)向清離,“阿離啊,聽祖母的,好好休息,有時間多和你爹聊聊,很快就要進入官場了啊?!?br/>
“是,娘,您先陪祖母回去吧,我這就回房?!鼻咫x微笑著應了。
安和郡主拍了拍清離的肩,攙扶著老夫人走了。孩子終究是長大了啊,安和的心里既是為清離開心,又是悵然,終究要飛出言家這片天空了嗎。
………………
邊關(guān)
烽火狼煙,戰(zhàn)伐不休。
云起在軍隊里巡視著,慰問士兵,一個一個營帳走過去。戰(zhàn)爭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接下來一場戰(zhàn)斗至關(guān)重要,這個時候,軍隊士氣尤為重要,在軍隊里,沒有朝廷里那么多彎彎繞繞,以強者為尊,云起作為主帥,打仗從來都是在前方?jīng)_鋒陷陣,身先士卒,帶領(lǐng)士兵們打了一場又一場勝仗,這樣的將領(lǐng),在士兵們心中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這樣的存在。本就是一種信仰,是精神核心。
云起走遍了所有營帳,慰問了所有兵士,才摒退了眾人,獨自走回了主帳,還未進帳,便看見了那只灰色的信鴿,撲棱著翅膀,一瞬間,眼中的寒冰消釋,春意暖暖,那鴿子也是極有靈性,一見了云起,便飛了過來,落在云起肩頭,云起拿過信鴿,捧在手里,便抬腳快步走進了帳里。
取下了信鴿腿上的信筒,喂了些吃食給鴿子,便小心地打開了信筒。像往常一樣,一朵半干的花朵飄了出來,是一朵桃花,嬌艷可人,云起把花拿到一旁的柜子里小心擺好,里面已經(jīng)有梅花,山茶,水仙,瑞香……下一次,應當是棠梨吧,云起想著。每一次,他都會把清離寄過來的花收在這個柜子里,哪怕是缺水干黃了,也舍不得扔,而這個柜子里面,還擺著大楚王朝山河邊防圖----羌越多次想要竊取的機密。
云起鎖好柜子,又抽出里面的信紙,小心地展開,一字一句地看著:
『云起,
近來可好,朝中無恙,大悲寺桃花正好,愿與君共賞,皆嘆惋春風不度玉門關(guān),愿君在邊疆,亦可賞盡山河無限風光。
會試已過,離忝居榜首,殿試將近,屆時再與君書信,愿君凱旋歸來。
遙望邊關(guān),長途越渡關(guān)津,歷苦辛,歷苦辛,歷歷苦辛,宜自珍,宜自珍。
云起,珍重
清離』
云起細細摩挲著信紙,就像是透過信紙,撫摸著那個人的臉,阿離,果真考上了會元呢,也是,那樣耀眼奪目的人,若不是他,還有誰配得那個位子呢,阿離,阿離,等我,快了,快了……
*************
永定十四年春,四月二十一日。
這是大楚王朝科舉史上一個重要的日子。在十六年前的這一天,一個叫言忻的世家子弟,驚艷了世人,三元及第中狀元,成了大楚王朝一段佳話,十六年后的今天,言相之子,早已名滿天下的言清離,同樣也已經(jīng)是解元,會元,所有人都在關(guān)注著,言家,是否會再出一位驚才絕艷之輩,來震驚大楚王朝的史書。
…………
言府書房內(nèi)
言相有些復雜地看著清離,自己的孩子能這么優(yōu)秀,他很欣慰,但是,有些事,雖然有些殘忍,但也是必須要讓阿離有個心理準備才行。
“阿離,你很好,”言相沉默了半響,才理了理清離的衣襟,垂眼道,“阿離,官場,并不是像大多數(shù)人想象的那樣風光,雖然備受尊崇,卻也同樣是站在風口浪尖上?!?br/>
言相嘆了一口氣,“阿離,你是跟著皇子們在尚書房讀的書,陛下也對你抱有極高的期望,然而,你應該跟著學過‘帝王心術(sh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講究平衡的,否則一家獨大朝政必然不穩(wěn)。我言家如今儼然已是大楚第一大世族,若是你現(xiàn)在成了狀元,言家的聲勢便會更上一層,難免會引起皇家猜忌。因而,若是此次你未中狀元,也不用太在意,這不是你不夠好?!?br/>
清離笑了,“父親,我明白的,您放心吧,我不會因為一次科舉就否定自己的?!?br/>
“那就好,其實,這到底是言家束縛了你。”言相有些自責。
“爹,您說什么呢,若是沒有言家,哪里有現(xiàn)在的言清離。是言家成就了言清離,我很開心。在言家長大,很開心,有這樣的父親,母親,祖母。還有弟弟?!鼻咫x認真地看著言相,一字一句地說。
“好,好?!毖韵嘤行┭劢欠杭t,這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處變不驚,永遠清雅如竹的男子,也會因為孩子的一句體諒而紅了眼睛。“好了,阿離,時間差不多了,你去吧?!?br/>
“嗯,爹,阿離這就走?!鼻咫x又行了一禮,才又微笑著離去了。
看著清離遠去的背影,言相嘆氣,只能聽天命了,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會如何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