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色漸黑,保障湖的各家青樓紛紛點起紅燭,把樓船照耀得燈火通明。..co繹不絕的來客,多已登船,在同各自鐘意的歌女調(diào)笑,歡聲笑語,從各個畫舫中傳出,引得魚翔鳥囀,喧鬧不已。
此時,林紫、于薇薇、凌云三人早已潛伏在山洞里,等著夜深人靜之時動手。今天晚上,老天好像極力配合林紫的行動,月亮隱在厚厚的云層里面,幾乎看不到任何光亮,正是趁黑作案的最佳時刻。
老天雖然照顧,但青樓卻不怎么配合。直到晚上八點半鐘,仍然不見寂靜的來臨。林紫她們方才反應過來,這里是紅燈區(qū),不似一般的居民區(qū),到了晚八點便已就寢;反而此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都不會消停。
林紫三人不免有些急躁,如果再不下手,馬上就到宵禁的時間了。白天她們在東關街與人聊天時得知,唐朝居然施行宵禁。城里居民區(qū)晚八點就開始,保障湖屬于紅燈區(qū),延后一小時施行。如果等到宵禁后再行動,大街上本沒有行人,她們一走動,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瞬時增大。惹上巡夜的軍兵,麻煩可就大了。
為避免這種不利情況的發(fā)生,三人決定立刻行動。她們將大背包放在洞里,身穿緊身衣,躡手躡腳,潛出樹林,來到距“汀蘭苑”樓船上方五十米處,伏于湖堤之下。
唐朝時,沒有路燈照明,樓船上燭光的光亮范圍又近,幾米開外已是一片黑暗。于薇薇、凌云稍稍自湖堤下探出腦袋,各自負責一個方向,警惕地向兩邊觀望,如有緊急情況,以做好策應。
林紫悄悄下到水里,水不太深,剛好到她腰部。即便水深,她也不怕。小時候,她就正規(guī)學過游泳,經(jīng)常代表班級參加各種游泳比賽,水性非常的好,所以她才敢提出,從水里放火的想法。..co在的水深,儼然是簡單了許多。
雖然這里完隱于黑暗之中,但林紫感到:如果走到距離樓船十米八米的地方,就算她注意,不弄出聲響,還是有被船上人發(fā)現(xiàn)的危險。
為確保萬一,林紫模仿電影里的情節(jié),用刀將湖里較粗的一棵蘆葦割下,然后截去兩端,恰好制成一米多長的吸管。林紫心中得意自己的聰明,拿著制成的吸管,輕輕地走向湖里。她要繞道從樓船的里側動手,這樣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將大大降低。
為了小心起見,她走到距樓船十五米左右的地方,就停下腳步,盡管這里仍是一片漆黑。她把吸管放進嘴里咬緊,潛入水里,悄無聲息地向樓船靠近。水面除了輕微的波動之外,便是一片沉寂。
林紫潛到樓船側翼,剛想探出頭來。忽然,透過清澈的湖水,她看見一個打手裝束的男人走了過來。林紫不敢動彈,連呼吸都調(diào)得很輕。她以為這個打手出來放放風,一會兒就走,沒想到,打手竟解開褲子,嘩嘩的向水里撒尿,而且尿液正澆在林紫的頭上。林紫不覺一陣作嘔,差點沒吐出來。好在這個打手,撒完尿,便提上褲子走回船艙了。
林紫趕緊鉆出頭來,長出一口氣。她很想把身邊混雜著尿液的水向兩邊拍打,但又怕弄出聲響,驚動了賊窩,只能筋著鼻子,厭惡地抑忍著。而她心里卻連連咒罵著:該死的,一會兒就讓你遭到報應!
林紫抬頭向船上看了看,見沒有異常,便拉開褲子拉鎖,從兜里掏出柴油瓶和防風防水打火機,以及從東關街買的一塊油布。
這個打火機本是穿越前,云龘給衛(wèi)國和華生各買一個,衛(wèi)國的打火機仍在衛(wèi)國手里,華生的打火機則交給于薇薇保管。..co為眾人穿越后,帶來的香煙吸完后,再無處購買香煙,華生和衛(wèi)國的眼癮也就戒了。自然打火機也就成了閑品,只有在野餐時才能派上用場。所以,華生就把打火機放在于薇薇包里,以備幾個女人做飯時好用。今天縱火需要,林紫便從于薇薇手里要來,男人們造的孽,就要男人們來還!
林紫擰開瓶蓋,將柴油部倒在油布上,用鐵釘嵌在船幫上,用打火機點燃?,F(xiàn)代社會的石油產(chǎn)品確實厲害,油一沾火,立即燃燒起來,不大一會兒,就引燃了船幫。林紫見大功告成,馬上用嘴咬住吸管,潛入水中,快速向回游來,潛水的過程中,她還感覺火苗在不斷地往上竄,紅彤彤的,把她頭頂上方都給照亮了。她估計:復仇之火,已經(jīng)上船了。
林紫走后,于薇薇和凌云一直緊張得要命。她倆兒后悔:不該讓林紫一人前去冒險,如果真出什么意外,該怎么向云龘交待?并且林紫所要襲擊的可是個淫窩,被他們逮住,定是生不如死。想到這里,二人心里不禁一陣陣發(fā)涼。她倆兒雖然望不到湖里的情況,但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那個方向,甚至連把風放哨的基本任務都拋之腦后,每一分鐘,都感到是一種奪命的煎熬!
似乎經(jīng)過了一個世紀,她倆兒忽然看到“汀蘭苑”的樓船里側燃起火光,緊接著,濃煙滾滾,烈焰升騰,霎時竄上了船頂。熊熊的火焰,仿佛一條舞動的火龍,張牙舞爪,來回游動,像是要把巨大的樓船吞沒。
緊接著,哭爹喊娘的叫喊聲,響成一片,樓船的不同房間,紛紛有人逃跑。有的人奪門而出,有的人跳窗逃命。一剎那,狼奔豕突,亂成一團。雖然也有人高喊“救火”,但“汀蘭苑”是木制結構,船上又掛滿帷幔,以及各房間被褥,都是易燃之物,立刻就形成火的海洋??v有三頭六臂,也是無濟于事。
好在當中還有清醒之人,不知是誰高呼:“快快跳水!”
聽到這聲呼喊,船上的人猶如聽到佛音,立刻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紛紛跳到湖里。有許多人,甚至赤條條的在水里撲騰。這個時候,誰還顧得上羞臊?逃命是第一要務,爹娘給的,誰愿意看就看吧,反正黑燈瞎火的,想看也看不清,珍愛生命,遠離火災!
這時,林紫渾身濕漉漉的,仿佛水鬼一樣,從水里鉆了出來。她回頭望著火光沖天的“汀蘭苑”,整個一天以來,第一次露出冷酷而愜意的微笑。
于薇薇和凌云見林紫完好無損的歸來,一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方始放下。她倆兒剛想上前詢問,是否遇到意外情況。
林紫沖二人一揮手,說道:“此地危險,不宜久留,趕快離開這里?!?br/>
三人向兩邊觀望之后,趁著夜色掩護,快速潛入岸上的樹林,向放置背包的山洞奔去。
三人進入山洞,背起背包,順著白天走過的小道向南行走,想找個離這里遠一點的客棧落腳休息。可是,她們剛走了一百多米,就聽到梆梆的鑼鼓之聲響起。林紫一看手表,已經(jīng)晚上九點了。完了,大唐的宵禁開始了。
林紫很無奈地沖于薇薇和凌云擺擺手,說道:“二位姐姐,大唐不待見我們,開始限制出行了??磥砦覀兘裢淼卯敯?穴居人',在山洞里委屈一宿了。”
于薇薇搖搖頭,安慰林紫道:“沒關系,紫妹,我們仨死都不怕,還怕在山洞里過夜嗎?我倒是想讓惡鬼把我抓走,免得在這受盡磨難?!闭f完,于薇薇已是淚盈眼眶。
凌云摟住于薇薇,一邊往回走,一邊勸道:“于姐,別說不吉利的話,我們不就是遇到點小挫折嘛,還至于尋死上吊嗎?況且,我們還沒跟幾個男人,當面鼓,對面鑼的對質,真實情況,我們還是不知?;蛟S,就是一場誤會。”
說著話兒,三人返回洞里,從大背包里拿出折疊睡袋、睡枕、睡墊。大家把睡墊充氣鋪在地上,枕頭充氣放好。林紫把浸濕的衣褲脫下,擰干,換上一身干凈的衣褲,鉆進睡袋里。她望著凌云,不滿地說道:“凌姐,你是不是原諒他們了?怎么還替這幾個負心人開脫?”
“沒有,紫妹,我只不過覺得我們似乎有些過分了。既然你把人家船也燒了,氣也出了,就該跟他們幾個見見面,問問清楚。我們總不能這樣躲一輩子吧!”
說著,凌云用手拍拍林紫的臉蛋兒,平聲勸道:“人這一輩子,誰還不犯兩回錯誤,關鍵是知錯能改!再說了,古代的小姐再好,就算幾個男人跟她們有染,不是也無法帶走嗎?最后,還不得跟我們過一輩子!”
凌云說到這里,長嘆一口氣:“我們這一走啊,說不上會把他們急死,這人生地不熟的,就像大海里撈針,他們上哪兒去找我們呀!”
林紫被凌云這么一說,心也有些軟,但心中的醋意仍然沒有完消去,才執(zhí)意地說道:“誰說大海里撈針了?我今天的這把火,不就是信號嗎?他們要是真想找到我們,就能捋著這條線索找來。否則,他們就是心里沒有我們!那就陪那幾個妓女過一輩子去吧!”
于薇薇有些不解地囁嚅道:“下一步到哪兒?我們自己都不清楚。就算我們家那位花花腸子多點,他也沒聰明到這種程度呀!”
“是啊,我們家那位更憨,動腦筋的活,恐怕更不行了?!绷柙埔矐n郁地附和著。
林紫聞言,轉過身來,看了二人半晌,才頗為自信地說道:“別擔心,到哪里找到我們,云龘一定心里有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