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擊率很高,頻道編輯剛剛發(fā)現(xiàn),特意打電話來跟我們溝通?!?br/>
“替我謝謝他們頻道編輯?!?br/>
“我謝過了。現(xiàn)在問題是,雖然刪掉了,但網絡無法控制,視頻肯定會飛快亂傳。而且,CoCo,你的臉也拍得很清楚?!?br/>
“拍到什么內容?”她幾乎沒有勇氣問,也沒有勇氣去看那一段視頻。
只是一遍遍回想那個晚上的細節(jié),在夜晚的寒風中,自己有沒有對他有親昵的舉止?自己有沒有曾經太接近他?自己與他,有沒有肢體接觸?
“你替他開走車?!?br/>
“還有呢?”
小薇錯愕:“還有什么?CoCo,這已經很嚴重了。香港的頂包案你還記得嗎?差點毀掉一個小天王?!?br/>
“我看一看視頻?!盋oCo終于鎮(zhèn)定下來,“還有,暫時先別告訴別人,尤其是小賀?!?br/>
“好的?!?br/>
CoCo上網,迅速地搜到視頻,果然已經流傳得到處都是。
CoCo看著那段視頻,明顯被剪輯過,只有賀景陽撞上護欄,他下車,然后是她駕車趕來,最后他開她的車走,而她打電話報警,交警到場處理。
為什么這一段會被人放到網上,而且刪去了中間的內容?她還清楚地記得,他曾經從后座拿起一束蓮花。是誰將這段視頻放到網上的?是誰剪輯的視頻?是誰開始布局?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仿佛落入陷阱的野獸。
事隔這么久,才將這段視頻放出來,如此處心積慮,想必這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事件。
她拿起電話打給賀景陽,他的手機關機。
她換了一個號碼,改打給小千。
小千告訴她說,自己在放假,從十天前就開始放假了。
十天前賀景陽還在她家里。
她打到他公寓,座機久久沒有人接。
小薇已經處理完畢,回來告訴她:“所有網站都已經刪除那段視頻,關鍵詞也已經抹去。”
CoCo覺得十分不安,這個開始太像汪海林林事件,一開始他們掉以輕心,才會以那樣慘烈的悲劇收場。
她說:“事情不是這樣單純,你試一下打給小賀。”
“好的?!?br/>
小薇打了一圈電話,回來告訴她:“找不到小賀?!?br/>
“他會去哪里?”
“不知道,小千說他好多天前就讓她放假了。他的父母說他昨天有打電話回家,但沒有提到別的事。他兩邊公寓的電話都無人接聽,手機關機?!?br/>
CoCo憂心如焚:“我開車過去看看?!?br/>
她剛剛穿上外套,門外便進來一個人。外頭同事打招呼:“小賀?你不是在放假,怎么有空過來?”
她抬頭定睛一看,可不是賀景陽?
不由得松了口氣。
“我上樓去,老板不在。”他的眼睛并沒有看她,可是卻是在對她說話,“我有事情想和你談?!?br/>
小薇很識趣地退出去,還替他們關上門。
“網上出了點事……”她正打算告訴他,可是卻被他打斷:“CoCo,我決定不續(xù)約了,請你轉告老板。”
CoCo大驚:“什么?你說什么?”
“我決定不續(xù)約。新銳娛樂愿意替我賠償違約金,具體的事務,他們的法律顧問會來跟公司的法律顧問談?!?br/>
她被他的這句話完全驚到,過了好半晌,才問:“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對方開價很高,我覺得心動?!?br/>
“你不是這樣的人!”
“人是會變的?!?br/>
“你曾經說過愿意續(xù)約?!?br/>
“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br/>
“違約金是九位數(shù)字!”
“那是你們與新銳娛樂的事情。”
“你們”兩個字終于狠狠地打擊到了CoCo,她退了一步,喃喃地說:“今天我完全不認識你?!?br/>
他終于笑了笑:“你曾經說過這樣的話?!?br/>
“小賀,為什么?你一直不是這樣的人,而且之前公司與你合作愉快,你也曾明確表示,會與公司續(xù)約?!?br/>
“可昕,就事論事,新銳娛樂很有誠意,我被他們打動了。”
“他們出多少錢?”
“恕我不能說?!?br/>
“公司在同等條件下可以優(yōu)先。”
“我去意已決。”
“是公司簽下你的第一份合約,是Kitty帶你出道,直到現(xiàn)在你拿業(yè)內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片酬,我們所有的代言,都曾經征詢過你的意見,據(jù)我所知,你近年來的收入,在所有男明星中排名是NO.1?!?br/>
“我很感謝?!彼p聲說,“公司為我做過的一切,我都會記得?!?br/>
“你說合作愉快,現(xiàn)在又說不續(xù)約?!?br/>
他凝視她,終于說:“可昕,我很抱歉?!?br/>
“你并不是這樣的人,為什么?”
“陸川親自與我談過,我覺得他的計劃很有說服力。公司給過我很多,也給了我一個很好的平臺,可是這種事情,就像是婚姻,突然有一天,覺得不愛了,就根本沒有辦法繼續(xù)?!?br/>
她看著他的眼睛:“現(xiàn)在不愛了嗎?”
他嘴角微動,終于說出那個字:“是?!?br/>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為了錢?”
“有一些別的原因?!彼K于說,“我不想再看到你?!?br/>
熱淚即將涌出眼眶,她也知道自己是歇斯底里,而這里是辦公室,外面全都是同事,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你怎么可以這樣?”
“你能忍受,我不能。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假期里面我想得很清楚,我沒有辦法面對你,我隨時隨地都會失控,我覺得這種失控是我不可忍受的,也不想再繼續(xù)忍受,所以我不想續(xù)約,我想換個環(huán)境。而新銳娛樂,會給我提供更好的平臺?!?br/>
“可不可以把公事和私事分開?”CoCo快刀斬亂麻,“即使要走也是我走。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辭職,換別的人來帶你?!?br/>
“不,我不想待在公司了,這里你的痕跡太多,而且,我希望有一個全新的開始?!?br/>
“陸川不是好人。”
“每個人做事的風格不一樣,這世上不存在什么好人或者壞人。他行事風格很直接,比如這次,他見到我就說,可以替我賠償全部違約金,而且會預付給我下部戲的片酬?!?br/>
她喃喃地問:“真的是為了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新銳娛樂有自己的院線,相信你也明白,我希望有更好的平臺?!?br/>
“公司一直盡心盡力地待你,替你接的每一部戲都精挑細選?!?br/>
“我知道,公司最好的資源一直都給我,可是現(xiàn)在緣分盡了?!?br/>
她終于覺得絕望:“我沒辦法去跟老板說,你自己去跟他談?!?br/>
“也可以?!彼麖乃郎纤毫艘粡埣磿r貼,寫給她一個號碼,“我換了新的手機號,老板若是回來,你打給我?!?br/>
“為什么換手機?”
“我說過,我希望有一個全新的開始?!?br/>
這個新開始,只是為了擺脫她。
她覺得這一切像是噩夢一般,夢里一切人或事都變得猙獰可怕。從前做噩夢的時候,她總是對自己說,這是夢這是夢,馬上就醒了。然后就可以醒過來,松一口氣,翻個身繼續(xù)睡。
可是今天這個突如其來的噩夢,自己卻明明白白地知道是怎么樣也不會醒的事實。
她打給老板,老板正在外面打球,接到電話也十分錯愕:“為什么?”
“我不知道。據(jù)說陸川跟他談過,開了一個很高的價格,而且答應替他賠償違約金?!?br/>
“小賀從來不是這樣的人?!崩习鍞蒯斀罔F地說,“上個月我們聊過,當時他對公司很滿意,答應會續(xù)約?!?br/>
“他對我也說過會續(xù)約?!?br/>
“小賀呢?”
“剛剛走。”
“我打給他?!?br/>
“他換了電話,新號碼我發(fā)到您手機上。”
“好。”
放下電話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兩手全是冷汗,額頭上更是汗涔涔。她無法相信他走進來,對她說了那樣一番話,就毫不留戀地開門離去。
他在公司都不肯多待一秒,仿佛這里有病毒似的。
她覺得全是自己的錯。
如果沒有她,或許他會很順利地選擇續(xù)約。
總之她沒有辦法接受現(xiàn)實。
就像那天汪海林在她面前跳樓自殺,令她萬念俱灰。
她沮喪絕望到了極點。
她對小薇說:“我去樓下喝杯咖啡?!?br/>
小薇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于是笑嘻嘻地說:“去吧,記得下午還要開會?!?br/>
她搭電梯下樓,三樓是一家不錯的咖啡店,可是她很少到這里來。偶爾加班晚了,總是叫咖啡外賣送上去。
初春的陽光正好,透過明凈的落地窗照進來,不遠處就是繁華的主干道,車水馬龍。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再正常不過。
只有她覺得恍惚得像夢境,服務生站在她面前好久,她才發(fā)現(xiàn)。
“黑咖啡,謝謝。”
她坐在窗邊,往下看去,并不高遠。
她突然明白當日汪海林的心境,原來被全世界背叛,就是這樣一種感受。
怪不得他會選擇縱身一躍,從此后再無煩惱。
手機在響,不能不接,因為是老板。
“CoCo,我已經打給過小賀,他說沒有必要再談,他去意已決?!崩习孱D了一頓,終于問,“你和他之間,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我不知道,之前的工作很好很順利,包括放假前,接日本的廣告他也很高興,一切都沒有預兆。之前他跟我談起過合約,從來沒有表示不續(xù)約。”
“我不是問這個。”老板說,“你和他的私人感情,到底出了什么問題?CoCo,很抱歉這樣問你……你知道我一貫不干涉員工的私生活,但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我不能不問問你。”
她方寸大亂,今天的晴天霹靂太多,老板會看出來更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為全世界都不會有人知道,特別是公司的同事。
“我不知道,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br/>
老板聽她這樣說,便不再追問。
他一貫很少過問員工的私事,即使出了這樣的亂子,他仍舊寬容而淡定:“沒有關系,如果小賀執(zhí)意如此,想必有他的考慮。既然他選擇不續(xù)約,那么通知法務部,走該走的流程吧?!?br/>
她說:“我想再跟小賀談一次?!?br/>
她不死心。哪怕是死呢,也要死個明白。
老板又頓了一頓,才說:“也好?!?br/>
她打電話給顧涼,午餐時間,他明顯是在外用餐,接到她的電話顯得很高興似的,說:“等一下。對不起,我走開一下?!?br/>
后一句是對旁人說的,他似乎走到了很安靜的地方,才說:“生日快樂,晚餐的位子我已經訂好了,下班后我就去接你。”
“我今天晚上臨時有事,只怕不能去和你吃飯了?!?br/>
他十分錯愕:“為什么你的聲音聽起來是這樣?你病了?”
“不是,工作臨時出了點狀況。對不起,特意讓你留出時間,結果我又無法赴約。”
他素來風度翩翩:“沒有關系?!?br/>
掛斷電話后她又打給賀景陽,一直是關機,她才想起來他換了新號碼,從剛剛到現(xiàn)在,她一直是這樣失魂落魄。
她把手機通訊錄中他的舊號碼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刪除,看著熟悉的號碼一個數(shù)字接一個數(shù)字消失,她突然覺得心亂如麻,只想伏案痛哭一場。
可是所有的職場危機中,痛哭是最沒有用的一種應對方式。
Kitty說過:“只有弱者才哭泣。不如把哭泣的時間,留給迎面痛擊敵人?!?br/>
可是賀景陽并不是她的敵人,他們從來都在一條戰(zhàn)線上??赏蝗恢g,一切就變了。
她忍住眼淚,撥打他的新號碼。
“你好,賀景陽?!?br/>
他的聲音熟悉而遙遠,就像隔著千山萬水。
她說:“我想和你談談?!?br/>
“沒什么好談的?!?br/>
“即使你不續(xù)約,你的合約也還有兩個多月才到期,我仍舊是你的經紀人?!?br/>
“那么有何貴干,陸小姐?”
“小賀,你能不能不要這個樣子?”
他沉默了良久,終于說:“晚上七點,在我家?!?br/>
選擇在家里談,是因為安靜,安全,也方便。
她說:“好,我會準時到?!?br/>
下午的會議被她取消掉,連小薇都看出了不對,問她:“CoCo,你不舒服嗎?”
“就是有點累?!?br/>
“剛剛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是媒體圈的熟人,問小賀是不是要跳槽。”
CoCo心一緊,問:“對方怎么說?”
“就說收到風聲,說小賀不續(xù)約。我說這怎么可能,絕對是謠傳?!毙∞边€在笑,“小賀怎么可能跳槽?”
CoCo說:“下午我會早點走,如果老板找我,就說我辦他交代的那件事去了?!?br/>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