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洋總覺得面前這家伙,有做鬼的潛質。
走路沒聲不說。感覺異常敏銳,就像背后長了眼睛。動作還快得出奇。常常讓丁洋措手不及。
眼看著大弟帶著冷冷目光看著自己,丁洋指著背包,沖著大弟說道:
“我的背包,里面有東西?!?br/>
大弟當著丁洋的面,倒轉背包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抖落出來。
三角刮刀,瓶裝水,半包餅干,香煙,打火機,換洗的衣服。
接著,大弟把倒空的背包塞到丁洋手里。
丁洋其實并沒想到,背包里的東西幾乎原封不動地都在背包里。
說起來,丁洋被大弟打暈,拖回到這里,算是大弟的俘虜。
所以丁洋身上的東西,無一例外都是大弟的戰(zhàn)利品。當然會任由大弟處置。
大弟倒出背包里的東西,抬起頭看著丁洋,帶著一副“你還要怎樣”的樣子。
丁洋指了指那包餅干,沖著大弟說道:
“我是想請你,吃餅干。”
丁洋這句話,讓大弟原本冰冷的臉上,一瞬間露出驚訝。
就是那種:真的嗎?你要請我吃東西!
接著,就帶著一副喜孜孜地樣子,撿起那包餅干,湊在鼻子底下聞著,接著掏出一塊咬進嘴里。
自己吃,卻又不忘把包裝盒遞到丁洋面前,分享給丁洋。
丁洋咧著嘴沖著大弟笑了笑,拿出一塊餅干塞進嘴里。
這家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打暈了丁洋,把丁洋拖回自己住的地方,卻又對丁洋秋毫無犯。甚至連丁洋的餅干都沒吃上一塊。
大弟嚼著餅干。食物的美味讓他變得很興奮,起身蹲到那堆瓶瓶罐罐前面,找著什么。
丁洋抬起腳,踩住旁邊的打火機,拖回到身邊,伸手撿了起來。
丁洋原本想撿起三角刮刀。
有了那件武器在手里,丁洋就不用害怕打不過大弟。
只是,撿起三角刮刀,就意味著跟面前這個家伙徹底撕破臉,要爭個輸贏高低,甚至要爭個魚死網(wǎng)破。
可是丁洋還有許多疑問沒搞清楚。
眼下最迫切的問題就是,布娃娃小義呢。
丁洋被打暈之前,布娃娃還在背包里。
丁洋伸手在背包里拿餅干拿水,記得很清楚。
既然背包里的所有東西都沒丟,那么大只的布娃娃,怎么會不見了。
大弟蹲在那堆瓶瓶罐罐前面找了半天,捧出一個裝滿黏稠液體的玻璃罐子,遞給丁洋。
丁洋請大弟吃餅干,大弟投桃報李,才搬出自己多年的珍藏,請丁洋品嘗。
只是丁洋實在受不了那股強烈的味道,搖著頭把玻璃罐子遞還給大弟。
大弟捧著喝了一大口,津津有味的樣子。
丁洋看著大弟,猶豫著要怎么開口發(fā)問。
大弟咂摸著嘴里的味道,捧起玻璃罐子咕咚又是一大口。
裝在玻璃罐子里的液體黏稠,帶著刺鼻的味道。
丁洋不敢嘗試,大弟卻很喜歡。
大概是因為玻璃罐子里的液體喝了以后,能夠引起興奮。
兩大口灌下去,大弟的身體就禁不住輕輕搖晃起來。轉過頭,沖著丁洋噗嗤地笑了起來。
那很瘆人。
黑漆漆的房間里,兩個大男人并排而坐。其中一個,突然沖著你露出邪魅狂狷的一笑。
看得丁洋,不由得身體某個地方隨之一緊。
大弟已經(jīng)伸出手,搭在了丁洋的肩頭,聲音含混地說道:
“我,喜歡,你?!?br/>
丁洋轉動眼神,瞄著掉落在遠處的三角刮刀。
如果這家伙真的敢對丁洋做什么,丁洋一定會毫不猶豫撿起刮刀,讓這小子好看!
大弟一邊說,一邊用力摟著丁洋的肩膀搖晃著,又說道:
“我要,跟,你……”
大弟說著,突然打出一個嗝。
嗝出的氣體,帶著一股嗆人的酸腐。中間,帶著些許酒精的味道。
那個玻璃罐子里,裝的是酒?
丁洋剛剛聞過,并不覺得那是一壇酒。只覺得玻璃罐子里裝的東西黏糊糊的,味道很嗆人。
但其實,很多東西尤其是富含糖分的水果,自然成熟后因為果糖被酵母菌分解,都能產(chǎn)生含有酒精的液體。
大弟打出酒嗝,繼續(xù)摟著丁洋用力搖晃著,說道:
“我要,跟你,做,兄弟!”
丁洋禁不住暗暗松了口氣。
“我們,兩個,兄弟,一,起,什么,都,不怕!不怕,鬼!”
大弟又說道。
不知道是因為喝了就壯了膽氣,還是因為有了丁洋這個新添的兄弟,真的可以不用再害怕什么了。大弟說話的聲音,都顯得大了許多。
說著話,大弟捧起手里的玻璃罐子,咕咚又灌下一口液體。接著放下手里的玻璃罐子,拉過丁洋的雙手,解開綁在上面的繩子。
既然大家都做了兄弟,當然沒必要互相提防。更不要說把丁洋當成一個敵人一樣捆住雙手。
丁洋活動著手腕,沖著大弟說了聲“謝謝”,接著又問道:
“你說的鬼,到底是什么樣的?”
大弟愣了一下,隨即又拼命沖著丁洋發(fā)出“噓噓”的聲音,轉動著腦袋四下張望著。就好像丁洋的問題,隨時都能惹得鬼從黑暗中冒出來。
黑暗中并沒有鬼冒出來。
大弟帶著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湊近丁洋的耳邊小聲說道:
“千萬,別,讓,鬼知道,我們,在哪。會把,我們,都,抓走的!”
就像,之前那幾個人一樣?
丁洋看著大弟。
黑暗中,大弟的那張臉顯得很模糊。
不過那種來自心底的恐懼卻很真實,絕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而且大弟也沒必要裝出這副樣子給丁洋看。
丁洋跟大弟,丁洋才是應該裝出一副可憐相的俘虜。
“不能,知道,會,把我們,抓走?!?br/>
大弟嘴里輕輕念叨著,轉過身歪倒在草窩里。
這是因為酒勁上來,犯困了。
丁洋看著那道白森森的身影,在草窩里緊緊地蜷起來,蜷成一個圓球一樣。
所以,這里還真的會有鬼?
丁洋轉回頭看著周圍。
蜷起身體的大弟嘴里帶著喃喃自語,很快就睡著了,發(fā)出輕輕的鼾聲。
喝了酒,這家伙這一次應該會睡個好覺吧。
丁洋回過頭瞥了一眼草窩里的身影,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