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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正升堂，怕打驚木說道：“下跪何人？為的何事？如實報上?！?br/>
    壯漢說道：“大人，小人張無雙，小河村人氏。今早我看到李大勇私自在家宰殺耕牛，他犯了法，請您重重責(zé)罰他。”

    里正說道：“哦，那你將他殺牛的經(jīng)過詳細說一遍。”

    張無雙說道：“回大人的話，清早草民路過李大勇家，聽到院內(nèi)傳來牛的哀鳴聲。我便湊近他家大門，透過門縫往內(nèi)里瞧?；羧豢匆娝麚]舞著鐵斧頭擊打一頭蒙著眼睛拴在木樁上的耕牛。打了幾下，牛倒在地上死了，他又拿出尖刀剝皮切肉。捉賊捉贓，我趕忙叫保長將他甕中捉鱉。”

    里正說道：“李大勇，你何為私自宰殺耕牛，本官頒布的告示你沒看到嗎？”

    李大勇磕頭喊冤：“大人，草民冤枉！牛是自己在山坡上吃草時不小心滾坡摔死的，草民這才將它剝皮，準(zhǔn)備賣掉它的肉，然后再重新買一頭?！?br/>
    里正點頭說道：“嗯，那情有可原。張無雙心系民情，該大力表揚！來人啊，打賞他三兩銀子。”

    衙役將盛放銀子的托盤端到張無雙身前。

    張無雙接過銀子，揣進兜里。

    里正說道：“你們都回去吧！李大勇，你今后安心務(wù)農(nóng)，買一頭耕牛好好喂養(yǎng)，不得私自宰殺耕牛。記住了?！?br/>
    李大勇磕頭道：“大人的話草民記在心上?！彼呎f邊站起身。

    張無雙一把拉住李大勇，說道：“大人，李大勇犯法，您還沒懲罰他。”

    里正說道：“他剖解死牛賣肉，算不得犯法。本官總不能冤枉好人?！?br/>
    張無雙說道：“大人，草民親眼所見，那牛明明是李大勇殺死的，不是摔死的。我們村的保長可以作證?！?br/>
    里正喊道：“小河村的保長來了沒有？”

    人群擠出一名瘦高男子，舉手答應(yīng)：“大人，小人在此?！彼涣镄∨?，跪在正堂中央。

    里正說道：“小河村保長，本官預(yù)先提醒你，公堂之上，說的話必須句句屬實，倘若做偽證，屁股可是要開花的?！?br/>
    保長說道：“小人明白?！?br/>
    里正說道：“那就好，本官問你，你是否親眼見到李大勇殺牛？”

    保長答道：“小人去到李大勇家時，他已經(jīng)把牛開膛破肚。因此未曾親眼見到他殺牛?！?br/>
    里正又問：“好。第二個問題，李大勇以前宰殺過牛沒有？”

    保長想了一會，搖頭否定：“沒有。小河村老百姓以務(wù)農(nóng)為生，耕牛是一家人得力幫手，莫說殺牛，就算是牛病了，也會千方百計請大夫醫(yī)治。除非牛出了意外，萬般無奈下，才會剝皮賣肉。一般死牛賣給牛販子也買不起價錢?！?br/>
    里正說道：“保長，你說的話句句屬實？”

    保長說道：“大人，小人如有半句虛言，寧愿受罰?！?br/>
    里正攤手說道：“張無雙，你也聽到保長的話，李大勇不會無緣無故殺牛。你肯定聽錯看錯，就別告他了?！?br/>
    張無雙咬牙說道：“大人，李大勇殺牛是有動機的！”

    里正問道：“哦，什么動機？”

    張無雙說道：“李大勇家的牛舌頭被人割了，牛吃不了東西會活活餓死，他因此殺牛賣肉?！?br/>
    里正追問：“你親眼看到他家牛沒了舌頭？”

    張無雙說道：“看到了?！?br/>
    里正又問：“割牛舌的是誰？說出來本官重重有賞?！?br/>
    “草——”張無雙話說到一半，臉色一變，改變口風(fēng)：“大人，草民沒看清楚?！?br/>
    里正猛然站起身，重重拍驚木，怒喝：“割牛舌不是別人，而是你。好個惡人先告狀！來人啊，狠狠打二十大板?！?br/>
    張無雙張口疾呼：“大人，草民冤枉?。　?br/>
    里正說道：“哼！不知羞恥的東西，有臉說‘冤枉’二字。本官問你兩個問題，其一，李大勇家的牛被人割去舌頭，他有未曾聲張，你如何得知？其二，大清早的，他家宰牛，村中其他人無人知曉，為何偏偏你撞見？分明你有意窺視?！?br/>
    張無雙臉上冷汗涔涔，癱坐地上啞口無言。

    里正喝道：“不知抬舉的惡徒，給本官好好的打！”

    旁邊閃出兩名衙役，按到張無雙，舉起燒火棍，一棍一棍扎扎實實猛打他的屁股。

    張無雙哭爹叫娘：“哎喲喲！大人饒命，草民如實招供就是?！?br/>
    里正擺擺手：“說吧，再敢說假話，懲罰翻倍。”

    張無雙涕淚橫流：“草民再不敢了。李大勇家牛的舌頭是草民割的?！?br/>
    原來張無雙曾經(jīng)向李大勇借牛耕田，被拒絕。張無雙是個小雞肚腸的人，就此對李大勇懷恨在心，一直想找機會報復(fù)。

    昨天清晨，張無雙進山砍柴，路過李大勇家門口，看見他牽著牛上山。

    “好啊，李大勇，你不借牛我用，我叫你也沒得牛用?！睆垷o雙心中冒出一個壞點子，偷偷摸摸地尾隨李大勇上山，躲在暗處。

    待到李大勇走后，張無雙用柴刀割去牛舌頭，扔到茅草之中。

    張無雙怕李大勇看見，悄悄從原路返回?；氐郊液?，他來到鎮(zhèn)上，做出不在家的證據(jù)。

    到了街上，張無雙找了靠近鎮(zhèn)衙門的茶館喝茶，眼睛卻盯著外面。他在等李大勇。

    果不其然，一炷香的時間，李大勇匆匆忙忙走進衙門。

    張無雙看到李大勇雙眼通紅，心里像是喝了冰鎮(zhèn)楊梅湯一樣舒爽。

    不多久，李大勇又急急忙忙出了衙門，回家去了。

    張無雙擔(dān)心官府派人去村里查案，一直待在茶館中不動，直到莊明軒他們到來。他隨眾人一起擠到衙門口看熱鬧。

    熱鬧看完，張無雙覺得肚子餓了，來到一家酒肆喝酒吃飯。

    喝道夕陽落山，張無雙醉醺醺踏上回家的路；晃悠悠半天，走到路口，他見到官府貼出的告示，心中又起壞心眼：“哈哈，官府的告示來的太及時了。牛沒了舌頭無法吃東西，肯定活不成。死牛不值錢，牛餓瘦膘也會白白損失一筆錢財，李大勇指不定會今晚殺牛賣肉。我今晚偷偷地到他家去看，捉到他報官，不僅能領(lǐng)一筆賞錢，還能讓他吃官司，真是兩全其美天助我也！”

    夜深人靜，張無雙鬼鬼祟祟摸到李大勇家院外角落處，靠著腳跟做發(fā)財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