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均婷帶著哭腔一路奔跑,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段感情。要說無情亦是有情,要說有情卻只能無情。由于自身的問題,她不能接受這段感情,最起碼現(xiàn)在不能接受......
楊文海見均婷越跑越遠,他深感自己太過沖動。這大晚上的,他怎能讓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他飛奔而去,終于他在一次拉住了趙均婷的手,而這一次趙均婷無論如何也掰不開了。
“楊文海,你放開我!壁w均婷用那明亮的眼睛瞪著楊文海道。
楊文海平復了心情,輕輕的放開手。他冷冷的說道:“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我以為......”趙均婷呵呵一笑道:“你以為什么?你以為所有女人,都會喜歡你,就像琳達一樣!
楊文海兩次聽見她說出琳達二字,傻子都知道是那晚不小心吵醒了她,被她聽到了這個秘密。楊文海立刻解釋道:“我和琳達的事情,其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楊文海正準備說下去,趙均婷立刻打斷道:“好了,你在美國的那些花花事。我不想聽,也不應該我來聽。今天的事就當沒發(fā)生過,我們還是朋友!碑斦f到朋友二字的時候,趙均婷是何其的心痛!她也很想聽楊文海的解釋,然此刻她不能聽。自己的感情唯有忍,忍天下不能忍之事,斷天下不能斷之情。話音剛落,只見趙均婷一滴心疼之淚斷然落下。
楊文海深吸一口氣道:“好吧,朋友。對,我們是朋友。”說到此處楊文海哽咽了一下,他接著說道:“我為剛才的行為道歉,讓我送你回去,我的朋友!
汽車默默的向昆明機場駛?cè),一路上楊文海與趙均婷沒有說一句話,都雙目看著前方......
清晨,三架飛機都在緊張的檢修,成都一戰(zhàn),它們都受了戰(zhàn)傷。雖然楊文海三人的飛行技術(shù)過硬,但畢竟還是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而昆明機場的檢修條件要比巫家壩的好一些,所以三人決定在昆明機場把飛機修好了,在飛回巫家壩。
楊文海畢竟是航校的風云人物,特別是他自身就是一名優(yōu)秀的機械師。一大早他便拉著工程師老王到機場,和他一起為他的2901號座機檢修。
自從他倆在航校一起做出第一架“中日合資”教練機開始,便成為了忘年之交。故老王得知楊文海來到昆明機場也是很愿意為他修飛機。
老王在下面仔細的檢查飛機的各個零部件,他笑著說道:“你小子,又不按規(guī)矩辦事。”
楊文海則從座艙里爬出來,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油污。他同樣沖老王笑著說道:“你的眼睛還這么亮,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嘿!小子,別以為我老王老了。你可滿不了我,你騙得了巫家壩那邊,可騙不了我?稍捳f回來,你把油門調(diào)得太大了點吧!”說道這里老王略感驚訝,盡管知道楊文海調(diào)大油門是希望這飛機在垂直機動面上更快一些。......
此刻一輛軍用吉普車從遠處駛來,是趙均婷。她晚上在宿舍輾轉(zhuǎn)難眠,她認為自己也太沖動過激了點,對楊文海太過分了點。
清晨,她知道楊文海在這里修飛機。按捺不住的她,開車前來看看楊文海,想為昨天的的事道個歉。畢竟是朋友,總不能一直不說話吧!
只見汽車在離飛機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趙均婷用那楚楚可憐并帶有一絲歉意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楊文海。
楊文海還是一如往前的,認真的埋頭檢查座艙,并不理會。旁人看去就好像是太過專注檢修飛機,才沒看見一輛軍用吉普車在他座機前停下一樣。其實不然,楊文海是裝的,裝的沒看見。
機械師老王看了看趙均婷,在看了看依然埋頭的楊文海。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或者說明白了個大概,畢竟他也年輕過。
老王特意提高了點聲調(diào),對楊文海說道:“文海,你看,這位女兵是找你的嗎?”老王本來是好心,可誰知道,楊文海抬頭就是一通批評教育。
楊文海起身,眼神直接繞過趙均婷,盯著老王。故意大聲地道:“我說老王,你多大歲數(shù)了。怎么?沒見過女人!”說罷!又繼續(xù)埋頭檢修飛機了。
老王只覺得很冤,心里暗罵道“臭小子,脾氣還真倔。拿我當擋箭牌,行!給你個面子!崩贤蹩聪蜍嚴锏内w均婷。
只見趙均婷擦了一下濕紅的眼睛,直接右手把汽車掛入倒車檔。一個干脆的掉頭,加速駛離機場。
楊文海起身,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遠去的汽車,心里有種說不出的酸澀滋味。老王看著此刻的楊文海,笑了笑道:“怎么了?年輕人,俗話說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你們這氣賭得......”
楊文海有些不耐煩道:“看不出來。∧憷贤跄贻p的時候,肯定是個花花公子。不知道殘害了多少阿姨!闭f道此處,二人都大笑了起來。......
下午,趙均婷依然帶著耳機在仔細監(jiān)聽著電臺。一名年輕女子拍了拍趙均婷的肩膀道:“趙組長,我來接班。你去休息吧!”趙均婷取下耳機,看了看手表。微笑道:“好的,謝謝!闭f罷,離開了座椅向休息室而去。
走上盡頭,迎面走來一位抱著一大堆藍色本子的空軍服務(wù)團軍官,那名服務(wù)團軍官正是當年招生演講的黃兵。黃兵見趙均婷,慌忙叫住了她道:“趙組長,請等等!壁w均婷也禮貌的打招呼道:“你好!黃干事!
黃兵忙抽出其中八本藍本子遞給趙均婷道:“趙組長,這是給第七中隊的。楊文海上尉在機場,我今天太忙了,還請你代為轉(zhuǎn)交給他。我記得你們是航校同學呢!”
趙均婷拿著這八本古色古香的藍本子看了看,對黃兵說道:“好。]問題。不過這是什么呀?”
黃兵嘆了口氣說道:“這是聯(lián)勤處趕制的空軍戰(zhàn)前志愿書,我們的飛行員基本上每次出任務(wù)都有回不來的。這個讓飛行員都填寫了,我們才知道他們犧牲后安葬在哪里、撫恤金給誰、遺產(chǎn)怎么分配、遺物交給誰;鹪徇是土葬等!闭f道這里趙均婷和黃兵都是滿眼含淚。
黃兵接著說道:“好了,趙組長。我還有事,這個就麻煩你了。”
趙均婷抱著這沉甸甸的戰(zhàn)前志愿書說道:“好的,我一定送到。”趙均婷看著黃兵遠去后,打開志愿書的第一頁,上面是空軍出戰(zhàn)誓詞,那誓詞動人心肺、滿懷浩然正氣與雄壯之報國意志。
她一字一句的看著這出戰(zhàn)誓詞,仿佛看到了楊文海舉起右手莊嚴的宣誓......
謹以至誠昭告山川神靈
我今駕殺敵之戰(zhàn)鷹。
保衛(wèi)我祖宗堅苦經(jīng)營。
遺留吾人之土地,名正言順。
鬼伏神飲,決心至堅
誓死不渝
漢賊不兩立,古有明訓
華夷須嚴辨,春秋存義
生為軍人,死為軍魂
后人視今,亦尤今人之視昔
吾何惴焉!
今賊來犯,決予痛殲
力盡,以身殉之
然吾堅信蒼蒼者天
必佑忠誠,吾人于血戰(zhàn)之際
勝利即在握
此誓
(源自,陸軍第十一師師長胡璉將軍的戰(zhàn)前祭天誓詞)
趙均婷打開楊文海的戰(zhàn)前志愿書,擦掉眼里的點點淚花。笑著在填寫頁,第一頁寫了幾句話,然后幸福的合上志愿書。立刻向機場走去......
趙均婷在不遠處看著楊文海和張正龍和趙興國已經(jīng)換好了飛行服,正準備登機,她沒有上前。
迎面走來一位天氣預報小組的女同事,她立刻打招呼道:“你好小李,我有點急事兒。麻煩你幫我把這第七中隊的戰(zhàn)前志愿書,交給楊文海上尉!闭f罷,她指了指正在整理飛行服的楊文海,便徑直離開了。......
小李向楊文海敬禮道:“你好,上尉。這是你們中隊的戰(zhàn)前志愿書!睏钗暮A⒖袒囟Y接過志愿書。
小李走后,楊文海還有點納悶,什么時候蹦出了戰(zhàn)前志愿書來?當他打開其中一本粗閱后,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想,聯(lián)勤處還是想得比較周到,這也算對即將長空殞命的戰(zhàn)友有所交代吧!
楊文海打開印有自己名字的志愿書,打開第一頁一看。上面居然多了幾句話。他細細看后,立刻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上面寫道“美國學飛歸國參戰(zhàn)者,不需填寫、廣州救我于危難者,不需填寫、第七中隊上尉副隊長,不需填寫、對女性輕佻者,不需填寫、昨夜強吻我者,不需填寫......”
楊文海合上志愿書,只感覺渾身輕松而高興。他把志愿書小心翼翼的放進飛行箱,對張正龍和趙興國笑著說道:“走,我們登機,回巫家壩去。”......
只見,三架又充滿活力的戰(zhàn)鷹輕巧的升空,向巫家壩機場飛去.....
(備注:本章節(jié)寫作靈感,來源于現(xiàn)居四川成都的前中美混合飛行團飛行員,張義聲老人的電視訪談。也在此向老人致以誠摯的敬意,愿老人身體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