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者援手,妖獸猝死一大半,城頭壓力驟減,打擊落水狗熟門熟路的魔們,在統(tǒng)領(lǐng)趙至陽的指揮下振奮精神,大發(fā)神威,刀劍齊吼,將妖獸驅(qū)逐下城頭。
“哈哈……走也!”水東流立在葫蘆頭,遠去的背影疾如流星奔月。
雪袍金面人說得在理,如果前天出手的是他,自己不是對手,理應(yīng)要逃,如果不是他,追殺你的人就在路上,前后夾擊,處境更危險,焉能不逃得更快。
他出手一刀,攪亂局面,放城內(nèi)魔修一條生路,自己才逃之夭夭并不是說他有多少的古道熱腸,而是一記搪塞女王的妙招,眾人皆逃,我自然也是一個逃。
“水東流,你好歹也是當代強者,就耍這點窮酸伎倆?!毖┡劢鹈嫒宋盏栋亮?,大概是不愿意放棄血洗無春城,并無追擊之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珠子卻隨著水東流的背影移動,眼神冰冷。
詭計被揭穿,遠處的水東流似乎頗為羞愧,急遁中以手覆面,回頭叫道:“見不得人啊!”
不敢以真面目見人的雪袍金面人不為所激,腳踏巨鷹,仍在原地盤旋。
平天更花家姐妹失望地對視一眼。
觸手可及的救命稻草,說跑就跑,雖說這其中也不缺乏引誘金面人追擊,調(diào)虎離山的善意,但這做派……
毫無強者風范,就像痞子耍賴。
風卷云動,聲若炸雷,一道璀璨金光拔地而起,切開昏暗夜幕,只聽到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道:“滾回去。”
宛如一輪金色太陽,金光乍現(xiàn),喚醒死氣沉沉的雪域。
片刻之后,金光消散,天空再度晦不難明,黑暗覆蓋皚皚白雪,天地再度非黑即白。
遠遁的水中流依言急遁,原路而回。
只不過身形踉蹌,遠不如先前飄逸瀟灑。
一道白影躍上云端,尾隨其后,一樣的雪袍金面,煞氣凌人。那人體形消瘦,個子不高,卻手持一把十分不相稱的大刀,刀柄旗長有他自己兩個人那么高,刀身奇寬,能夠遮住他那張臉。
“現(xiàn)在想走,晚了!”巨鷹之上的強者,似乎在笑。
平天仰視去而復返的強者,雪袍金面人說那么多的廢話,原來是緩兵之計。
一對三,自己費勁心思召喚來的這根稻草,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回城!”平天朝花家姐妹喊完,率先回頭。
大象跳舞,碾死老鼠,他們這幾個小魔修,連觀瞻強者之戰(zhàn)的資格都沒有,逃走為上。
平天感謝水東流一記大河東去,將阻路妖獸洗個干凈,開辟一條十丈寬通衢。他們沿著雪球碾壓出來,尚未被妖獸的利爪獠牙填補的空隙,朝剛剛逃離出來的無春城,拔足狂奔。
按理猛龍過江,不會在意小魚小蝦的死活。
但平天感覺到兩位雪袍金面人的目光再度投射過來,他的小心臟再次經(jīng)受一次冰封之痛。
意外被強者關(guān)注,并沒有讓平天停下腳步。
相反,他產(chǎn)生一股危機感。
他背著至尊,憋著一口氣,兔起鶻落,幾個起伏,不顧一切地朝城頭奔去。
他們距離城池三里之外,剛才還懷疑逃出去的不夠遠,這會兒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不能快一點躲進搖搖欲墜的護陣中。
感謝強者手段凌厲,沿途妖獸非死即傷,四人一路暢通無阻,躍上城墻。
“獵狼英雄!”
“花家姐妹!”
前一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對頭們,驚奇莫名中夾雜一絲尷尬。
見到這個組合,關(guān)于他們?nèi)绾纬霈F(xiàn)在城外,魔兵魔修們就猜測一個大概,驚訝妒忌之余他們也不忘記報以嘲諷,還從來沒有見逃離險境又去而復返的傻瓜。
而妖獸們也從未遇到過從背后竄出來的魔修,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四人是敵是又看起來像是人型妖獸,猿類或者獼猴。
四人乘機踏上城頭。
“速去尋找陣法材料,召集剩余陣師,恢復護城大陣。”魔兵統(tǒng)領(lǐng)趙至陽走出人群對花家姐妹命令道。
小妖雖然死絕,但強敵卻未退卻,城破人亡的危機并未解除。城主不知所蹤,現(xiàn)在他就是城墻上的最高長官,擔任保疆守土之則。
“將前輩安置在城墻下安全之處,一起守城。”他轉(zhuǎn)頭又對平天命令道。
花家姐妹和平天應(yīng)一聲,分頭行動,平天借機混入人群希望擺脫天上那雙陰魂不散的眼睛。
高高在上的雪袍金面人,瞥一眼腳下忙碌不堪的魔修和倉皇躲藏的平天,嘴角微笑,對巨鷹輕飄飄地說道:“下面就交給你了。記??!一個不留!全吃光!尤其是那個小的,別讓他跑了?!闭f完他跳下巨鷹之背,任其自由行動。
“放心主人,我的胃口好得很。”巨鷹震震翅膀,雀躍回應(yīng)。
巨鷹的實力足以俯瞰這片天地,它輕快地扇動翅膀,歡快地鷹嘯幾聲,盤旋中視線搜尋地面上的四人,尤其是對平天青睞有加。
“咳!咳!”被無視存在的強者,輕聲咳嗽提醒目中無人的二人一獸,道:“不要得意忘形,老子還沒死呢?”
“哦!”強者對著水東流做一記劈砍斬首的姿勢,“急著投胎?”
水東流嘻嘻笑道:“急著逃跑,沒有那只扁毛畜生,你追的上?”
巨鷹翱翔長空,一飛千里,就算不能追的這個水東流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至少也比他們兩個金面人善追敵蹤,毋庸置疑。
但巨鷹的主人沉默不語,他才不相信水東流會那么的好心,提醒他們巨鷹的大用。
“你跑的是夠快的。”小個子金面人道,“卻也不是無跡可尋,不然怎么這么快就找到你了?!?br/>
水東流笑了笑:“一路直線,當然有跡可循。又不是在躲你。老子一路急遁,不小心著了你的道,便宜你了,猶不自知。還真以為自己那幾招下三濫的刀法,入得了老子的法眼。”
“哦!”小個子眼神熠熠,“你還需要拖延一點時間嗎?是在恢復傷勢,還是在等待援兵?!?br/>
水東流嘿嘿一笑:“還需要一盞茶的功夫!要不我們先坐下來歇歇,這一路娘們要打我,你這個見不得光的人型怪物又要殺我,可把握累得夠嗆?!?br/>
他說完真的,從葫蘆口倒一杯香茗,端坐葫蘆之上,把盞細品,似乎頗為享受。
“你們是人,還是人形妖獸。能夠跟妖獸打成一片,天賦異稟,功法神通走剛猛的路子,像煉體士,也更像妖獸?!?br/>
“我猜你們也是妖獸,但明顯未至化形期,那是怎么化為人形的呢?”他一邊飲茶,一邊自說自道:“通過某種秘法?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有可能?!?br/>
“說吧,你們是猴子,猿類還是猩猩。不過看體香,又高又壯的那頭應(yīng)該是只猿,而又又瘦的這只應(yīng)該就是一只猴子,我可有說錯?”
巨鷹的主人與持刀強者對視一樣,低聲語道:“找死!”
“什么?”金面人的聲音太輕,沒有傳到水東流的耳朵中去,他本能的追問一句,隨之啞然失笑,“被老子猜對了!惱羞成怒!”
巨鷹的主人手中長刀橫胸,作勢欲擊。
“再等等!說好的一盞茶,咱們哥仨再嘮嗑一下?!彼畺|流手中香茗一飲而盡,將杯子寶貝一樣揣到懷中,喃喃自語,“怎么還不來呀!男追女隔層紗,女追男隔座山,可這山對你來說還不就是多一腳少一腳的買賣,你倒是快點來呀?!薄?br/>
小個子冷笑一聲,高揚手中大刀。
不過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遠處一名女子,風馳電掣而來。
月下,云上。
彩衣飄飄,如仙子下凡。
女子懸劍水東流身前,嗔道:“大禍臨頭才知道拜菩薩,找不到廟門了吧?”
水東流一改懶懶散散的形象,規(guī)規(guī)矩矩道:“菩薩的門朝那邊開,一直都知道,只不過沒有拎豬頭,不好意思進門。”
女子冷笑一聲,伸手擰住水東流的耳朵道:“跑呀,你怎么不跑了,都從北海跑到立刀山來了,再加把勁,進妖獸群山或者南域,我保證不敢追下去?!?br/>
水東流告饒道:“沒躲你,我被追殺了,保命來著,怕連累你,沒敢說出口。”
“哦!”彩衣女子沒有死心眼的追問,這回你怎么不怕連累我了。她松開手,黛眉微挑,看向舉刀欲戰(zhàn)的兩位雪袍金面人,“海底王八,本仙子見多了!從沒見過把殼子蓋到臉上的。”
“熊出沒!”小個子卻持一把畸形大刀的男人,很惡心兩人之間的打情罵俏,喊出一個令女子更加嫌惡的稱呼。
惡名動雪域,被稱為“熊出沒”的女子真名熊楚秣,冰熊城城主的掌上明珠,絕代佳人一枚。但冰熊城的高手們一向橫行霸道,名聲太臭,城主千金不免被牽連其中,不過這個外號也沒有冤枉她,這位看似妖嬈嫵媚,實則跋扈不讓須眉。
“二對二,剛好勢均力敵,大家切磋一番,都是強者,可不要跑哦?!本搡椀闹魅说?。
“嗤!”彩衣女子嫣然一笑,芳華綻放,傾城絕代,一身艷麗彩衣頓失顏色?!芭苁且欢ㄒ艿?,遇到我們冰熊城,還沒有不想跑的?!?br/>
“呸!恃強凌弱罷了?!本搡椀闹魅诉€以顏色,轉(zhuǎn)而對巨鷹道,“沒你什么事了,干你的活去?!?br/>
巨鷹展翅離去,急撲無春城。
“這座小城抵不住這只扁毛畜生?!彼畺|流面有憂色,對彩衣女子道。
冰熊城城主的掌上明珠聳聳肩,道:“擋不住也得擋,鬧不成,你想要以一敵二。行了別走路怕踩死螞蟻,假惺惺了。說吧,兩個,你挑哪個?”
水東流為難道:“我跟那個抗大刀的有一面之緣,算是熟人,就不跟他過不去了。那邊那個大塊頭看起來孔武有力,打起來怕你吃虧,就由我來對付好了?!?br/>
“欺軟怕硬!”彩衣女子熊楚秣諷刺一句,“這只扁毛畜生也一并歸我了吧?!?br/>
水東流沒心沒肺地敷衍一句“那怎么好意思”,話音未落,彩衣美女的流云水袖順著巨鷹撲擊的方向,空中一拂。
空氣極寒,遇氣化形。
冷意撲天,大地冰封。
蒼白冰凌,如天橋現(xiàn)世,鎮(zhèn)壓巨鷹。
巨鷹嘶鳴,墜向地面,羽毛紛飛狀如折翅。
冰凌之橋繼續(xù)延伸無春城,冰封爬覆護陣,蔓延城墻和城頭。
數(shù)千殘余妖獸,遇之則亡,城下奮蹄揚威的魔獸化為一片林立冰雕,空中展翅的鳥形冰錐冰雹紛紛砸地。
平天與魔修一起后退躲避,卻聽得轟然巨響中,護陣碎了千萬塊,城墻也坍塌一片。
被稱為“熊出沒”的女子,彩衣飄飄。
一袖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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