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沉霽知道自己的夫人有些本事,也知道她藏著自己的秘密。
若是她能通過蕭勉把海棠給帶出來,自是簡單的。對她來說,打聽清楚海棠被帶走的原因根本不算什么難事。
只是想到自家夫人要跟蕭勉打交道,衛(wèi)沉霽難免有些擔(dān)憂。
蕭勉這個人他調(diào)查很久了,很是神秘。
他說是從流民中逃難出來,賣身進(jìn)宮的,但實際上他的貪圖又跟一般的流民完全不像。
其次,便是他本人的本事。
蕭勉進(jìn)宮十六年,一路起起落落,最終爬到他能到的最高的位置,甚至還格外得帝王的寵愛,可以直接進(jìn)出皇宮辦案。
至于他的親眷和祖籍,似乎都無處可尋。
這樣一個無親無故,又不停往上爬的人,是極其可怕的。
衛(wèi)沉霽想到這里,想起了之前晚上被蕭勉刺了一劍的事。倒不是心有余悸,只是依舊覺得蕭勉很危險。
讓夫人跟蕭勉打交道,更與財狼猛虎謀皮無異。
衛(wèi)沉霽想了一會兒,終究開口道:“備馬,我要出府!
丁山剛剛想要開口問自家主子這會兒出去干嘛,話才在喉嚨里,他又塞了回去。還能出去干嘛?當(dāng)然是去找夫人!
丁山趕忙下去備馬,只是人才出了書房還未走遠(yuǎn),就瞧見門房的人匆匆忙忙過來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丁山問道。
夫人不在家,一切自然是由少爺做主。
門房便把府外來了大理寺的官員的事說了一句。
“大理寺的人來了?”丁山心中嚇了一跳,大理寺的人這么快就查到了他主子這里?
丁山想了想,覺得不大可能,趕忙在心中安慰自己。這事許是跟海棠的事有關(guān),海棠不是才被帶走嗎?
丁山忙不迭往書房那邊去。
在衛(wèi)沉霽看來,丁山這是才走出去又立馬走了回來。
“主子,又出事了?”
“什么事?”衛(wèi)沉霽問到,心中開始擔(dān)心周筠之。
“大理寺的人來了,正在門口呢!倍∩降。
大理寺的人來了?衛(wèi)沉霽面色如常,沉默了片刻,很快開口道:“把人給請進(jìn)來吧,帶去前廳,我一會兒就去!
“是,主子!
如果是過來抓人的話,大理寺的人可不會老老實實在門口站著。
衛(wèi)沉霽琢磨著,大理寺的人可能是知道自己抓錯了人了,來府上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只是衛(wèi)沉霽不知道,他是否清楚這些事;蛘哒f,夫人還在為海棠的事情而擔(dān)憂。
衛(wèi)沉霽換了身衣服,就往前堂走去。原先的衣服身上沾著些藥味,穿出去總是不大合適。
等衛(wèi)沉霽到了前堂和里面的人打了個照面才發(fā)現(xiàn)事情真的如他所料想的那般,是大理寺的人派人過來賠禮道歉的。
還送了些禮物過來。
“我們大人抓錯人,讓海棠姑娘受了驚嚇,實在是過意不去。不過海棠姑娘此刻有些神志不清,不愿意跟我們走。大人便讓我們過來先道個歉,再請府上的人把海棠姑娘接回去。我們大人還說了,等到這沐休的時候必定過來登門道歉……”那為首的小吏笑容滿面,態(tài)度謙卑道。
來之前張道遠(yuǎn)把一切都給吩咐好了,讓他們態(tài)度放低點兒,過去當(dāng)孫子,把人給自己哄好了,別給他惹麻煩的。
幾人常年在大理寺當(dāng)孫子,自然是明白上官這句話里面的意思,便也恭恭敬敬來了衛(wèi)府,跟衛(wèi)沉霽說著這些事。
聽說衛(wèi)家如今僅存的男丁是一個年輕的書生,那被抓的就是他夫人身邊的丫鬟。
雖這門第看著還算不錯,只是從他們進(jìn)門到現(xiàn)在,這衛(wèi)沉霽的臉上并未顯露任何多余的表情,便是他們臉上笑容再多,也沒見過他生氣或者得意。
當(dāng)真是讓人費解。
“勞煩兩位稍等片刻,我去后院那里找個小丫頭,再與兩位一同前去!毙l(wèi)沉霽拱手道。
“您去,您去!
衛(wèi)沉霽這邊出了前堂,就跟丁山吩咐,讓他去裝備馬車。
自己則是親自去了一趟周筠之的院子,去院中問了一趟,找了找跟海棠相熟的小丫頭,讓他跟自己一起走。
馬兒很快就備好了,衛(wèi)沉霽帶著幾人直接去了大理寺。
再在兩位小吏的引路下直接去了大理寺的后院,見到了正在一間屋子里哭得眼睛腫得跟核桃似得海棠。
跟在衛(wèi)沉霽身后的,是一個叫柳芽的小丫頭,平日里跟海棠關(guān)系不錯,能說上幾分話。
見到海棠如此的模樣,柳芽更是嚇得不輕,站在衛(wèi)沉霽身后僵著身子,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海棠!毙l(wèi)沉霽開口喚道。
海棠還在角落里哭著,不理人沉默哭著,兩顆眼白處堆積著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多到了鮮艷奪目的地步。
想起了兩人說海棠不愿意離開,甚至有些神志不清的事,衛(wèi)沉霽只得轉(zhuǎn)過身,跟旁邊的丫鬟道。
“你上去跟海棠說說話吧!毙l(wèi)沉霽開口道。
身后的柳芽縱然有些害怕,還是上前了。
她走到了海棠坐著的凳子旁邊,輕輕握起了她的手,喚道:“海棠姐姐,海棠姐姐別哭了,我是柳芽,我來帶你回家了!
柳芽這樣喚了好一會兒,見海棠沒有什么反應(yīng),她直接蹲在海棠的身前,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海棠終于有了一些反應(yīng),似是認(rèn)出了柳芽一樣。
“柳芽!你怎么在這里?你也被賣了嗎?”海棠問著,眼淚一顆顆落下。
“海棠姐姐,我是跟姑爺來的,我們來帶你回家,還有小姐,小姐在家里等著你!”柳芽在屋子待了一會兒,膽子大了不少,這會兒有些心疼看著海棠,不知道她遭受了什么樣的酷刑,才會變得如此。
“小姐…”海棠癡癡喃喃著。
“海棠姐姐,我們出去吧!我們現(xiàn)在回家!绷康,順勢牽起了海棠,帶著她往外走著。
許是見到了親近的人,海棠的情況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加上這外面的陽光還算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