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覃到達醫(yī)院的時候,林清音和林老爺子剛從樓下散完步回來。
一打開門,便看見徐海東將手中的協(xié)議遞向陸覃。
徐海東沒想到林父和林清音會回來得這么快。
徐海東知道林清音和陸覃之間的那檔事和那些紛擾糾纏。
所以在看到林父的那一瞬間,他的神色有一些尷尬。
他見林父吩咐了自己聯(lián)系陸覃,轉(zhuǎn)而帶走了林清音,以為林父是暗示自己可以把陸覃喊過來談話。沒想到林父半路卻回來了。
尷尬也只有一瞬,徐海東跟著林父久經(jīng)商場風雨,什么場面和突發(fā)事故也都算見過,下一秒他就整理好了表情,站起身給林父讓座,然后向林清音走去。
“老爺,我?guī)贍斚氯マD(zhuǎn)轉(zhuǎn)吧。”
林父回頭看了一眼林清音,林清音卻是一臉疑惑的盯著兩人,看兩人莫名的交談,也沒注意到屋子里多出了一個人。
而那邊的陸覃也正低頭看著手里的合同,對屋子里發(fā)生的事漠不關(guān)心。
林父的眸光微動,抬手摸了摸林清音的頭,拒絕了徐海東的好意。
“不了,小音跟著我。”
然后走到陸覃對面的沙發(fā)坐下,林清音也從床尾抱著他的那一堆彩紙,乖乖的坐到了他的旁邊。
林父的病情好轉(zhuǎn)了之后,便從重癥室轉(zhuǎn)移到了這間vip療養(yǎng)房,療養(yǎng)房雖然只有一臥一衛(wèi),但勝在設(shè)施齊全,地方寬敞,床的旁邊還配了一組沙發(fā)和一個奶白色黑紋的茶幾,特地給林父這類人接人會客用。而此刻茶幾上分散的放著一些資料,正是徐海東剛剛和陸覃討論用的那些。
林父帶著林清音坐下,陸覃這才抬起了頭,目光直接略過林清音,朝林父點了點頭。
林父回以一笑,轉(zhuǎn)頭吩咐徐海東。
“你去家里把巧姨接過來,叫她來收拾收拾東西吧?!?br/>
林父和林清音接連的住院把巧姨嚇得不輕,但林家那么大的家院也不能沒有人打理,所以這些日子林父也一直讓她留在了家,只是有時候巧姨還是會托徐海東帶些湯湯水水過來。
林父這次大病之后,徐海東也約摸著知道了些林父的意思。
他是想把手里的股份轉(zhuǎn)賣給別人,自己安安心心的帶著林清音養(yǎng)老。為此,有關(guān)于股份的資料和轉(zhuǎn)讓的手續(xù)他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一直等到今天林父的開口。
今天聽到林父的決定,徐海東說不吃驚是不可能的,畢竟陸覃于以前的林父來說,一直是心里的一根刺。
林父沒有明說,但大家都能從他的態(tài)度當中看出來,這也是林清音在和陸覃在一起之后,從主宅里搬出來的原因。
“知道我為什么會把股份轉(zhuǎn)賣給你嗎?”
林父知道陸覃也有同樣的疑問,便沒做隱瞞。
“你的那些小動作我當時也知道一些?!钡珜Ξ敃r穩(wěn)固的林氏卻無傷大雅,這是兩個人心里都明白的。
“你的才能我一直很看好,不然也不會委你重任。”
林父說到此處開始笑了起來。
“哈哈,長江后浪推前浪啊……沒想到我還是小看了你!”
“今天我之所以選擇的是你,其一就是你能從許家嘴前搶下林家。”
林父收了笑,開始認認真真的解釋。
“其二,林氏畢竟是我畢生的心血,雖然我已無心商場,但是……我還是更愿意把它交給,一個能讓它更加壯大的人?!?br/>
“其三,也算是我的一點小私心吧?!绷指刚f著,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林清音,陸覃不自覺,也順著林父的目光看了過去。
從林父帶著林清音進來開始,陸覃便刻意忽略掉林清音的存在,他自己也分不清此時自己對林清音的具體感覺,所以一遇見,便下意識的選擇忽略。
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動的心便不能動,這也是三年來陸覃一直刻意疏離林清音的原因。
陸覃也有陸覃的野心,他被林清音折了翅膀捆了身形綁在身邊,不能去更廣闊的原野翱翔。他只能呆在林氏,所以在林氏工作時,他一直暗自培養(yǎng)自己的心腹和勢力,悄悄的壯大著自己的羽翼,想要掙脫林清音。如果不是這次丁文樂和許高珂的參入,或許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了林氏,開創(chuàng)了自己的公司。
丁文樂的回來,打破了他一切的計劃,他也開始改變了他的策略與謀劃,他不再準備脫離林氏成立自己的公司,而是打算慢慢吞噬掉林氏。這對在林氏埋滿了眼線的他來說,并不是難事,只是稍稍改變了一下策略而已。對于吞噬掉林氏,他內(nèi)心是有一些虧欠的,最后對林清音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和溫和,也是出于這些私心的虧欠和即將離別的禮物。
喜歡林清音的人有很多,因為他的優(yōu)秀、容貌、家世、驕傲。
林清音強大驕傲近乎完美,是無意中滲入丁文樂卑微懦弱世界的一抹亮光,帶給了丁文樂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所以丁文樂仰慕他崇拜他直至到后來的迷戀他。
而在許高珂的認知中,林清音是他所認識的人當中,唯一完美優(yōu)秀夠資格和他并肩而立的人,所以許高珂欣賞他照顧他也喜歡他。
那么多人因為各種原因喜歡上了林清音,可林清音卻獨獨喜歡上了陸覃。
而陸覃恰好就是那個不喜歡林清音的人。
陸覃對于林清音,有過驚艷有過贊賞有過交心,卻永遠沒有過喜歡。
林清音于他,可以看做對手,可以看做朋友,可以看做親人,卻不會看做愛人。
與林清音的一場游戲,不過是契約的捆綁。
陸覃與許高珂的生長環(huán)境不同,沒有他那種對事事的苛求和挑選,自然不會像許高珂那樣子認為,只有優(yōu)秀完美如林清音,才能配的上自己。
陸覃不同于丁文樂的膽小懦弱,他自信強大而有能力,林清音是丁文樂世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卻只是陸覃世界當中可以挑戰(zhàn)學習的對象。
他對丁文樂有過愧疚,因為愧疚就分外照顧,生出過一點喜歡的情感。但那一抹喜歡沒等陸覃參透,就被林清音狠狠的掐滅了。
陸覃被林清音捆綁在身邊整整三年,林清音對他的貼心對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陸覃想過,等他不再依靠林家工作,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或許他可以試著敞開心扉試試。
可是沒等到那天,一切都亂了。
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陪伴,說陸覃對林清音沒有一點感情那是假的,但這種感情更像是一種習慣,就像是你戴了整整三年的手表,有一日突然遺落,你的手腕上傳來的,那種突然的失落感。
只是習慣,卻不是愛。
所以陸覃下意識的不想面對林清音。
可是陡然這么一眼,卻又讓陸覃感到了些詫異。
此刻的林清音就那么乖乖的坐在林父的身旁,嘴角噙著滿足的笑,低頭折著紙。偶爾抬起頭來,眼神當中是一片稚子般的純澈,不復(fù)當初的精明驕傲與自負。他的周身圍繞著滿滿寧和純粹的氣息,不帶一絲耀眼與鋒芒畢露。
就像是換了個人般。
陸覃的腦中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而且……
陸覃突然發(fā)現(xiàn),林清音進門到現(xiàn)在,從頭至尾,都沒有看過自己一眼。
“其三,我希望能保留百分之一的股份在小音的名下?!?br/>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的話?!?br/>
“也希望你能幫我照看一下小音?!?br/>
林父未完的話語終于說出了口,打散了陸覃突起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