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羞嗎?
江漠聽見這句話,本來很是淡定,這會兒只想掐死她。
他把女人的腦袋摁在自己的懷里,輕咳了一聲,說:“睡你的覺?!?br/>
南喬的臉都變形了。
她鼻息之間都是他身上甘冽的煙草味,心跳持續(xù)加速,悶悶的來了一句:“睡不著?!?br/>
江漠一頓。
他忽的勾了下唇角,低聲問:“睡不著,要不要干點別的事情?”
他的聲音低低啞啞,帶著一絲循循善誘。
南喬心跳一震。
面頰滾燙,佯裝鎮(zhèn)定:“算了,還是睡覺吧?!?br/>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被子緊緊揪在手里,頭腦一片混亂。
江漠悶笑了一聲,挪揄道:“我只是想說如果你睡不著,我們就玩幾盤飛行棋吧,你想到哪兒去了?”
“……”
如果他現(xiàn)在不是病人,南喬真的很想給他來個回旋踢。
她沒搭理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江漠看了一會兒她的后腦勺,困意也漸漸來襲,很快沉沉睡了過去。
他是在凌晨三點的時候醒了過來。
被電話吵醒。
身旁的女人還在睡,睡顏柔和。
睫毛長而卷,落在眼瞼下方像是一把小扇子。
江漠喉嚨干啞。
他輕輕掀開被子,起身下床,拿起手機去了陽臺外面。
電話是江言打來。
他鼻音很重,開口就問:“什么事?”
江言聽見他的聲音,本來要說的話一下卡在了咽喉里,皺眉:“你感冒了?”
“沒事。”
江漠輕咳了幾聲,鼻音沉沉:“說吧。”
江言聽見他這副要死不死的嗓音,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就算再冷漠無情,也罵不出口。
他沉沉道:“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網(wǎng)上到處都是你在醫(yī)院打何志成的視頻,老爺子今天看到了氣得不輕,你快想好要怎么跟他解釋,不然我怕你又會被禁足了?!?br/>
江漠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今天太過生氣了,沒有注意場合就把何志成給打了一頓,也料到了會有后面這些事情。
江言說:“外面沒人知道你是江家少爺,大家只知道你是一個職位不高沒有身份背景的小警察,你現(xiàn)在得罪了何志成,恐怕明天回去局里,會被停職。”
他停頓了下,低聲問:“需要幫忙嗎?”
江漠繃唇:“不用了?!?br/>
他從反抗老爺子選擇警校的時候開始,就發(fā)誓過不會再靠江家任何財力背景,除非他脫下這身制服。
江言知道他的性子,從小到大家里最不讓人省心和叛逆的就是他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說:“好吧,你自己悠著點。”話鋒一轉(zhuǎn),問道:“你跟那個叫南喬的女人是什么關系?”
聞言,江漠一怔,唇線緊抿:“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江言沒有隱瞞,如實告知:“昨天在老爺子的書房桌上看到了她的資料?!彼nD了下,說:“江漠,老爺子其實一直都很關心你。”
江漠扯唇:“他只是害怕我給江家丟人罷了。”
他仰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低沉:“算了,我有分寸,掛了?!?br/>
掛斷了電話,江漠回頭去看了一眼臥室床上睡得香甜的女人,眸色晦暗。
第二天醒來,南喬沒有在臥室里看見男人,以為他已經(jīng)去上班了,剛剛洗漱好出來客廳,就看到了站在陽臺的他。
兩人昨晚雖然同床但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但是南喬的心里多少還是有點別扭。
她走過去,正想開口叫他。
江漠已經(jīng)有所察覺,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有些微涼。
他說:“昨晚很抱歉?!?br/>
南喬一僵。
她扯唇:“抱歉什么?”
江漠目光沉沉,默了片刻,說:“以后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fā)生了。”
南喬眉骨一跳。
她站在原地好半響,身體僵硬,過了一會兒,忽的一笑:“過河拆橋是吧,小白眼狼兒?!?br/>
她把他昨晚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了他。
江漠面色隱晦,下顎緊繃,低聲說:“吃完早餐再走吧?!?br/>
南喬輕笑:“不必了?!彼D(zhuǎn)身要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江漠,你有種?!?br/>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江漠方才回過神,抬手捂住自己的腦袋,低罵了一句:“臥槽,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想起南喬離開時的眼神,眉頭皺了下。
*
回到警局,江漠被叫去局長辦公室臭罵了一頓,上頭處分還沒有下來,他今天繼續(xù)正常上班。
江漠從辦公室出來,不少屬下同事都湊過來噓寒問暖,沒一會兒就被他遣散了。
他回到辦公室,最近事兒多,腦袋一陣疼。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
江漠睜開眼睛,“進來?!?br/>
屬下走進來,把一疊資料放在他的桌子上,說:“江哥,今天早上市中心一間酒吧發(fā)生了命案,兇手是個未成年,還在審訊室關押著呢,上面說把案子交給你來處理?!?br/>
江漠手指輕叩著桌面:“我知道了?!?br/>
審訊室。
江漠剛進門就看見了桌子后面坐在一個男孩,他的衣服凌亂,上面還有斑斑血跡,頭埋的很低,根本看不清臉。
很可憐和害怕的樣子。
江漠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隨手翻開了桌上的檔案資料。
看見嫌疑人的姓名時,他明顯頓了一頓,旋即抬眼,眸色復雜:“……南木?”
男孩聽見自己的名字,仍舊是沒有抬起頭來。
江漠遲疑了一會兒,繃唇:“小子,你姐姐是不是叫南喬?”
話音落下,男孩終于有了反應,他緩緩的抬起腦袋,蒼白英俊的面容暴露在了江漠的視野里面,后者眸子徒然一沉。
南木眼神呆滯,嗓音沙啞,一直重復著同樣的一句話:“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昨晚的一幕還清晰的印在腦海里,他抱著腦袋,無助的哽咽。
江漠也沒有想到會是他,合上檔案資料,他的眉心皺的很厲害,聲音冷漠:“你怎么會在這間酒吧工作,還有,現(xiàn)在把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給我講一遍?!?br/>
南木雙手死死的攪在一起,雙唇不可抑制的顫抖。
他應該是太過的害怕,整個身體一直在發(fā)抖。
江漠敲了敲桌面,試圖拉回他的注意力,他斂眸,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放低:“你看著我,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你要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部告訴我,我才能幫你不是嗎?”
南木聞言,遲滯的看向他。
他死死壓抑了一個晚上的淚水,突然如同決堤一樣,不斷的涌出:“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沒有殺人?!?br/>
“說吧?!?br/>
“昨晚我在吧臺工作,穆軒喝醉酒突然把我拉到了后巷,說我在經(jīng)理面前打他小報告,害得他沒有了工作,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胡言亂語說什么,我也沒有在經(jīng)理面前打他小報告,后來他就開始打我……”
南木停頓了下,聲音哽咽:“我當時就在地上隨手抓了一個空酒瓶砸在了他的腦袋上,我沒有想要殺他,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他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br/>
江漠皺眉:“他打你的過程,你沒有還手嗎?”
南木搖頭:“我根本沒有力氣還手?!?br/>
江漠瞥了一眼面前的尸檢報告,死者穆軒身上有多出被毆打的傷痕淤青,腦部也有一處致命錘擊。
所以死者生前還有跟人發(fā)生過斗毆。
江漠敲了敲桌面,問他:“當晚有目擊證人嗎?”
南木搖頭。
江漠沉吟:“后巷也沒有監(jiān)控?!彼麛棵?,繃唇:“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話?萬一你撒謊了呢?”
南木心頭咯噔一跳,他急忙的解釋,快要哭了:“警官,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br/>
江漠擰眉。
警局門口,南喬已經(jīng)到了,她早上接到電話后就開著摩托車一路飆過來,到了現(xiàn)在整個腦袋都還是空白一片。
南木殺人了。
怎么可能,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南木,他性格乖戾,偶爾會闖禍,但是他絕對不可能會殺人。
南喬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快步走了進去。
她坐在外面等候,沒多久,周啟成和楊佩欣趕來了。
周啟成臉色十分難看,看到南喬就問:“南木怎么樣了?”
南喬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楊佩欣覺得十分痛快,忍不住譏諷一笑:“我之前就說過了,南木這小子如果不好好教,以后肯定會惹出大事,這下好了,終于出事了吧?!?br/>
周啟成不悅的瞪了她一眼:“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你就少說兩句行不行?”
楊佩欣一股腦的質(zhì)問道:“我有說錯嗎?如果不是因為你們一直慣養(yǎng)他,他會變成這樣嗎?”
南喬皺眉:“夠了,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楊佩欣被她一吼,直瞪眼:“你……”
話沒說完,已經(jīng)有警官看不下去,提醒他們:“這里是警局,要吵出去外面吵。”
楊佩欣當即噤聲了。
她翻了個白眼,離開了警局,出去門口等候。
過了不知道多久,江漠從審訊室出來了,他剛出門就看到了南喬。
步伐一頓。
早上不歡而散,這會兒又碰上了。
他們還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