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凝在正泰殿守了文帝大半日,也沒見他醒過來。
“不是說解了毒么?為什么還不醒過來呢?”她坐得腰都痛了,便把手支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托腮看著文帝。
文帝的臉色倒是好看了些,比起方才慘白如紙的樣子多了些生氣和血色,但雙眼仍舊緊緊地閉著。
君九凝想:會不會是文帝遭受了大喜大悲的情緒波動,身體上出了些問題。
一邊是莫名其妙突然復活回來的女兒,一邊是謀反養(yǎng)私兵的親弟弟,也難為文帝又得高興又得發(fā)怒了。
“唉——老頭兒,你就看開點吧?!本拍⌒÷暤剜止镜?,“好歹這輩子我不僅沒坑你,還幫了許多楚國的忙呢,你啊還是早些醒過來主持大局吧。寧王的尸首還在牢里拼都拼不起來呢……還有,我們都告訴你慕云不可信了,你怎么還讓他替你去做事呢?”
文帝呼吸輕輕的,顯然聽不進君九凝的話。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么事情等著我們呢?!?br/>
君九凝難得地有了無可奈何的挫敗感。
她覺得最近諸事不順,每當她感覺前路出現(xiàn)了一點點希望的時候,那希望又會被一只龐大的手掐滅。
也不知本就是命運如此無常,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慕云。
她腦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旋即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的能設計到這種地步,我倒是真的服氣。@·無錯首發(fā)~~”
門口忽然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君九凝最近一聽到這種十分急促的腳步聲就條件反射性地感到緊張,立馬直起腰,轉過頭往門口看去。
君清漓鐵青著一張臉,帶著相當大的火氣跨過門檻,不等君九凝發(fā)問,便道:“出事了。陶然不見了?!?br/>
君九凝立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大驚失色地喊道:“怎么可能?!不是派人保護好他了么?是慕云的人把他劫走了?”
君清漓搖搖頭,快步走到文帝床前,看到對方還算正常的臉色,神色稍緩,旋即又伸手在文帝脖頸上探了探他的脈搏。
呼吸平穩(wěn),脈搏有力,生命體征一切正常。
君清漓狠狠松了口氣:看來那陶然給的藥應該不是假的。
君九凝見他動作奇怪,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做什么?為什么好好的要摸父皇脖子?”
她瞪大了眼,反應很快,連珠炮似的說道:“難不成是得了什么消息?父皇身上的病……”
君清漓怕她胡思亂想,連忙打斷道:“不是,只是那陶然消失得離奇,我有些懷疑此人原本的目的,還有他手上的藥?!?br/>
君九凝一頭霧水:“這都什么和什么?陶然到底怎么了?”
君清漓轉過頭,眼神認真地看著君九凝:“方才我派了六個人護送陶然回謝府取東西,可是那些人卻莫名其妙地暈倒在了陶然房門口,謝瑾瑜找了大夫過去一看,竟然是中了迷香!但謝府的人來來往往的,并沒有見到什么形跡可疑的人,謝府也沒少什么東西,只有陶然一人失蹤了?!?br/>
君九凝握緊了拳頭,忽然堅定地道:“一定是慕云。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下的毒被陶然破了,肯定會打他的主意!我們還是大意了!如果是聞非和允鶴帶著人過去,或許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情了!”
“現(xiàn)場可有什么線索么?”
君清漓卻若有所思地撐著下巴,皺眉思考后搖搖頭:“正是因為謝瑾瑜傳來消息,說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包括導致侍衛(wèi)昏迷的迷香。我一接到消息就讓聞非和允鶴過去查看了,現(xiàn)在哪里都不安全,你就別亂跑了,待在宮里,好歹還有我能護著你。”
君九凝心急如焚地道:“我怎么能不著急呢,如果慕云對陶然嚴刑拷打,甚至殺人滅口可怎么是好?!他、他是因為我才來到楚國,卷入這種無妄之災里面來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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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清漓兩手握著君九凝的肩膀,看著對方發(fā)紅的眼眶,安慰道:“長姐,你先冷靜一下,陶然我們肯定是要救的,但你也要做好人救不回來的心理準備,我聽說那陶然是自己鍥而不舍從夏國跟過來的,不管怎么說,這也算是他自己的一種選擇吧?!?br/>
君九凝聽到這種話從君清漓口中說出來,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君清漓還在繼續(xù)說道:“如果他真的是到了慕云手上,被他用來威脅你去做些違心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答應。這種時候,我們本就處于劣勢,而且不知道慕云到底還有多少手段,何必冒險……”
“閉嘴!”君九凝斷然一喝,打斷了君清漓的話,并往后退了一大步,看著自己的弟弟,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君清漓,你說的是人話么?陶然他剛剛為父皇診治過??!他制的藥還幫父皇解了毒!還有當初——如果不是他提醒,或許你已經(jīng)被算計得寒癥復發(fā)了!你怎么能說出如此絕情、沒有良心的話呢?!”
君清漓臉色頓時難看了些,臉上的表情也有幾分尷尬,但面對君九凝的指責,他沒說話。
他自然也知道陶然對他們有恩,但他的意思是不想君九凝因為陶然被慕云威脅,但君九凝顯然做不到見死不救,大概率還是會對慕云妥協(xié)。
君九凝見他不說話,一甩袖子背過身子,冷著臉道:“反正如果慕云想用陶然為籌碼,想要我做什么的話,我自己會面對,并且做出決策,你不能代替我去做決定,也不能瞞著我!”
當然,如果慕云真的提出了什么違背她的原則、觸及她底線的要求,她也絕對不會妥協(xié)。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她就當著楚國、不、整個天下,和慕云撕破臉!
君清漓也知道自己勸不動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后,還是嘆了口氣道:“我答應你。”
君九凝心情稍緩,也知道自己方才過分了,便轉過去摸摸君清漓的頭,輕聲道:“等父皇醒過來,我就出宮,親自尋找線索。_o_m”
君清漓皺了皺眉:“為何?慕云如果在宮外布置了人手要對付你怎么辦?還有君元夕……她們似乎也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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