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往孤兒院的路上,夏漓安和傅流年的情緒都不怎么樣。夏漓安是不敢去想事情的真相,然而傅流年,是不想提起夏漓安的傷心之處。
兩人一路沉默,因此車子開的很快。
到孤兒院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很暗了,看著緊閉的孤兒院大門,夏漓安忽然就一陣頭疼。
她站在孤兒院門外,不知所措,沉默了幾秒之后,夏漓安終究是鼓起勇氣喊了一聲,“有沒有人在?”
既然來都來了,夏漓安是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的,雖然自己還沒有想好知道事情真相之后要怎么做,但那些事情,夏漓安都決定以后再說。
她現(xiàn)在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走失的,還是被拋棄的。
然而這個答案,會直接關系到夏漓安對顧晴母親的態(tài)度。
“有沒有人?”夏漓安走上前去,匆忙的敲了敲大門,或許因為是孤兒院,所以院墻的安全措施做的很好,大門很高,夏漓安站在門外,完全看不見院子里的場景。
夏漓安喊了幾聲,卻一直都沒人來開門。
傅流年一直站在夏漓安的身后,她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傅流年見不得這個,心中多少漫上了一些怒氣。
他忽然走到夏漓安的前面,將她往自己的身后一推,“站我后面?!?br/>
下一刻,傅流年忽然抬起腳,嘭的一聲就踹在了門上。
嘭!
嘭!
踹門的聲音不停的傳進夏漓安的耳朵,傅流年太粗暴了,以至于他每一腳踹下去,夏漓安的身子都會顫抖一下。
傅流年是打算直接將大門踹開嗎?
“誰啊?”
不久,院子里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女人的年紀聽起來有四十多歲,雖然見不到她的臉,但夏漓安猜想,她應該是個很干練的女性。
就算是面對傅流年瘋狂的踹門,女人的聲音也很淡然。
焦急多少還是有一些的,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
“開門?!备盗髂甑穆曇舯?,他簡單的吐出兩個字。
聽到傅流年的聲音,里面的女人又說話了,“你是誰?有什么事嗎?”畢竟是孤兒院,里面的孩子那么多,如今來了一個大半夜踹門的男人,防備心大家都是有的。
“廢話,誰沒事大半夜跑到這荒郊野領來?”
幾經(jīng)周折之后,對方還是給傅流年開了門。
傅流年和夏漓安被帶到了一個房間里,房間里的裝修很簡陋,看的出來,這個孤兒院的資金并不充足,不然也不會建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
夏漓安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驚嘆。
這么多年了,這個孤兒院居然還在。
孤兒院里的孩子似乎也不多,因為一路走過來,夏漓安發(fā)現(xiàn)孤兒院里的房間并不多,除了教室之外,也沒剩下多少可以供孩子們居住的房間了。
“你們這么晚來,是有什么事情?”
開門的女人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外套,“我是這所孤兒院的院長。”
夏漓安猶豫了一下,她咬了咬有些發(fā)白的嘴唇,隨后拿出一張照片送到了那個女人的面前,傅流年幫助自己找這張照片的時候,想必也是廢了很大的力氣。
照片上的小女孩大概七歲左右,雖然她和小時候的夏漓安很像,但照片上的孩子不是她。
父母去世,姐姐離開,這對夏漓安來說,幾乎可以用家破人亡來形容,夏漓安已經(jīng)沒有了自己小時候的照片,所以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夏漓安還著實愣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孩是顧晴,她們之間長得很像,所以找不到自己照片的時候,用顧晴的照片也是可以糊弄過去的。
“院長你好,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在這家孤兒院工作多少年了?”夏漓安深吸一口氣,終究是開始問了。
“……”傅流年淡漠的視線落在夏漓安的臉上一掃,心想著這女人廢話怎么能這么多,大晚上的不如直奔主題,問好了他好安慰她。
傅流年也做好了安慰夏漓安的準備,雖然他并不是很確定知道真相的夏漓安會是什么樣的反映,但是傅流年清楚,她的狀態(tài)一定很不好。
院長看著夏漓安拿過來的照片,忽然思索了片刻,隨后她才點點頭,“我在這家孤兒院工作有十幾年了?!?br/>
“照片上的孩子,我似乎有點印象?!?br/>
聽到院長的話,夏漓安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起來,只要她有印象那么就好辦了,“很抱歉這么晚還打擾你,照片上的孩子是我,我之所以到這里來,是因為我想找我的親生父母,所以院長,我想問問你,這里的孩子住進孤兒院的時候有沒有記錄之類的東西?!?br/>
夏漓安隨后就說了個謊話。
身邊的傅流年瞇了瞇眼睛,夏漓安如今說起謊話還真是面不紅心不跳了。
什么想找自己的親生母親,他怎么不見夏漓安有一絲一毫要找自己親生父母的意思?
不過找不著對于夏漓安來說都沒有什么用,他曾經(jīng)提醒過夏漓安,他說你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有我就夠了。
就算是現(xiàn)在,傅流年依舊堅持自己的這句話。夏漓安想要的他都可以給,他可以抽出工作的時間陪著她,帶她玩,帶她逛街,只要是夏漓安想要的東西,他都可以買來給他。
有他這樣的一個男朋友,夏漓安簡直是撿到寶了。
只是這個女人似乎一直都不是很知足,真是蠢豬。
傅流年的身子慵懶的往后一靠,隨后雙手搭在小腹上,并不打算插嘴。
“你是說,照片上的女孩是你?”院長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隨后好奇的視線落在了夏漓安的臉上。
因為長大有了勞動能力菜離開孤兒院的孩子她多少都是有些印象的,但對于面前的夏漓安,院長完全是沒有什么印象。
而且她剛剛說,自己是來找親生父母的,所以當時她離開孤兒院,似乎只有一個原因,“你當年是被人領養(yǎng)的嗎?”
“是的?!毕睦彀矆远ǖ狞c了點頭,這一點她很確定,因為夏意涵是這樣和自己說的。
“那是什么時候你還記得嗎?或者是,你小時候叫什么名字?”院長的視線落在夏漓安的臉上,雖然知道夏漓安是要找自己親生父母的,她對這張照片上的孩子也有些印象,但是一時間終究是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
這讓她很難入手去查。
夏漓安沉思片刻,隨后失望的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白癡?!?br/>
見到夏漓安失望的模樣,傅流年忽然嘟囔了一聲,他好看的眉頭擰起來,隨后忽然掏出鈔票簽下自己的名字,“這些錢是捐助給你們的,擔起前提是把關于她所有的事情都給我找出來。”
傅流年的視線落在墻上一掃,看了看墻上的工作人員證,“還有,把你們這里工作年份久,所有有可能知道她身份的人都給我照出來?!?br/>
傅流年堅信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一點,分明是想拿錢走后門,但是卻還給他們找了個合適的借口,“你們這里是孤兒院,所以做出一切的事情,都是要為那些孩子考慮的?!?br/>
傅流年指了指面前的鈔票,“這些錢足夠孤兒院重新整修?!?br/>
傅流年習慣了拿錢辦事,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夏漓安和院長的面色忽然就難看了下去。
院長沉默片刻,隨后就將面前的鈔票推回到了傅流年的面前,“雖然我們孤兒院很需要贊助,但我們只接受真心想幫助我們的人,你的錢我不能要。”
院長的拒絕瞬間就讓傅流年不爽起來,他的面色難看,雙眸中忽然多出了幾分殺氣。
既然需要,還拒絕什么?
夏漓安揉了揉太陽穴,一時間,心中對院長的敬佩也增加了幾分,隨后夏漓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對了院長,領養(yǎng)我的父親叫做夏廳生,如果你對我沒印象,那么對他有印象嗎?”
“養(yǎng)父之前是有一個女兒的?!?br/>
夏漓安將所有有可能喚起院長回憶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她知道一點,孤兒院的孩子被選中之前,一定會仔細去調查收養(yǎng)人的資料,收養(yǎng)人也需要提供相關的手續(xù),之后才能辦理領養(yǎng)手續(xù)。
“夏廳生?夏廳生?”院長嘟囔幾聲這個名字,隨后忽然就想起了什么,她的眼里閃過幾分震驚,“我記得這個人?!?br/>
院長仔細回憶了一下,這才緩緩開口,“因為有了一個女兒,還到孤兒院來領養(yǎng)女孩子的人不多,所以當時我又刻意留意了這個人,而且他的資料,我們經(jīng)過了嚴密的核查?!?br/>
院長開始回憶,“這是我之前一直覺得奇怪的時候,所以夏廳生將孩子帶走的時候,我們孤兒院的幾個老師還一直在擔心,不過如今看到你很好,我們這就放心了。”
見到夏漓安長這么大了,院長忽然也覺得有些欣慰。
轉眼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
不過聽院長說起這句話,傅流年的腦海中也更加確定了,夏廳生為什么要領養(yǎng)夏漓安?這件事情之前傅流年就在懷疑,現(xiàn)在看來果然有貓膩。
不過如今她的養(yǎng)父母都已經(jīng)死了,傅流年想要調查這件事情似乎并不容易。
夏漓安并沒有注意到身邊傅流年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一笑,隨后急切的問道,“院長,既然你想起來了,那么你對我剛剛來到孤兒院的時候還有多少印象?”
她已經(jīng)不在乎養(yǎng)父母是怎樣領養(yǎng)自己的了,調查自己是走失還是被拋棄的,這才是夏漓安今天的目的。
“那時候你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我們學校很多老師都喜歡你,不過小時候的你有些自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