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華并沒有告訴祁曉瑜他要請她上臺唱歌，隨著葉華手勢的方向，客人們?nèi)繉⒛抗馔断蜻@個身材玲瓏帶著玫瑰面具的女人。

    面具下的臉上火辣辣一片，祁曉瑜不得不站起身，踩著霓虹燈發(fā)出夢幻的光，往舞臺上走。

    “曉瑜。”

    柳佳含似看出祁曉瑜的窘迫，向她伸出手。

    握住柳佳含柔軟的手，祁曉瑜心里終于安定一些，還好帶著面具外人看不見她的臉色。

    她瞪向一旁的葉華，只見葉華面具下的眼神里透著無奈，祁曉瑜往臺下看去，果然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筆直的坐在另外一個角落里。

    穆少煌見祁曉瑜望過來，舉起手里的紅酒微微示意，黑色怪獸造型面具下的薄唇微動，看口型像是在說：加油！

    祁曉瑜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老板娘，我們更想聽聽你的故事……”

    “能開出這種夢幻餐廳，一定是有故事的人……”

    臺下男人們開始起哄。

    祁曉瑜握了握拳頭，不能在穆少煌面前丟臉，于是拿起葉華遞過來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道：“還是唱歌吧，不過我的五音不全，大家可不許見笑?！?br/>
    “您的聲音很好聽，唱歌一定也不會差。”

    “就是就是，身材那么好，如果能和柳小姐一起邊唱邊跳……”

    臺下的女人們也開始起哄。

    祁曉瑜不再理會這些人，走到鋼琴前，輕輕按動一個音符，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向柳佳含投去詢問的眼神，柳佳含心有靈犀般撥動吉他，又是一首抒情的歌曲，陳奕迅的那首‘十年’，她們兩個多年前便在大學的宿舍里合唱過。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fā)現(xiàn)我難受。”

    “怎么說出口，也不過是分手?！?br/>
    “如果對于明天沒有要求，牽牽手就像旅游?！?br/>
    “成千上萬個門口，總有一個人要先走?！?br/>
    “懷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離開的時候，一邊享受一邊淚流……”

    在唱到‘十年之后’這句高音時，柳佳含沖祁曉瑜在笑，祁曉瑜看見了那清澈的目中，有著淚光。

    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只是那種溫柔，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難免淪為朋友……

    一曲唱罷，柳佳含低頭時，悄悄擦去淚痕，再抬起頭來，笑容已是滿面春風！

    “佳含，謝謝你?！?br/>
    那燦爛的笑容背后，又有多少辛酸，也許祁曉瑜也不是很清楚，只有她和阿武才知道吧！

    祁曉瑜拿著話筒，只有極少數(shù)人能聽出，她是在感謝柳佳含帶著千瘡百孔的心前來為她撐場面，包括臺下的穆少煌。

    穆少煌一動也不動，那漆黑的深眸依舊飄遠，似乎沒有從那首‘十年’中回過神。

    祁曉瑜走下舞臺，直到走出餐廳門外，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

    風雪中，祁曉瑜抱著肩膀，穆少煌跟在她的身后，風雪落了一身，兩個人一前一后走著。

    “冷風在沙白國，已經(jīng)看見了阿武。”

    穆少煌終于開口，聲音低沉。

    “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你還要提那個負心的男人做什么？”

    祁曉瑜回過頭，眼圈紅紅的：“佳含等了他這么多年，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幸福，我不允許再有人打擾她，誰都不可以！”

    穆少煌站在那里，緊閉著薄唇沉默。

    祁曉瑜還想再說什么，當她對上那溫柔的俊臉。

    “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fā)脾氣的?！?br/>
    穆少煌抬手，輕輕為她拂去頭頂?shù)难┗?，漆黑的深眸盯著她的發(fā)絲：“有些事情，我們都左右不了，其實阿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壞?！?br/>
    “嗯？”祁曉瑜看著他漆黑的眼睛。

    “阿武在跟著我之前，曾有過一個女人。”

    “他不是一直都單身？”

    祁曉瑜的記憶里，從來沒見過阿武身邊有任何女人，甚至除了穆少煌和桂姨，根本就沒有任何親人朋友，那就是一個孤獨又冷冰冰的木頭。

    “那個女人死了，為他而死?！?br/>
    穆少煌捧起祁曉瑜凍的發(fā)紅的臉，用炙熱的掌心溫暖她的肌膚：“他忘不了那個女人?！?br/>
    “……”

    祁曉瑜愣在那里。

    阿武有過女人，而且死了！

    那塊木頭，居然經(jīng)歷過外人所不懂的悲傷！

    “既然忘不了，那……佳含算什么？”

    可憐的男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從來都沒有給過柳佳含任何承諾?！?br/>
    “……”

    祁曉瑜說不出話，這些年，阿武確實沒有給過柳佳含任何承諾，甚至沒有聽過柳佳含說過他們之間有過任何曖昧，只是柳佳含對阿武用情至深，祁曉瑜一廂情愿的想成他們是相愛的。

    一句承諾都沒有的愛情，居然就將柳佳含傷成肝腸寸斷。

    是愛情的可悲，還是柳佳含的可笑！

    祁曉瑜眼圈又是一紅。

    “如果阿武真的不喜歡她，嫁給景逸澤是個正確的選擇?！?br/>
    “阿武聽說她結(jié)婚，所以這么久沒回來?！?br/>
    穆少煌沒有告訴祁曉瑜，冷風在見到阿武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白了頭。

    “……”祁曉瑜又是一愣，“既然喜歡柳佳含，為什么……！”

    “因為阿武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br/>
    “……”

    祁曉瑜被他說的糊涂，沉默下來慢慢理順。

    穆少煌又道：“當年第一次遇見阿武，我救了他的命，為了報恩，他便跟了我一起為我守護盛世，其實他早就該離開了，只是這幾年，我身邊的事情……”穆少煌一頓，祁曉瑜知道，他說的是這幾年之中，他昏迷了三年，又冒著極大的風險做手術(shù)，阿武才沒有離開。

    “他要去哪兒，為什么沒有未來？”祁曉瑜心里一刺。

    只有死人，才沒有未來！

    突然覺得阿武其實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也許他不曾給柳佳含任何承諾，是不想傷害她更深。

    “他的父母和未婚妻，都被人害死，我想，他該是要去報仇?！蹦律倩脱凵窭锿赋鲆荒▊?，祁曉瑜發(fā)覺，自己臉上的手一顫。

    阿武的仇家應(yīng)該很強大，強大到，無法借助穆少煌的力量！

    “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祁曉瑜小聲道。

    “他已經(jīng)回來了?！?br/>
    “嗯？”

    “再見一個人，阿武就該走了?！?br/>
    “是……佳含？”

    祁曉瑜精神一震，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憂：“既然沒有未來，何必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