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堂從房梁上飄然而下,朝著夜楚離躬身施禮道:“皇叔……”
夜楚離回眸瞧著他,“誰讓你進來的?”
他心里火大,恨不能打這個小子幾拳。
剛剛若不是皇兄在,他一準上去把十七拎下來暴打一頓。
丫頭受了傷,衣衫破裂,他也敢來,還躲在內殿的房梁上,這下面的情景,他豈不是看得一清二楚?
臭小子……
他到現(xiàn)在還在覬覦丫頭嗎?
“我是給皇嬸嬸送金瘡藥的?!?br/>
夜明堂聲音輕輕的,難掩心虛。
送藥……
“誰不能送呢?為什么偏要自己來?你連起碼的禮數(shù)都不懂了嗎?”
夜楚離眼中噴火,恨恨地說道。
“方才若是你父皇見到你在這殿中,會怎么想?他恐怕又會把這罪過歸咎到你的皇嬸嬸身上吧?你有沒有為皇嬸嬸想過?”
夜楚離目光游移在夜明堂的臉上,“如今你也是要定親的人了,收起你心里那些不該有的想法,離你皇嬸嬸遠一點!”
這話,十七應該聽懂了吧?
他那么聰明,自然能聽懂。
夜楚離唇角劃過一絲冷漠,低頭看向了孟云歌。
“皇叔,十七不是……”
夜明堂話沒說完,就被夜楚離的眸刀給堵到了喉嚨里。
是啊,皇叔明察秋毫,什么事能逃得過他的眼睛呢?
何況自己從小在皇叔身邊長大,恐怕自己一舉一動,都被皇叔看得一清二楚。
罷了,他還是不要辯解了。
“相公……”
這時候,孟云歌扯了扯夜楚離的衣服,“你可知道,今日你離府,其實是皇上的計策?而十七來這我,也是皇上一手炮制的。”
夜楚離眸光一閃,神色有些肅然。
低頭對上孟云歌認真的眼神,夜楚離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皇兄為何要這樣做?”
“為了離間你我的關系?!?br/>
孟云歌面色一沉,冷冷地說道。
她抓著夜楚離,吸了吸鼻子,“我屢次忤逆皇上,皇上對我積怨已深,何況他現(xiàn)在性情大變,對女人又如此輕賤,恐怕已經忍無可忍,若不是因為你的維護,皇上可能早就對我動手了?!?br/>
夜楚離擰緊眉頭,若有所思。
皇兄對丫頭的恨意,他早就感覺到了,可他沒想到,皇兄竟然動了這樣的心思。
“相公,以后恐怕這樣的事情還會很多,我若是不小心,就會被皇上找個理由處決了,到時候還會讓你無可辯駁、無力救我?!?br/>
夜楚離倒吸一口涼氣,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夜明堂,“你進來時為何沒有想到這一層?如今如何出去?”
若是皇兄布的局,那現(xiàn)在想必外面都已經是皇兄的人了,十七出去,必定會被抓了現(xiàn)行。
“等深夜吧?!?br/>
孟云歌瞧了夜明堂一眼,說道。
晚上或許還容易些。
夜楚離瞧瞧夜明堂,“恐怕皇兄不會給我們機會。”
必定要盡快解決這件事,否則皇兄勢必不會罷休。
“那怎么辦?”
孟云歌問道。
“現(xiàn)在解決,越早越好?!?br/>
如今,他們三個困在這里,總不是辦法。
夜楚離看了眼孟云歌,對夜明堂說道:“你先回避一下?!?br/>
“是?!?br/>
夜明堂答應一聲,紅著臉避開了。
夜楚離緩緩撕開了孟云歌的衣服,小心為她擦拭著傷口,最后給她敷了藥。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的手表被皇兄強行摘取了,那手表到了別人手上,一點用處都沒有,它只有在我的手里才能發(fā)揮作用。相公,你看怎么辦?”
孟云歌一臉氣惱。
“這件事只能慢慢想辦法了?!?br/>
夜楚離有些頭疼。
“夜長夢多啊,萬一皇上拿著那個東西胡亂研究,給我破壞了怎么辦?”
那可是她的寶貝啊。
孟云歌想想就肉疼。
“我來想辦法,目前想解決眼前的困境吧?!?br/>
夜楚離給孟云歌敷了藥,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裹住了孟云歌的身體。
隨后,他來到殿門前,招呼著:“去給王妃拿一套干凈的衣服來!”
幾個等在門外的丫鬟一聽,急忙忙去準備了。
不消片刻的功夫,衣服被送進了大殿。
“你過來?!?br/>
夜楚離挑了挑眉,朝著背對著床畔隱在屏風后面的夜明堂說道。
夜明堂連忙走過來,問道:“皇叔有何吩咐?”
“穿上?!?br/>
他將手里的女裝,抖了抖。
“皇叔!”
夜明堂咧嘴喚著,“這是做什么?”
干嘛要他穿女裝???
“你說呢?難不成你要一直被困在這大殿中嗎?”
夜楚離幽幽地說了句。
“那……那也不能讓十七穿女裝啊……”
夜明堂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便是連床上的孟云歌,都忍不住笑出聲了。
不得不說,夜楚離這個辦法還是極好的。
“叫你穿你就穿嘛,不穿怎么出得去呢?”
孟云歌催促著。
“可是……”
夜明堂羞得滿臉通紅,“這要是叫人看見了,十七以后還怎么做人?。俊?br/>
“你要是出不去,那更不好做人了?!?br/>
孟云歌撇嘴說道。
“少廢話,快穿!”
夜楚離說了句。
他倒是沒覺得有何不妥,想他縱橫沙場,什么招數(shù)沒用過,只要能打勝仗,就不要拘小節(jié),兵不厭詐嘛!
“還不動?”
夜楚離你這夜明堂,問道。
夜明堂猶豫半晌,終于說道:“好吧?!?br/>
想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總不能一直被困在這里吧?
這不僅對他、對皇嬸嬸的名聲也不好。
哎!
夜明堂重重地嘆息一聲,心里暗暗地埋怨父皇。
父皇怎地變成這副模樣?
虎毒還不食子呢!可他親手給兒子挖坑。
夜明堂心里暗暗地嘀咕著,慢吞吞換好了女裝。
“出來呀!”
眼見著屏風后面那一抹人影完成了最后的動作,卻還站著不動,夜楚離喚道。
“皇叔,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
夜楚離果斷地阻斷了他的幻想。
夜明堂低著頭,沉默不語了。
孟云歌瞧著他委屈的模樣,強忍著笑意說道:“要不要梳個頭、化化妝?”
“要!”
“不要!”
異口同聲兩種聲音,表達著不同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