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棲夜聊了那一次之后，焉諾和棲夜的關(guān)系莫名親近不少。
焉諾不再是整日待在寒幽島上修習(xí)堪啻之法，偶爾也會去千重大殿看看那些魔冊。
當(dāng)然，她的目的是想要找出有關(guān)啻珠的所有記載。
棲夜看她抱著一堆冊子在下面一目十行，不禁詫異：“你懂魔文？”
“開始不懂，學(xué)了幾天就懂了，又不難。”焉諾頭也不抬，順勢拿起一塊翡依做的糕點塞入嘴里，“你們魔界的書不錯，令我大長見識?！?br/>
棲夜眉頭微皺，道：“你來魔界就為了看書？！”
焉諾咽下口中糕點，回：“當(dāng)然不是，主要還是為了保命。不過那十重心法我已經(jīng)悟到第八重了，母后說過學(xué)東西不宜急功近利，以免適得其反。而且我最近腦子疼得厲害，看看其他書緩緩也挺好。”
“……你還真把這里當(dāng)自己家了。”棲夜低聲，言罷又驚覺自己所言不妥，索性不再同她多說。
焉諾安靜看著魔冊，一本又一本，里面有關(guān)啻珠的記載真是少之又少，翻來覆去都是什么“圣物”“蘊(yùn)含無限魔力”“能耐巨大”。
能耐巨大……有什么巨大能耐不能仔細(xì)寫出來？她很是無語。
手摸向盛著糕點的盤子，她微微一愣，回神看去，才見盤子已經(jīng)空空如也。
“好想吃燒雞啊……”她無意呢喃。
怎料棲夜開口：“去人界。”
“嗯？！”焉諾大吃一驚，看向他，“你這是，允許我去人界？！”
棲夜淡淡看著她道：“本座不愛說第二遍?！庇值皖^，“讓明珂陪你?！?br/>
“好好好！”焉諾立即起身，拍拍手上的糕點碎屑，同時把魔冊分揀好了，這才離開。
她剛消失，冷韞憑空出現(xiàn)。
“你待她如此，還僅僅當(dāng)她是容器？”冷韞問。
棲夜筆尖一頓，道：“本座若不支走她，有些話你怕是不便說?！?br/>
“呵……”冷韞冷笑一聲，“罷了，魔尊大人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一個死了千萬年的魔，又有什么資格說上一二？”
棲夜放下筆道：“冷韞長老不妨直說，何必陰陽怪氣。”
冷韞懶懶道：“直說？也好，近來我看那容器還算老實，修習(xí)進(jìn)度不慢，因此未有看管。但昨日我潛入她心，圣物里的魔靈七嘴八舌告訴我她有異心……魔尊大人，若實在不行，你應(yīng)該把她殺了?！?br/>
棲夜神色淡淡：“殺了狐族帝姬，狐族會放過魔界？就算狐族一支難以成事，她已經(jīng)嫁入鳳凰族，鳳凰族王后死在魔界，族中上下豈會作壁上觀？再者天界你最清楚不過，勢必覷這機(jī)會一并出兵。魔界如今狀況，你還想怎樣損耗？”
冷韞放緩語氣：“我自然知道這其中利害關(guān)系，但容器其心不正，一心想離開，待她修習(xí)十重堪啻之法后，圣物魔力皆為她用，屆時局面非你我能控制。我做不到看她心滿意足離開，如此還不如直接把她殺了，圣物一旦破碎，至少魔界也能恢復(fù)以往生機(jī)。”
“恢復(fù)之后該如何？”棲夜反問，“之后便看著才獲新生的魔族，被天界聯(lián)手再次屠戮？”
冷韞沉默。
棲夜所言并非危言聳聽，這些年天界一直由涉華管轄，涉華稱帝前便對魔界虎視眈眈。若非魔界潛藏至深，行事低調(diào)，甚少去人界活動，如今怕是已經(jīng)被天界滅了族。
但他們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焉諾身上，現(xiàn)在焉諾明擺著是個靠不住的主兒，她不得不做其他打算。
看棲夜這態(tài)度，他定然不會動手。
而身份限制，她又不能動手。
那就只有……
借刀殺人，逼她就范。
冷韞心念一動，計上心來，突然消失在千重大殿。
棲夜眉頭緊鎖，商討未有結(jié)果前就離開，這倒不是她的作風(fēng)。
過了一陣，焉諾吃了燒雞高高興興回來。礙著明珂在場，她不便用玉簪聯(lián)系鳳欺，不過她好歹還在人界透了口氣，回來時心情大好。
幾步走到棲夜桌前，她果斷把小紙包“啪”的按在他眼前。
“這是？”
“燒雞腿?！毖芍Z笑，“人間美味啊，請魔尊嘗嘗?！?br/>
棲夜看那雞腿一眼，本打算譏她兩句，轉(zhuǎn)念一想她也是好心，也就只是把雞腿拂去一邊，道：“謝了?！?br/>
焉諾又道：“其實魔尊，我有問題要問?！?br/>
……果然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棲夜心道一句，還是看向她：“說?！?br/>
“是這樣的，咳，上次解我體內(nèi)的毒，我泡泡黑泉便好了，所以我想知道是不是只要有人中毒，泡黑泉就能解決？”焉諾問得小心翼翼。
棲夜否認(rèn)：“不，你是魔才有此效，人類妄用，只會加快死亡?！?br/>
“神也是嗎？！”
棲夜以一種鄙視的目光看她兩眼，低頭不答。
焉諾懨懨咬唇，嘆口氣又朝階下走去。
“是那鳳凰中毒了？”棲夜的聲音在她背后響起。
焉諾驟然回頭：“當(dāng)然不是我家鳳欺！不過……也差不多?！陛p聲，“我還以為都能用黑泉，聽你的意思，怕是會適得其反。”
棲夜很是無語，道：“天界就沒有類似黑泉的地方？”
“天界泉水多的是，可像黑泉那樣能治病治傷的，還真沒有?！毖芍Z嘆息，“唯一沾邊兒的，也就錦休那里澆花的生機(jī)泉吧。不過生機(jī)泉是救花草的，在仙神身上從未試過?！?br/>
棲夜挑唇：“未試過何不一試？黑泉也并非一出現(xiàn)我們便知它有他用?！?br/>
焉諾靈光一閃，琥珀色的眼睛里很是歡喜：“也是！你說的在理。這么久以來我都在找當(dāng)年同樣的仙草，想用它們來提煉毒素再尋找毒藥，卻沒想過可以用其他東西來解毒。謝謝你啊棲夜。”
棲夜心口一堵，道：“誰允許你直呼本座名諱？”
焉諾自知失言，原本想解釋一番，卻見他并不是真的生氣。也就靦腆一笑，道：“我是拿你當(dāng)朋友所以心直口快了些，你也可以叫我焉諾啊，無所謂的，哈哈……”邊說著邊往后面退。
棲夜深吸口氣，不再多言。
朋友？好久沒誰敢自稱他的朋友了……
眼看著焉諾要溜，想起冷韞的突然消失，他下意識叫住她。
“沒事不要胡思亂想。”
焉諾滿臉不解。
棲夜也不便把話說太明白，含糊道了句：“你的心與我們不同。”揮手示意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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