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自樹林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頭看去,只見一雙綠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這眼睛讓他一愣,下意識就往懷里看去,鼎爐還好好的呆在原地。
就這一怔之下,被這狼給捉住機會,一躍過去,被一口咬住了肩膀,他也算硬氣,側(cè)身閃開,狼族還想再撲,被一陣尖銳的口哨聲打斷動作。
高山南抬起頭去,一陣刺眼至極的亮光照射下來,他抬手擋住,就聽見一個男人粗獷的聲音大喊道:“果然逮住了!咱們大當家真是神機妙算!”
大當家?
高山南就沖這一聲便老老實實任他們綁走,來人一共五個,修為都不高,除了一個筑基初期,其他都是入道期修為。
最先發(fā)聲的男人似乎是他們這個小隊的頭領(lǐng),他用那刺眼的術(shù)法照著仔仔細細看了他的臉,發(fā)出嘖嘖的聲音,“瞧瞧這家伙的臉,可比鎮(zhèn)上的頭牌還要漂亮?!?br/>
接著便響起一陣附和聲。
那男人還拿他的手反復摸了摸他的臉,又發(fā)出一陣贊嘆,“這皮膚真好……我說你這家伙該不會是女扮男裝吧?”
說著便伸手摸了他的胸,“嗯……平的……”他發(fā)出可惜的嘆息,“怎么就是平的呢……”
也虧高山南已經(jīng)穿越了幾個世界,現(xiàn)在心態(tài)比最初平和不少,要是當初被人這么說就是拼著任務(wù)失敗也要把這些人撕成碎片。
高山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男人也看見了,一巴掌扇了過去,“嘿,小白臉,你看什么看?”
“修道之人專注外物,也活該你只能到這個境界?!?br/>
“媽的——”那人怒極,還要再動手,被身旁的一個人攔了下來道:“當家的吩咐要把抓到的人帶過去,如果打的太厲害被怪罪下來怎么辦?”
“說的也是……”男人覺得有理,他呸了一聲,將手中的繩子扔給那個嘍啰,自己伸手按在高山南血肉模糊的肩膀上,“這么做就看不出來了吧?!?br/>
他大笑著,手指更加用力的摳出了兩個血窟窿,“哈哈哈哈哈哈!”
高山南一時不查腳下一軟,差點跪下,被這個男人伸手一攬,道:“小白臉,你剛才不是很能說嗎?接著說???”
“大頭領(lǐng),這……”小嘍啰犯難道:“時間快要到了?!?br/>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他媽的廢話多!”被叫做大頭領(lǐng)的男人不耐煩的回道,他把手指抽出來,鮮血從指縫中噴涌而出,大頭領(lǐng)只當個作樂消遣,又哈哈大笑起來。
高山南全程不發(fā)不發(fā)一言,他被小嘍啰牽著,走的是隱秘的地道,地道大概有兩米高,并不寬,只能容納一人進出。地道里面倒是四通八達,貫穿整個山體,看起來這一片已經(jīng)被這些散修打通了通道。大概走了兩個時辰,他們停下,然后就見一寬闊的洞穴中站著一個人,那人轉(zhuǎn)過身,額頭方正,濃眉大眼,相貌英俊,身穿一黑色道袍,外面罩著一件黑色大麾,卻不陰狠暗沉,反倒給人一種浩然正氣。
“當家的?!毙D啰放開高山南的繩索,朝來人拱手道:“潛進咱們山頭的那名賊人已經(jīng)到了?!?br/>
被喚作當家的人連理都沒理,他盯著高山南道:“我是陸景業(yè),精魂真人?!?br/>
和我說這些干什么?高山南心里疑惑。
只聽陸景業(yè)又道:“我對你一見鐘情,你要不要跟我修成道侶?!?br/>
洞內(nèi)頓時寂靜無聲,高山南被氣笑了,他使出靈氣將繩子震斷,肩膀上已經(jīng)開始愈合的傷口又流出血來,血腥味彌漫開來,讓陸景業(yè)臉色一變。
高山南拿著自己的本體靈劍,朝陸景業(yè)道:“我自出生以來還從未見過你們這般厚臉皮的人,先是讓妖獸傷我,再是讓手下出口辱我,就連你這個頂頭老大開口也不過是這些下三濫的話,你這是真當我是紙糊的?可以任人隨意出口侮辱?”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只聽洞穴上方傳來一聲巨響,轟隆一下便見葉文師從天而降,他身穿青色道服,豐姿俊雅,懷中還有一個小狼崽,他一落地就如同保護者一般將高山南護在身后。
高山南看他這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這是我的事情?!?br/>
葉文師有些吃驚于他的暴怒。在這三年的相處時光中,葉文師早就知道高山南是個對大多數(shù)事物都毫不關(guān)心的人,也很少會有生氣的時候,能將他惹到這個地步,不得不說這陸景業(yè)也要算是個人物。
沒想到陸景業(yè)絲毫不慌,反而開口道:“打是親,罵是愛。”
葉文師已經(jīng)在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他收起自己的劍,想退到高山南身后,可是只走一步就發(fā)現(xiàn)不對,他定睛一看,心道一聲不好,抓住高山南的手臂又用了一次縮地之術(shù)。
高山南還維持著未出招的姿勢,他被掛在樹上,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挺尸的葉文師,只得自救。
“你干什么拽我回來?”高山南還有些不高興。
葉文師有氣無力的道:“差點被你害死,那個人是什么境界你看不出來?精魂境界對上你,只要一出招你就準完蛋?!?br/>
高山南只想開口反駁,可是這話還沒出口就被葉文師似笑非笑的表情給堵住了,他道:“不愧是精魂境界,竟然能夠這么迅速找到我們?!?br/>
自他們不遠處有一人走出,正是那即將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陸景業(yè),此時陸景業(yè)面無表情,只盯著高山南道:“我和你們一起走。”
“你都不問我們要去哪嗎?”葉文師皺了皺眉,“我們要上京買道碟,帶你一個山賊太礙事了。”
陸景業(yè)輕聲道:“我是道宮嫡傳弟子?!?br/>
高山南與葉文師對看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訝。
道宮是掌控他們所處北國里最大的道教門派,明碼標價自己的各個職務(wù),只要有錢并且是筑基期都可以買到道宮身份的道碟,散修以此來依附道宮,而道宮在庇護散修的同時也從他們身上拿到資源,但是與別的地方不同的是,這里的道碟只會確認散修為再傳弟子,而再傳弟子的散修如果收徒弟就會被分為三傳弟子,三傳弟子再收徒弟就是四傳弟子以此類推下去。
也就是說能拿到嫡傳弟子道碟對于散修是絕不可能的事情。而道碟上面也有特殊標記,廢除所有冒充的手段,所以這道碟幾乎不存在作假的可能,那陸景業(yè)這么說必然就是真的了。
如果是真的話,他這個嫡傳弟子在這里做什么?
道宮嫡傳可以獲得散修想象不到的資源,為什么這個人會在一個普通山頭做山賊?
但若是不管這些,能夠利用這個人的話……
“就算這樣,你跟著我們干什么?”一片寂靜之后,見高山南沒有開口的打算,葉文師只得再次出聲。
陸景業(yè)的眼睛還是直勾勾盯著高山南道:“我只跟著他?!?br/>
高山南心里厭煩,扭過頭不去看他,扶起還在地上趴著的葉文師,給他喂了兩粒丹藥,只聽陸景業(yè)又開口,“我這里有最好的傷藥,你自己用一點。”
說著扔了過來。
葉文師接過,打開之后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陣幽蘭芳香傳來,于是開口道:“確實是上好的藥?!?br/>
高山南冷哼一聲并不接過,自己撕開袖子去包扎,只是因為他的傷在肩膀上,一只手又不太好用,別別扭扭大半天還是葉文師看不過去給他接過包扎。兩人對身后這個陸景業(yè)都不約而同的無視掉了。
就這樣,他們兩個人既不說同意卻也沒有趕人,似乎是默認了身后有一個尾巴。
因為葉文師的靈氣耗盡,他們打算就近找一個地方休息,陸景業(yè)想讓他們?nèi)ニ牡胤?,正巧高山南還有一段仇要報,也就同意了他的提議。
大統(tǒng)領(lǐng)似乎沒想到這剛剛還是階下囚的小白臉轉(zhuǎn)眼就變成當家的貴客,一時之間心情轉(zhuǎn)換不過來,直到被高山南一下子卸掉了肩膀。
“啊啊啊??!”大統(tǒng)領(lǐng)殺豬般的叫聲傳來,高山南嫌難聽,又把他這個胳膊接上,一陣咔嚓聲響,大統(tǒng)領(lǐng)咬牙,脖子上青筋挑出,卻沒發(fā)出一個音。
——他的舌頭被割掉了。
動手的是陸景業(yè),他平靜的看著大統(tǒng)領(lǐng)道:“你太吵了?!?br/>
“唔啊——?。?!”
大統(tǒng)領(lǐng)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了。
高山南突然覺得無趣起來,他放下大統(tǒng)領(lǐng)的胳膊,沒想到這個人竟然轉(zhuǎn)身撲向他,高山南抬手就要抵擋,卻見眼前這個人瞬間就化為粉末。
威壓。
來自上位境界的威壓。
高山南第一次感受到僅僅是一個境界,碾死他們卻比螞蟻還要簡單,他看了一眼陸景業(yè),見對方還是如此平靜,仿佛剛才不過是一陣清風吹過。
他覺得發(fā)冷,動了動嘴唇,半晌之后才回過神來。
“你被嚇到了?”葉文師問道。
高山南不答,葉文師噗嗤便笑了起來,“我早就告訴過你境界之間的差距就如同凡人要跨過無邊河那樣有心無力。境界碾壓就是如此厲害,你還真以為只要拼一拼就能干掉精魂真人?癡人說夢。”
“能的。”好久之后高山南才回答他,“跨越境界殺人是可以的,只要在他最不經(jīng)意之間?!?br/>
葉文師道:“你這倒是新奇的說法,不過也對,精魂真人固然厲害,但是我們未必走不到比他還高的境界去。”
“我要成仙得道?!备呱侥虾苷J真的說著,“我得成仙得道……”語調(diào)逐漸陰狠起來,“然后翻了這天道!”
原文:
葉文師只覺得一陣膩味,他看向前方的那個男人,只覺得白糟瞎了他那張正義凌然的臉。雖然這種綁票的事情他不是沒有干過,只是除非到了逼不得已,他真不屑這么做。
“真人,這些地方已經(jīng)布置妥當。”
“辛苦了?!标懢皹I(yè)點點頭,“九星磷花我必須找到,勞煩道友再去一處地方做了這些布置?!闭f罷掏出一張紙。
葉文師結(jié)果一看,只覺得眼前一黑,最后的一個印象停留在陸景業(yè)那雙漆黑的毫無焦距的眼睛上。
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