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碧湖苑了?!?br/>
筱柔其實對什么詩會并不感冒。
但今夜,她明顯是故意往詩會湊的。
謝晚晴雖然不解,卻也并未掃了她興致。
她想著筱柔能對詩會感興趣總好過整日里舞刀弄劍闖禍的好多了。
至少不會被陛下訓(xùn)斥。
碧湖苑是皇家的產(chǎn)業(yè)。
靠近皇城東北城門的安定門與修義坊之間。
碧湖苑因湖水清澈,荷葉碧綠而得名。
只是如今是冬日,湖里早沒了荷葉。
只是湖面飄著的許多點了紅燭的花燈,一閃一閃的,看上去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李思奇怪的是,碧湖苑的圍墻竟然如同城墻似的,易守難攻。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對碧湖苑產(chǎn)生了興趣。
若是能住在這樣的地方,安全感拉滿啊。
“這碧湖苑皇上賣嗎?”
李思忽然問道。
筱柔像看傻子似的看著李思。
謝晚晴莞爾一笑,解釋道:“這碧湖苑原本是用作安定城門被來敵突破時的緩沖,后來函谷新增一個關(guān)隘、又加固了虎牢關(guān)、孟津關(guān),這安定門就不虞被敵軍突破,這碧湖苑也就慢慢改為皇家別院了。”
“既然是別院,只要價格合適,那自然是可以賣的。”
李思笑著接道,“改天問問陛下看?!?br/>
“你要買碧湖苑做什么?侯府那么一片地還不夠你???”
謝晚晴好奇的問道。
“你看這碧湖苑多好,有山有水,關(guān)鍵是圍墻建的和城墻似的,在這里建工坊,那豈不是固若金湯?再說,將來免不了和世家死磕,住在這里,也安全不是?”
李思想的是,這里離城門也近,若是有個萬一,從此處殺出去要容易許多。
甚至打個地洞,通到城外,那就更是萬無一失了。
“你這人,真是膽小如鼠。”
筱柔嗤之以鼻,“麒麟侯府的隔壁可是輔國公府,我敢說,京都除了皇宮,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承福坊了?!?br/>
“那不一樣?!?br/>
李思怎會將安全寄托于輔國公筱楠。
萬一鬧掰了,那不是分分鐘就越墻而入了?
幾人邊走邊聊,很快便到了詩會所在的樓閣。
所謂詩會,不過是書生聚在一起飲酒,商業(yè)互吹罷了。
說實在的,李思對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
對詩會是真提不起興趣。
可那些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可不這么認為。
這年頭,詩會就是他們揚名立萬的唯二途徑。
另一個,自然是陛下開恩科高居榜首的時候。
尤其今夜,國子監(jiān)祭酒,大學(xué)士沈知以及有著詩圣之稱,半歸隱的大學(xué)士杜若青也在。
這杜若青可是帝師。
如今雖是不問世事,但陛下對其依舊極為尊敬。
當(dāng)年六大世家第一次聯(lián)合起來,以斷供威脅武帝時,武帝出動禁軍準備圍剿世家時,還是杜若青以死相諫,最終給攔下來的。
也正因此事,陛下封杜若青為太師的旨意,在朝堂上輕而易舉的通過。
這事之后,杜若青就主動請辭,搬出京都住在耳山上的寺廟里。
除非陛下召見,否則輕易不踏入京都半步,算是半歸隱。
此刻,杜若青與沈知正坐在高臺上交流幾句詩作的看法。
忽然閣樓下傳來喧鬧聲。
“子長,你去瞧瞧,樓下為何喧鬧?”
沈知皺了皺眉頭,朝臺下坐著的得意門生說道。
片刻,林子長回來,身后跟著謝晚晴與筱柔。
“晚晴、筱柔,見過太師,見過祭酒?!?br/>
“你們也來了?!?br/>
杜若青有些奇怪。
謝晚晴來也就罷了,這筱柔一個武將世家跑詩會上來湊熱鬧,這可罕見的很。
“嗯,我們陪麒麟侯來詩會瞧瞧?!?br/>
“麒麟侯?”
杜若青久居城外耳山寺,并不曾聽人提起過麒麟侯李思。
“是了,太師久未入城,想來還未聽聞過麒麟侯李思…”
筱柔簡單介紹了李思封侯始末。
是了,今日入宮見到陛下時,陛下說得空要介紹麒麟子給老師認識。
想來就是這麒麟侯李思了。
看來這李思是深得陛下信任。
筱柔看了眼謝晚晴,輕笑聲補充道:“對了,那麒麟侯李思,也是晚晴姐的未婚夫婿,陛下半月前親自給賜的婚?!?br/>
陛下居然舍得將謝晚晴賜婚給李思?
這就不僅僅是信任了。
杜若青對武帝性情極為了解,知道她不是那種輕易相信人的人。
“那麒麟侯呢?可有來詩會?”
杜若青被這麒麟侯勾起了興趣,想要見個面了看看其為人。
“來了,在樓下遇到流云大家,正在說話呢。”
“麒麟侯與流云那丫頭也相熟?”
“麒麟侯的兩首詩作被流云大家譜了曲,其中一首在浣花館已經(jīng)唱過了,另一首流云大家擬在上元夜首唱?!?br/>
謝晚晴回道。
“哦?什么詩作,居然能被流云那丫頭看上?”
“一首《鵲橋仙.纖云弄巧》,一首《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閉門》?!?br/>
“依老夫看,這兩首都是麒麟侯寫給謝女官的吧?”
祭酒沈知笑著看了眼謝晚晴。
“沈兄為何如此說?”
杜若青不解的問道。
“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太師聽聽,這不算的話再加上這個:曉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哪一句不是關(guān)乎男女之間情思...”
“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妙,妙啊,老夫已久未聽聞過如此詩句了?!?br/>
杜若青想見李思的心越發(fā)急切起來。
有才,有情。
這樣的青年俊彥,當(dāng)結(jié)識。
被兩位長者這般調(diào)侃,謝晚晴頗有些不好意思。
“咦,怎么都站著?”
李思走了上來,身邊跟著一女子,懷抱著箏。
“先生?您何時進城的,也不通知學(xué)生一下,學(xué)生好去接您?!?br/>
還沒等謝晚晴她們回復(fù),流云忽然快步上前,朝杜若青深深行了一禮。
“先生?”
李思有些疑惑。
難道這老頭是曲藝大師?
“這位想必就是麒麟侯吧?”
杜若青笑著看向李思。
可在看清李思長相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突然僵住。
“正是。不知長者如何稱呼?”
“這是太師杜居士,諱若青。陛下還未登基前就跟著居士文武兼修?!?br/>
謝晚晴介紹道。
一品大員,太師?
皇帝的老師?
也是流云的老師?
難不成武帝與流云大家她們認識?
“你姓李?”
杜若青滿臉凝重的問道。
李思翻了個白眼。
這人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還是說,他認識自己父親?
“沒錯?!?br/>
出于對帝師的尊重,李思還是回答了這個無聊的問題。
“老夫還有事要進宮一趟,就此告辭?!?br/>
杜若青忽然站了起來,朝沈知與謝晚晴等人匆匆說了一句后,很快消失在樓梯處。
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太師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