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內(nèi)紅墻金瓦,來往宮人見了長公主的轎攆無不跪下行禮。
林瑾站在一旁,瞧著這些臉色惶恐的宮人,頓時明白了長公主在宮中的地位。
此時的她的心中,已對自己要診治的人有了隱約的猜測。
轎攆一路前行,剛是走到一個轉(zhuǎn)角處,蕭太后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眼前。
不過,長公主的轎攆仍是十分穩(wěn)當(dāng),她見了蕭太后,并沒有半點想要行禮的意思。
“太后娘娘好雅興,今日怎么出門了?”長公主攏了攏鬢角的發(fā)絲,眼中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的態(tài)度,使得周遭的宮人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蕭太后抬起雙眸,直直的望著長公主,眼中戾氣一閃而過:“御花園的花開得極好,哀家出去瞧瞧,長公主今日入宮可是有什么要事?”
“不過是去瞧瞧慎兒罷了。”長公主微微一笑,面上的笑容不變,只看著太后道,“太后娘娘該不會連著都攔著吧?”
蕭太后聞言,面上仍是掛著笑,可銳利的眼神卻在這時投向了林瑾。
只見她眼眸輕輕瞇起,看著林瑾道:“這人哀家并未見過,看模樣也并非公主府的侍女,長公主帶著陌生人去見皇帝,只怕不太好?!?br/>
她在宮中素來有威嚴,此話一出,便有人想要上前查探林瑾的身份。
可長公主輕輕地抬起手,那些人剛有動作,又迅速停了下來,不敢輕舉妄動。
“長公主這是何意?”
“我還想問太后娘娘想要做什么呢?!遍L公主冷笑一聲,態(tài)度強硬道,“什么時候太后娘娘的手可以伸到我身邊了?這是我特意從江南請來的名醫(yī),此番隨我入宮,為的是給慎兒診脈,看看他身子是否有什么不適。”
蕭太后聽得這番話,臉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
林瑾一直低著頭,卻也能感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她心中暗自驚奇,看來長公主的權(quán)勢比她想的還要大上許多。
與蕭太后打的幾次交道中,也只有楚連煦才敢這樣對蕭太后說話了,也不知長公主究竟有什么靠山,才敢這樣跟蕭太后說話。
四周的宮人噤默不敢開口,唯有長公主的聲音擲地有聲的在眾人耳邊響起:“太后娘娘若是再攔下去,我該疑心了,難道慎兒在宮中過得當(dāng)真不好?”
蕭太后溫和笑道:“哀家不過是有些擔(dān)心罷了,你年紀尚小,不知宮外這些人的秉性,萬一被人欺瞞,錯把魚目當(dāng)做珍珠,豈不是傷了……”
“太后娘娘放心,我心中有數(shù)?!遍L公主冷聲打斷了她的話,“若是出了什么差錯,我自己一力承當(dāng)?!?br/>
見她態(tài)度堅定,蕭太后那些到了嘴邊的話不得不咽了回去:“也罷,既然如此,那哀家就陪同你一道去太極殿瞧瞧。”
長公主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她,并未拒絕,而是吩咐人抬著轎攆,繼續(xù)往太極殿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太極殿內(nèi),小皇帝撐著肉乎乎的小臉,正愁眉苦臉的看著眼前的一大堆奏折。
“皇兄,這些我該如何處置?”
“皇上若是明白其中含義,大可以自己批復(fù),若不明白其中含義,便交給臣來做。”
林瑾剛是入內(nèi),就聽見了這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
這真是楚連煦會發(fā)出的聲音?
林瑾眼神復(fù)雜,朝著殿內(nèi)的兩人看去。
只見楚連煦坐在小皇帝的身邊,眉眼間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一時間,林瑾不由得細細斟酌起了那些傳言。
楚連煦對小皇帝的態(tài)度實在是不像一個有心奪權(quán)的攝政王,她在王府內(nèi)可從沒見楚連煦這樣耐心的對過蕭月。
“這是誰?”
突然間,楚連煦銳利的雙眸直直望著林瑾,通身的氣勢讓旁人為之一震。
林瑾臉色不變,只朝著楚連煦行了一禮,十分恭敬道:“草民是江南人士,奉了長公主的旨意入宮為皇上診脈?!?br/>
“不錯?!遍L公主微微頷首,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怎么?難道攝政王也懷疑我對慎兒別有用心嗎?”
她剛是露面,向來是乖巧的小皇帝就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姑姑,你怎么才來!”
林瑾跟小皇帝有過幾面之緣,總見她裝作大人模樣,還是頭一次看見他這樣依賴一個人,足見他對長公主的信任。
想到這,林瑾不免多看了他們幾眼。
就在她剛有動作的時候,身邊楚連煦的目光卻愈發(fā)銳利,讓她不得不收回了目光。
楚連煦眼中盡是打量,俊美的臉龐冷如冰霜:“江南來的名醫(yī)?叫什么名字?本王怎么從未聽姑姑提起過這件事?!?br/>
“你無需擔(dān)心?!遍L公主輕飄飄的招了招手,十分自然的將林瑾帶在自己身邊,“我已經(jīng)驗證過了她的醫(yī)術(shù),此番叫她入宮,也只是為了給慎兒診脈,瞧瞧有沒有什么不妥之處?!?br/>
楚連煦對她頗為尊重,便不再詢問,而是任由林瑾為小皇帝診脈。
她剛是搭上小皇帝的手腕,心中便生出了一絲疑惑。
這脈象看上去十分平穩(wěn),并不像是生病,既然如此,那長公主叫自己前來所為何事?
林瑾正準(zhǔn)備收回手,突然感到了蕭太后灼灼的目光。
一時間,她心中猛地一沉,從這平靜的表面下察覺到了不妥。
蕭太后為何這樣擔(dān)憂?
一旦心中存了疑,本來是沒有破綻的表象也逐漸被她發(fā)現(xiàn)了不妥。
她抬眸直直的注視著小皇帝,在他澄澈的眼眸中敏銳的抓住了一抹紅光。
“可是檢查出了什么?”
“皇上脈象平穩(wěn),并無不妥?!绷骤p輕地搖了搖頭,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出了結(jié)果。
她說話時,一直都在留意蕭太后的動靜。
果然,蕭太后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長公主與楚連煦兩人卻無任何察覺。
若非她存心觀察,只怕也要遺漏掉這一點。
長公主聽得這話,卻是不怎么相信,但她再三詢問,林瑾始終都是一個回答。
“長公主,你不信任宮中的太醫(yī),也該相信自己請來的名醫(yī)才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