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嘗試聽從我的意見呢？”
“你應該明白，現(xiàn)在這座城市里面的魔鬼非常強大，僅僅憑借你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對付他們?！?br/>
目緩緩行走夜幕之中，身上穿著精良的裝備，帶著神圣弩箭，似乎在獵食。
白日里面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面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空曠死寂，配上夜色靜謐點點零星，風聲如許，頗有一股死城的味道。
“安達利爾，你最好閉嘴，你的蠱惑對我這樣的人毫無作用?！?br/>
“我接受過世上最殘酷的訓練，無論你的言辭如何誘惑，我也絕對不會受到絲毫的影響?！?br/>
惡魔碎片并未覺得有任何失落，它依舊頗有興致地對著目說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會遵循我的指引來到此處？”
目回道：“我從未遵循過你的指引，來到這里不過是因為我要獵魔?！?br/>
“這是我們獵魔人的職責?！?br/>
他繼續(xù)前行，直到前方的十字路口，他看見了一棵樹。
確切的說，是半棵樹。
有一個穿著襯衫的年輕人正在這里往樹里面嫁接著一具尸體，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復雜的工程，對方似乎對此非常的感興趣，完全不覺得任何麻煩，非常精致地做著手里的事情。
獵魔人目皺著自己的眉頭，他隔著五十步注視著前方，最后嘆了口氣。
“我來晚了。”
“他只是罪犯，并不是惡魔，惡魔已經(jīng)離開。”
安達利爾聞言，說道：“所以你會審判它嗎？”
“并不會?！蹦康氐?。
“抓捕罪犯是警察的事情?！?br/>
他撥打了電話給警局，而后自己帶著裝備潛入黑暗之中。
而他離開不久，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那個人便疑惑地抬頭看向了右側遠處的路口。
那里有很重的汽笛聲，車輪滾動在地上摩擦的沙礫感，年輕人很清楚，能發(fā)出這樣聲音的，只可能會是大型的貨車。
的確是一輛大貨車。
巨大的聲音在城中間發(fā)出，驟然驚醒了附近熟睡的人們，他們顫顫巍巍地從床上起身，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觀察著樓下的景象。
——寬闊的十字路口上面滿是殘碎的血肉組織，還有被碾碎的塵土與木屑，如同破爛垃圾一樣鋪陳在大路中間。
隨著卡車碾壓過的路徑，他們依稀能在盡頭處看見一具殘破不全的尸體。
聽到響動的目皺著眉頭，他很快便回到了十字路口，看見了一地狼狽的景象。
“有趣，我聞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氣味?！?br/>
他像是喃喃自語，而后安達利爾詢問道：“是魔鬼嗎？”
目沉默半晌，他朝著街對面遠處的年輕人尸體走去，觀測一會兒之后，說道：“我不知道它是什么?！?br/>
“或許是另一個魔鬼，或許是……更加危險的東西?！?br/>
“不過……至少我有事做了。”
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裝，順著滿是紅色車輪痕跡的前方看去，盡頭便是繁星閃爍的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見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很小，很細，但是他在那么一瞬間的的確確是看見了。
整頓了自己身上的裝備，目迅速朝著血跡的方向追擊而去，不久之后他便在一處街道旁的咖啡廳門前看見了這輛已經(jīng)因為撞擊而顯得破破爛爛的卡車，車牌已經(jīng)碎成了兩截，一截已經(jīng)斷掉，一截卻還掛在上面，搖搖欲墜。
車窗的玻璃完全碎裂，車頭凹陷，正常人在里面就算沒死也該重傷了，不可能將車子開到了這里來。
目繞過車子，看見了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人正在咖啡館里面喝咖啡。
這個點兒當然不會有咖啡店開門，之前的那家因為豐南殺了店員之后，已經(jīng)關門了。
警察追查了許久，卻無果而終。
不是他們找不到指向兇手的線索，而是他們根本抓不到豐南。
這是兩碼事情。
所以這家咖啡館是豐南下午的時候，聯(lián)系店主買下來的……這很容易，豐南順著電話線找到了店主，然后威脅了他。
他不是需要一個地方歇腳，而是需要一個溫暖的地方調(diào)節(jié)一下氣氛。
除非對方是個瘋子，否則便不會選在咖啡館這樣的地方直接大打出手。
這是潛意識的影響，就像是許多混混會選擇街斗，優(yōu)雅的氛圍多少會帶給一個人某種影響。
“他殺了人，小紅誘惑了他，使他墮落?！?br/>
“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小紅的味道?！?br/>
“你要幫我找到小紅嗎？”
豐南的聲音傳來，語氣里面的寧靜簡直不像是一個才殺了人的人。
“你嘴里的小紅是一只惡魔嗎？”
目小心地接近豐南，手中的獵魔弩已經(jīng)對準了豐南的背心，無比警惕地問道。
“惡魔？不，它只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br/>
“說實話……我對它有些失望，本來以為欒宇極具營養(yǎng)的沃土能夠讓它得到足夠的力量成長，可是小紅就是這么不長進呢……”
目微微瞇著自己的眼睛，對著豐南詢問道：“那么你找到它了之后，會做些什么呢？”
豐南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他一直背對著目，右手放在桌子上面，手指輕輕有節(jié)奏地敲動著桌面，沒有急著回答目的疑惑。
目也沒有打斷他的思考，就這么過了一會兒，豐南嘆了口氣，扭動了自己脖子。
“老實講，我不想殺了它?！?br/>
“但是我一定會這么做的……我確定我會這么做，我在我的腦子里面模擬過千萬種與它見面的場景，然而最后都是以屠殺它而告終。”
說道這里的時候，豐南刻意停頓了下，繼續(xù)說道：“我殺死了它，或者它殺死了我?！?br/>
目若有所思，他看著豐南說道：“你和他之間是不死不休嗎？”
豐南笑道：“當然，我不想殺它，但是它想殺我。”
“我是這個世界里面，它最想殺死的人，沒有之一。”
目惋惜道：“那還真是可惜，它或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豐南眉頭一挑，望著目，臉上略過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也想殺我嗎？”
“是的，你是惡魔，我的職責就是殺死惡魔?！?br/>
“那還真是非常巧……我也很想殺死你?！?br/>
豐南的話明顯讓目愣了一下神，雖然他知道這件事情和他想要殺死豐南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系，但死寂許久的心底莫名開始發(fā)癢。
所以最后他還是問道：“那么這是為什么呢？”
“你之前差點殺了一個女人?！?br/>
豐南懶散說道，一只手上優(yōu)雅地拿著一杯咖啡。
目恍然。
“她是你的愛人？”
豐南聳聳肩，笑道：“是，也不是?！?br/>
“確切的說，是我最愛的人，對她有了感情?！?br/>
“可惜他現(xiàn)在不能出來，所以這仇他不能親手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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