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紅薯,實在不是什么高級吃食,老太太點名要吃它,蘇意歡倒是意外了一下:“好,一會讓人買回來,我們就在您這個廚房里,用烤箱烤怎么樣?”
老太太笑了,暢想起來:“紅薯啊,還是明火烤出來的好吃,別看黑乎乎的,就是那樣才有意思,只是現(xiàn)在吃不到了,我年輕的時候,下鄉(xiāng)插隊,那時候艱苦,哪有什么好吃的,只有那個村子的紅薯,甜的啊,我現(xiàn)在還惦記呢?!?br/>
老太太插隊之前,是真正的上海資產(chǎn)階級大小姐,一時到了農(nóng)村插隊,幾個小同鄉(xiāng)也沒改在上海時候的習(xí)慣,天天下午湊在一起偷偷喝下午茶,只是偏僻的農(nóng)村鄉(xiāng)下,跟在上海凱司令喝咖啡的生活哪可同日而語,所謂下午茶,不過是拿搪瓷水杯沖泡點碎茶葉沫,茶點就是烤紅薯。
紅薯埋在碳灰里頭,上邊攏上火,過一會挖出來,黑乎乎一團,看著不起眼,可是等皮剝開了,露出金黃的瓤來,糖分烤的析出來,像蜜一樣流淌,由不得你不饞,幾個小姑娘歡歡喜喜的分食,拿那暖意和甜味,聊以慰藉思鄉(xiāng)的情緒。
如今年紀大了,倒是懷念起那味道來。
紅薯不一會就有人買回來,只是蘇意歡掐著時間,兩頓餐食之間不能隔的太近,有意的拖延,一邊洗紅薯,一邊聊天。
“魏阿姨,其實我勸您的話啊,那些護士都跟您說了多少遍了,怎么我說您就聽?您就看我這么順眼???”蘇意歡笑語盈盈的問道。
“可不是嘛?!崩咸f:“等你活到我這個歲數(shù)你就知道,人和人啊,想看的順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就愛看你清清靜靜的樣子,這眉眼品格兒都透著恬靜,是個與世無爭的善良孩子,不像現(xiàn)在有些女孩子,年紀輕輕,心思倒不少,一個個妖精似的,我就不喜歡?!?br/>
蘇意歡莞爾:“您這夸的我都找不著北了?!?br/>
談?wù)勑π?,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烤箱里的紅薯烤出來,兩個人吃了一點,多的都分給了外邊護士,楊雨萌頭一回吃老太太給的吃的,雖然是烤紅薯,也是受寵若驚,直說蘇意歡是上官婉兒轉(zhuǎn)世,別說“皇太后”,就是武則天在世也能擺平。
蘇意歡收拾了一下廚房就告辭離去了。
這邊蘇意歡前腳進了電梯下去,后腳旁邊的電梯上來,在25樓打開了門,從電梯里走出個人。
這個人一出來,楊雨萌幾個小姑娘就又激動了。
只是如今不是他第一次來醫(yī)院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拍,現(xiàn)在這個人身上有著院長的威嚴,再不敢當(dāng)著面拍特寫了。
一路從電梯出來經(jīng)過護士站,怎么看都是眉目清朗,玉樹臨風(fēng),讓人忍不住感嘆,能把白大褂穿的像走秀款,這氣質(zhì)絕了!
醫(yī)院里的小護士們現(xiàn)在都覺得這個分院院長是活字招牌了,也就厲城安厲院長和他有的一拼,可沒辦法,厲院長在主院一般都不怎么來這邊。
所以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時院長就成了眾人觸手可及的香餑餑了。
時默笙目不斜視,徑直走向了魏阿姨的病房。
“聽說您又訓(xùn)小護士了?”時默笙走進來,先就“興師問罪”。
魏阿姨的兒子檀松是時默笙的發(fā)小,兩個人小時候天天打滾玩沙子,時默笙沒少跑到檀松家蹭飯吃,幾乎等于是魏阿姨的干兒子,后來檀松夫婦去了基地,工作涉密,與外界聯(lián)系的不多,魏阿姨念子心切又見不到,干脆借著病跑來時默笙的醫(yī)院住下了。
這兩個孩子從小淘氣,跟猴似的不肯閑著,如今長大了,變得成熟又穩(wěn)重,看的魏阿姨心里歡喜不已,恨不得天天放眼皮子底下看著。老友中文網(wǎng)
時默笙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彎下腰,對魏阿姨說:
“我看您這病是沒抱上孫子急的,讓檀松努努力,給您生個孫子就好了。”
魏阿姨嗔他一眼:
“檀松好賴還有個媳婦呢,你看看你,多大了還亂晃呢?長安好耐性,時嚴知也容著你?”
一提起時嚴知,時默笙就感覺那腦神經(jīng)跳了兩跳,將前段時間自己父親裝骨折騙他相親的事講給魏阿姨聽,把魏阿姨逗的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到了飯點,老太太聽說時默笙有約,很高興的催他趕緊去約會,說是多約會才能娶到媳婦,時默笙哭笑不得。
臨走,魏阿姨想起一個事來:“默笙啊,言城總院有個叫蘇意歡的丫頭,我建議你把她調(diào)過來,我和她談得來,讓她來陪陪我嘛?!?br/>
時默笙笑:“阿姨,人員調(diào)度可不能這么兒戲,我這院長為所欲為,遭殃的可是患者啊。”
老太太說:“我知道,我就是建議建議,你自然要好好考察的?!?br/>
說完笑瞇瞇送時默笙出門。
如果魏阿姨看見時默笙今天的“約會對象”一定會很失望。
進包廂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jīng)到了。
一開門,滿眼的大老爺們。
林主任,老羅,還有幾個言城市其他醫(yī)院的專家,圍著桌子坐滿了一圈,只有主賓的位置空著專門留給他。
今天在場所有人都是時默笙在言城醫(yī)大讀書時候的同學(xué),除了林主任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輔導(dǎo)員,剩下的都是學(xué)長。
因為太了解,時默笙一進來,手臂就往下一壓,先了一句話:“今天誰也不許恭維我?!?br/>
然后才脫下外套,解開袖扣,將襯衫袖子一挽,入席坐下。
老羅含在嘴里的一句:“時大院長,大駕光臨?!便妒菦]說出來。
氣的伸手遙指著時默笙直笑:“上來就將軍啊這是。”
時默笙走馬上任很多天了,新官上任,各路應(yīng)酬是紛至杳來,等到把不得不應(yīng)酬的酒都喝了,這幫兄弟校友自己人的聚會居然排到這個時候了。
他在國外多年,話題少不得就是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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