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過叢叢花草,來到了一間僻靜的書房之中,這間書房位于府邸的西側(cè),四周栽植樹了幾根翠竹,顯得十分雅致。
“也不知牧守怎么想的,給我分配這樣一個偌大的府邸,閑來無事我只好載種些花花草草來解悶。”少司命一面說著,一邊推開了書房的房門。
“此處甚是清幽,我倒羨慕地緊呢!不像我那府邸,公文堆積如山,一眾下屬讓我應(yīng)接不暇。”神棍邁步進入書房,見紫檀書案前整潔地擺著文房四寶,并無案牘勞形,由衷感嘆道。
“嘿嘿,我能如此清閑還是多虧你把巫族的事給攬了下來,這次要去靈谷的,本應(yīng)該是我啊。幸好懷素你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否則我的罪過就大咯?!?br/>
“承蒙天佑死里逃生,不過此番去靈谷也是因禍得福了。靈谷一事牽扯重大,你以后一定要多加留意!”
少司命神情凝重起來:“聽說你要卸任離州司寇,到大司命手下辦事?那可不是一個好差事啊……”
神棍哈哈一笑:“你還不知道我么?我最見不得的就是巫族妖孽,在大司命手底下做事,我倒是求之不得呢!”
“虧你還笑得出來,離州司寇再不濟,也是三品大員,讓你去中州這是在貶你的職呢!據(jù)我所知,是秋官參了你一本,說你越職行事,釀成大禍……”
“哼!朝廷六官目光短淺,豈不知靈谷暗通無極之地,巫族與血族聯(lián)手在其中策劃驚天陰謀,要不是我們誤入血靈之地,恐怕就讓他們的陰謀得逞了!”
少司命搖了搖頭:“好了好了,我們不談?wù)?,先說說你給我舉薦的這小家伙吧,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能擔任血衣衛(wèi)?!?br/>
穆修一聽,干笑了兩聲,走到少司命的書案前,按劍說道:“在下雖然修為有限,但道心堅定基礎(chǔ)扎實,對巫族也有過一番接觸,深知巫族咒術(shù)的厲害之處,若能成為離州血衣衛(wèi),一定竭盡全力,鏟除巫族余孽!”
“我聽說你還是異界之人?”
“不錯,在下曾經(jīng)在一處名為塵界的地方,有過一段修行經(jīng)歷,雖然與洪荒之中的修行并不相同,不過也是殊途同歸,求道練心,這些都是相通的?!蹦滦奕鐚嵈鸬?,異界之人這個身份,能帶給他諸多便利。尤其是擔任血衣衛(wèi)一職,穆修是異界之人,讓少司命無需顧慮離州盤根錯節(jié)的世家利害關(guān)系。
少司命摸著下巴,伸手在書案上敲了幾下,沉吟片刻后道:“我看你體內(nèi)的荒氣十分精純,修煉的法決倒是有些神妙之處,而且你服用過火靈丹,能初分五行,資質(zhì)倒還可以。你就先掛著血衣衛(wèi)的職吧,不過你要在一年之內(nèi)突破至法相境,否則我實在是用不上你?!?br/>
穆修聞言一喜,抱拳行禮道:“多謝大人,在下一定全心修行,盡快凝結(jié)法相?!?br/>
“恩,你先將血衣衛(wèi)的牌子領(lǐng)去,到烏衣巷中尋個住所,聽候吩咐吧。”
神棍也滿意地點了點頭:“正好虎豹騎那幫人也在烏衣巷中,我安排你與他們一同修行,盡快凝結(jié)法相,去吧!”
穆修接過少司命手中一塊漆黑的牌子,這塊牌子非金非玉,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其上用篆體刻著“少司命府侍從”五個字。
“你出府門往左走上五百步,會見到一條僻靜的巷子,那里便是烏衣巷,將令牌交與巷外守衛(wèi),他便會領(lǐng)你去衛(wèi)所?!?br/>
少司命擺了擺手,示意穆修先行離去。
“來來來!懷素兄,我最近從柳家堂庭山中采了一些山茶,聽說這茶葉有些門道,來品一杯清茶吧?!?br/>
“莫不是堂庭山中的無量茶?這可是百年難得的好茶,我要好好品品!”
……
見少司命擺上茶具,泡起了香茗,穆修識趣地走開了。
這偌大的府邸之中,除了少司命竟一個人也沒有,實在太過冷清了,不過按理說大夏對巫族余孽如此重視,堂堂離州的少司命,手底下竟沒有幾號人,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穆修一邊走著,一邊掏出少司命給他的令牌,翻來覆去地把玩著,心情一片大好。這下子自己終于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自己的修行也可以步入正軌了。
走出府門,穆修按少司命的指示,往烏衣巷方向走去。
說起烏衣巷,穆修在《荒靈歸真》中也有幾分了解,著書之人雖從未來過永明宮,但卻記載了一段關(guān)于烏衣巷的軼事。
大禹證道,劃九州而治,鑄九鼎鎮(zhèn)守河山,而離州是九州之中最晚歸順大夏的州府。早在大禹證道之前,大舜神國的達官貴人,就在離州鑄造宮室,盛極一時。
大舜神國承水德,尚玄黑色,以此大舜子民喜歡穿烏衣以顯身份尊貴,傳說如今永明宮內(nèi)的烏衣巷,正是當年大舜的貴族子弟聚居之所,烏衣巷這個稱謂也流傳至今。
穆修約莫走了五百余步,果然見到一條不大不小的巷道,與四周的朱紅別院不同,烏衣巷與少司命府邸一樣,是白墻黑瓦,顯得古樸滄桑。
“來者何人?烏衣巷重地,閑雜人等不得擅闖!”
穆修剛要走入巷中,兩邊忽然走出幾名侍衛(wèi),將手中的長槍一橫,攔住了自己的去路。
穆修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令牌遞了過去,雙手抱臂立在一旁。
為首的一名侍衛(wèi)一見穆修遞過來的令牌,臉色急變,好像手中抓著一個燙手的山芋,連忙惶恐地將令牌交還給穆修。
“原來是血衣衛(wèi)大人,是我們冒失了,還望大人恕罪?!?br/>
見幾名侍衛(wèi)一同低頭請罪,穆修心中大爽,這就是權(quán)力的滋味,大夏神國禮法森嚴,就算你是絕世強者,也不得違逆。
因為每一名大夏官員,都有神國氣運加身,當今禹皇修的是天人合一的大道。天有天道,國有國之道,二者相應(yīng),并行不悖。若有人違背神國大道,與神國之道向悖,則必遭天怒,修行之路也將徹底斷絕!
天人合一,國之道與天道相通,是大夏維持統(tǒng)治的根源。所以在大夏無論是多么強橫的世家、宗門,在明面上都要遵從大夏的指令。但大夏神國的大道,在幽州之亂后便越發(fā)衰微,與天道的共鳴逐漸減弱,降下的天怒也越發(fā)有限,這也是為什么慶家竟敢勾結(jié)血族,叛變神國。
“無妨,你們也是職責(zé)所在。你能帶我到血衣衛(wèi)的衛(wèi)所之中嗎?我初任血衣衛(wèi),對這烏衣巷還不太熟悉?!?br/>
“遵命!大人請隨我來,烏衣巷是永明宮重地,軍中郎將多在此地開衙建府。其中有虎豹騎、細柳營、虎賁衛(wèi)當然還有血衣衛(wèi)府。大人要去的血衣衛(wèi)所,在烏衣巷中部,平日少有人去。”
其中一名侍衛(wèi)引著穆修進入到了烏衣巷之中。
“我看這烏衣巷中建筑很是密集,血衣衛(wèi)所中,又有多少人呢?”穆修邊走邊問道。
“實不相瞞,大人您是我見過的唯一一位血衣衛(wèi)……我在烏衣巷守衛(wèi)也有許多年了,卻從未見過血衣衛(wèi)出入其中……大人給我看的那塊血衣衛(wèi)令牌,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實物,嚇了我一跳呢?!?br/>
“這道有些意思了!”穆修苦笑了一番,難怪金富貴說血衣衛(wèi)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居然連烏衣巷的守衛(wèi)都不曾見過傳說中血衣衛(wèi),看來自己要成為血衣衛(wèi)中的特例了。
“大人您看,就是此處了!”
“這里就是血衣衛(wèi)所?”穆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所謂的衛(wèi)所,怎么說呢……也太過寒磣了!
這衛(wèi)所連門匾都沒有一個,一扇小小的木門不過幾尺寬,門上甚至落滿了灰塵,一把破舊的門鎖銹跡斑斑……比起隔壁那虎豹騎的衙門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位侍衛(wèi)顯然看出了穆修滿臉的失望,開口說道:“大人不要沮喪,俗話說壺中歲月,袖里乾坤。這個血衣衛(wèi)所雖然看起來其貌不揚,說不定里面是金屋玉堂,畢竟這些年來誰都不曾進去過……”
穆修二話不說,一腳就把門給踢開了,門上掛著的破鎖應(yīng)聲而斷。接著里面飛出一大群麻雀燕子,嘰嘰喳喳地從穆修頭頂飛過。
里面哪里有什么金烏玉堂,分明是斷壁殘垣,雜草叢生,已然成為了一個巨大的鳥窩了!
穆修忽然覺得自己是被神棍給坑了,這哪是什么好差事,都讓自己住鳥窩了。
“大人莫慌,這血衣衛(wèi)所大概是長年無人打掃,暫時有些荒廢了,我這就叫人好好地將衛(wèi)所裝點一番,保證讓大人滿意!”侍衛(wèi)也被這樣破敗的景象嚇了一跳,連忙開口道。
“不用了,此地倒也清幽,我慢慢打掃便可,你回去吧?!?br/>
穆修給了這侍衛(wèi)一把荒石,讓他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看來這間小屋就是自己在永明宮的安身之地了,是該好好收拾一番,增添些家具之類。
不過總的來說,穆修對這個住所還是很滿意的,沒有他人的打擾,環(huán)境清幽,居處陋室對修行也有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