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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替戴果子重新?lián)Q了藥方，又聽顧長明說到顧武鐸受了外傷，毫無推辭說要過去幫忙醫(yī)治。他抬頭見著小鳳凰，認出了對方，咧嘴笑道：“鳳凰姑娘，老爺交給你的東西，你一定要好好學(xué)。”

    小鳳凰聽顧長明說了大致的情況，見著他的笑容，鼻根發(fā)酸：“師父教授的，我一定會用心學(xué)好。祈盼你們早些回來?！?br/>
    “承蒙鳳凰姑娘吉言了?！比呓z毫沒有要遠赴邊關(guān)的怨氣，始終笑瞇瞇的。等他見著顧武鐸的傷口，反而大吃一驚，“誰能這樣傷了顧大人？”

    顧武鐸本來不愿意旁人插手，聽得是老溫太醫(yī)的藥童，才松了口：“天底下高手極多，受傷也是平常。”

    “顧大人的傷口需要縫合，否則僅憑身體本能愈合需要很長時間?！比咭獪惤嗽倏醋屑?，顧武鐸一把掩住傷口直接拒絕了。他有些為難的，“顧大人，傷口恢復(fù)緩慢，很容易感染?！?br/>
    “不用了?！鳖櫸滂I冷下臉來，“只要止住血，順其愈合就行?！?br/>
    三七不好多說什么，又把府中特制的外傷藥留下兩瓶，起身告辭。等顧長明把人送到門口，三七才低聲問道：“顧大人是在與我家老爺置氣嗎？”

    “家父此次與老溫太醫(yī)的意見相反，怕是老溫太醫(yī)臨行前不曾來告辭也傷了他。你們原是不易，我和鳳凰的心意相同，盼著你們早些回來才好?！鳖欓L明把準備好的干糧衣物，還有府中的良駒一并交由三七之手，“靜候佳音?！?br/>
    “長明公子保重，鳳凰姑娘保重?！比叻砩像R，揚鞭而去。

    小鳳凰走到顧長明身邊詢問：“他們此次前去，是否兇多吉少，能不能平安歸來？”

    “我方才趁著他替兩人醫(yī)治的空隙，把這邊受了藥物之后變異的情況全部給寫了下來，大致的預(yù)兆，還有發(fā)作的癥狀，希望能給老溫太醫(yī)幫上忙?！鳖欓L明眸光晶亮，“老溫太醫(yī)既然能夠有把握說有了應(yīng)對之策，絕非空穴來風(fēng)。他交給你的兩頁手抄，你可以靜下心來看仔細?！?br/>
    “我沒有醫(yī)術(shù)的基礎(chǔ)。”小鳳凰當(dāng)然明白師父留下手抄的珍貴，“我怕辜負了師父的一番苦心?！?br/>
    “這些老溫太醫(yī)早就想到了，他要的不是你去背那些藥方，而是從你會的入手，讓你更進一步?！鳖欓L明單手抹了把臉道，“本來想要說休息一晚上的，看起來徹夜未必入眠，索性一起來研究研究。”

    小鳳凰等的便是他這句話了：“你能夠助我一臂之力，再好不過?！?br/>
    “先去看看果子，他恢復(fù)好了，也能多兩個人手。”顧長明見小鳳凰站著不動，“鳳凰，你在想什么？”

    “三七同我說，你爹的傷口有古怪。”小鳳凰有些不懂三七為何單獨說給她來聽，“他說時間不夠，你爹又不肯讓他細看，讓你一定要留心好了?！?br/>
    “他沒有告訴我?！鳖欓L明的腳步頓了一下，“父親的傷口，我給他包扎的時候見過，不是刀劍傷，也不是抓痕掌印?；仡^我去宮里的時候，找毛六再打聽清楚，到底派遣到別院的是什么人，用什么武器？這些暗衛(wèi)用的若是冷門兵器，那么留下特殊的痕跡也是可能?！?br/>
    “顧大哥，你說這種傷天害理的毒會不會傳染？”小鳳凰依舊憂心忡忡的，“邊關(guān)那邊說是瘟疫，瘟疫就是會傳染的對吧？”

    “你的意思是，三七還擔(dān)心父親會被傳染，所以才委婉的通過你來提醒我?！鳖欓L明瞇了一下眼，“你記得柳竹軒發(fā)作之前的樣子嗎？”

    “終身不忘?！毙▲P凰一臉的心有余悸。

    “父親看起來并沒有這些癥狀，暫時不必擔(dān)心。我會多加留意的。”顧長明一想到，每次有人發(fā)作，周圍都有十多無辜之人陪葬，果然也放心不下，“你先去果子那邊，我稍后過來?！?br/>
    小鳳凰點點頭道：“你要多加小心?！?br/>
    顧長明大致盤算了一下，府中有幾個身手可用的下人，還需要伶俐些不讓父親起疑的。若是父親知曉他安排人手來監(jiān)視，怕是要勃然大怒了。

    小鳳凰看著顧長明往前院而去，打算回到戴柳兩人那邊的客房，走了十多步，立時發(fā)現(xiàn)不對勁。

    身后有人，而且是高手，若非她本來輕功極好，耳聰目明，根本不會留意到陰影中還站著一個人。

    此時有一片云慢慢吹過來，蓋住了月華，小鳳凰的遲疑正在瞬間，身形展開，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以最快最隱秘的姿勢想要逃開。

    她本來想要大聲呼救，顧長明方才離開，應(yīng)該能夠趕回來，然而對方根本不給她機會。她若是張口大喊，勢必會影響到氣息，逃跑的速度會有所降低。電光火石之間，她選擇了沉默。

    對方大概沒想到她會這樣冷靜以待，根本沒有交手的意圖，等反應(yīng)過來抓人的時候，小鳳凰已經(jīng)錯開了一個身位。

    小鳳凰一招成功，對方哪怕武功在她之上，想要在宅院之中抓住人也并非易事。她連回頭的機會都索性放棄，眼見著客房處的燈光就在眼前，身后追過來的那人已經(jīng)遁形。

    等小鳳凰根本忘記敲門，跌跌撞撞進去，柳竹雪正倒水給果子喝，一回頭見她慘白的臉色，以為又出了大事，連忙上前先把人給扶住了：“小鳳凰，怎么了？”

    “柳姐姐，關(guān)門，關(guān)上門。”小鳳凰的嘴唇都在哆嗦，雖然不知身后陰影中到底藏著誰，那人的殺氣險些把她整個人給籠罩進去，生死一線間，“方才有人要殺我?！?br/>
    戴果子差點坐不住，跌下床來，手指著她問道：“你說外面有人要殺你？”

    “就剛才。”小鳳凰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密集的鼓點，“我不知他為何沒再追上來，只差了一點點?！?br/>
    “這是顧家，銅墻鐵壁一樣，怎么可能混進外人來殺你？”戴果子是親眼見過顧家的防御，那個曲景山也算得上是了不得的人物，還不是照樣被吊在顧家后院，任憑風(fēng)吹雨打毫無還手之力。

    小鳳凰接過柳竹雪遞來的熱水，悶頭喝一口，發(fā)現(xiàn)握住杯子的手都在發(fā)顫：“我沒有見到那個人，我沒有敢轉(zhuǎn)頭。”活命的機會只在呼吸之間，哪里還有心去好奇！

    “顧長明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去送了三七的，你沒有呼救嗎？”柳竹雪看她纖細雙肩不住發(fā)抖，把小鳳凰攏過來，輕輕抱住，“還是說他正好走開了？”

    “顧大哥前腳走，那人就出現(xiàn)了。我始終沒有敢回頭，否則就留不下這條小命來見你們了?！毙▲P凰驚魂未定的喝完一杯茶，才稍許緩和些。

    “也就是說專門沖著你來的?！贝鞴拥共皇菓岩伤脑?，只是他一直覺得顧家是所見之處最安全的地方，要是這里也出了兇犯，那么他們還能夠避讓去哪里？“殺人多少要個理由，你最近都和我們在一起，沒有仇人吧，殺你做什么？”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毙▲P凰抬起無神的雙眼，她的反應(yīng)極快，所想的也正是果子說的問題。在開封府，她多半待在顧家，除了曲景山?jīng)]幾個人知道她的來歷背景，更不至于招來殺身之禍。

    這個兇手早不出現(xiàn)晚不出現(xiàn)，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殺人，必然有所圖。

    “三七交給我的兩頁紙，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毙▲P凰意識到這個寶貝，藏著掖著沒有意思，如果是當(dāng)真得法，越多人知道才越好。她趕緊起身，把藏得好好的兩頁紙?zhí)统鰜?，“你們都過來看看，都看看。”

    “我們不懂醫(yī)術(shù)啊?！绷裱┛此荒樦钡臉幼?，“給我們看了也無用。”

    “她說的沒錯，拿過來都看看，能背出來就更好了。小竹，看看屋中可有紙筆，快些取來?！按鞴舆@會兒是絕對躺不住了，“不會醫(yī)術(shù)有什么關(guān)系，小鳳凰也沒比我們會的多，要的就是學(xué)上頭的法子?！?br/>
    柳竹雪把紙筆找出來，往桌子上一放：“接下來怎么做？”

    “抄錄下來，我們?nèi)齻€一起，邊抄邊記?！贝鞴幼旖枪雌鹨荒ㄐΓ靶液米謹?shù)不算多，就當(dāng)被私塾里的先生罰了。”

    柳竹雪大致懂了他的意思：“抄多少份？”

    戴果子把筆沾了墨，側(cè)頭一想道：“我們?nèi)齻€寫起來，等顧長明來了，讓他把府里識字的全給喊起來，幫著一起抄?！?br/>
    “抄的滿大街都是，殺了我都沒用?！毙▲P凰說得高興起來，一落筆發(fā)現(xiàn)字實在不怎么樣，反觀柳竹雪寫的甚是好看，她眨眨眼，手里頭就慢下來。

    戴果子不客氣的給她直接拍桌子：“想活命不想，快點寫！”

    小鳳凰方才那顆七上八下的心完全跌回到原處，顧不上其他了。

    等顧長明回來，見三人寫的橫七豎八都是一樣的詞句：“你們這是在？”

    “趕緊的，把你家里能寫字的全喊上，到外面大廳，集體坐下來抄寫，能寫多少寫多少。明天一早去大街上分發(fā)，什么藥鋪啊，什么醫(yī)館啊，還有太醫(yī)院，都給齊全了?！贝鞴右还P給寫歪了，“這是老溫太醫(yī)留下來的寶貝，要是人手一冊，我看開封府保得住，哪怕是還有人被灌了藥，發(fā)作起來，也保得??！”

    顧長明沒有問第二回，扭頭就出去，立時安排了六七個下人，把柳竹雪抄的特別工整的幾份拿走，然后自己在小鳳凰身邊坐了下來：“這主意是誰先想出來的？”

    “小鳳凰剛才差點被人在你家后院給暗殺了！”戴果子直截了當(dāng)來一句，“寶貝是她的，她最危險，寶貝是開封府所有人的，有種的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