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凝視著在后座上心滿意足地依偎著冉忠誠的花貞貞,花憐惜咬唇不語,當(dāng)即轉(zhuǎn)身往程少白的車而去。
背過身,淚急促地墜落,花憐惜抬頭仰望天空,煩亂的心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彷如看見了母親一生的終結(jié),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
悵然若失地離開療養(yǎng)院,花憐惜安靜地坐在程少白的車里,直至回到程藝的住處都一直沉默不語。
“哥,怎么了?惜惜怎么像丟了魂樣?”看著花憐惜像游魂般地在屋子里移動卻一言不發(fā),程藝剛剛才放下去的一顆心瞬間又懸了起來,抓住程少白擔(dān)憂地問。
“讓她安靜一會吧,沒事的!”一雙漆黑的眸凝在她瘦削的背影上,驀地想起冉放的話,瞬間心里泛起濃濃的失落和酸,仿佛在頃刻間明了,他是無論如何也抓不住花憐惜。
相愛的人,不管經(jīng)過了多久依舊能感受彼此,即使白發(fā)蒼蒼,依舊也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來,而花憐惜和孔承奕之間濃郁的感情,他是此生也無法插足。
“可是,怎么像失了魂啊,伯母呢?她怎么樣了?”想起他們本是去探望花貞貞,怎么回來花憐惜如此的狀態(tài),她反而是擔(dān)憂這其中怎么回事了呢。
“冉放的別墅現(xiàn)在進展怎樣?”提起花貞貞,程少白瞬間就想起了冉放特意找上程家公館的事,瞬間也明了了冉放之前的目的,不就是要接近花憐惜嗎?不就是想讓花憐惜接下他家的設(shè)計么?
“哼,那個混蛋!”惡狠狠地啐了口氣,程藝一臉的怒意,心里將冉放都咒罵了千百遍。
“他的父親也是惜惜的父親!”冷不防地,程少白解開了冉放和花憐惜的關(guān)系,“他之前不斷地推翻你的設(shè)計,不斷地逼你讓花憐惜接手設(shè)計,恐怕就是要接近花憐惜,他的父親想彌補當(dāng)年的過錯!”
“什么?他們是兄妹?”驚愕地松開了一直抓著程少白的手,程藝根本不能相信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發(fā)生了。
“嗯,兄妹!惜惜媽媽也被接回冉家了,明天你看看惜惜狀況好點就陪她一起去冉家看看她母親吧!”他也料想不到花憐惜居然會有如此的身世,她的母親完完全全的就是豪門里所謂的門當(dāng)戶對的悲劇。
“怎么可能?惜惜怎么會和冉放是同父異母?怪不得那個混蛋居然一直為難我,甚至還撂下狠話必須要惜惜接下他別墅的設(shè)計,否則就要我賠償!混蛋!就會逼迫人!”氣得咬咬牙,程藝也終于明白為什么頭幾次冉放一直為難花憐惜,而花憐惜也生氣得一把潑了他滿臉的水!
“但是,對她的母親該是一件好事!”想起她母親嬌羞的模樣,程少白也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愛意,如此地執(zhí)著,就算是處于癲狂的糾纏世界,竟在看見的片刻就醒了過來,一如初心,僅僅是想和冉忠誠在一起。
“被接回去了嗎?那惜惜怎么辦?和伯母相依為命二十多年了,現(xiàn)在她的母親是被搶走了!獨留下花憐惜算什么!”氣憤地雙手都握成拳了,程藝雙眼噴著火光,心里想著下次要是見到冉放一定要狠狠的甩他一耳光,他和他父親就是無恥就是渣渣中的渣!
“所以,等她狀況好了,你陪著她去冉家看望伯母,讓他們一家團聚,惜惜沒有被遺棄,只是現(xiàn)在她比較執(zhí)拗,不愿意承認她的父親?!彼靼?,就算曾經(jīng)的傷痕那么深,血濃于水的親情還是能融化那道疤痕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好吧!”就算不情愿,程藝依然滿口地應(yīng)答了下來,心里疼惜著花憐惜,卻也郁悶怎么花憐惜和冉放就扯上了關(guān)系。
兀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花憐惜眼淚干了又莫名地充滿淚意,眼淚就默無聲息地墜落,滿屋子地游蕩,卻完全忘記自己游蕩的目的,最終還是回到自己的房間,整個人趴在被子上無聲地哭泣著。
那些憎恨自她懂事起就一直充斥在心里,而她也不斷地努力祈求盡自己的努力給花貞貞更好的治療更多的愛,卻在那個男人面前如此的不堪一擊,顯得如此地渺小,仿佛,他們的世界,根本容不下她,他們的愛情里沒有她任何的位置。
可是,即使是深深地感覺被遺棄,當(dāng)她看見自己母親臉上的情意和無法掩飾的嬌羞時,她卻為母親感到開心,她一生的追逐也并沒有任何的價值,她的愛情是鮮活的,而她的母親,其實非常地勇敢,她的愛經(jīng)過了那么多年依舊如此的濃烈。
整日地陪著花憐惜,程藝不敢提冉放也不敢提起花貞貞,默默地等待著花憐惜的自我恢復(fù)。
陽光明媚的早上,程藝一大早就在廚房里奮戰(zhàn),一樣樣的菜擺開,心里盤算著該怎么煮。
“藝藝,陪我出去一趟好嗎?”站在門口,一手撫著隆起的小腹,花憐惜輕聲對背對著自己的程藝說道。
逃避了兩天,終于漸漸地從失落和無法接受的恨意里走了出來,對花貞貞的愛最終戰(zhàn)勝了她的心魔,心境漸漸地清朗,她該以花貞貞的人生為第一。
“啊?我買了好多菜呢,還要給你燉湯,吃完午飯再出去吧!”雙手忙活地擺弄著菜,程藝沒意識到此時花憐惜的請求是到冉家,還以為是一般的外出,心里依舊以她的營養(yǎng)為第一,絞盡腦汁地想盡自己的辦法幫她補補身子。
“我想看看媽媽在那里過得好不好!”輕輕地,花憐惜緩慢地吐出了自己想要去的目的地。
“看你媽媽也得吃完飯??!”隨嘴應(yīng)答了句,程藝卻在下一秒頓住了雙手,轉(zhuǎn)身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去看你媽媽?”
去冉放的家?是去冉放的家?
“嗯,我擔(dān)心她不能適應(yīng)!”離開療養(yǎng)院,離開了她,花貞貞的身邊沒有任何熟悉的人,僅僅是停留在過去記憶里的冉忠誠,她不知道獨自在冉家大宅的花貞貞,能否適應(yīng),是否會戰(zhàn)戰(zhàn)兢兢,能否開心而單純地生活著。
“哦,好!我們馬上走!”回過神,程藝也不管那一大堆豐盛的食材,直接擦手就拉著她出門,“看伯母要緊!”
剛出門,程藝就給冉放打了電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陌生,短短的兩天,她也不斷地清除心里纏繞的思緒,終于在天明之際決定就此罷了。
接到程藝的電話,冉放轉(zhuǎn)身就給孔承奕撥了電話,然后一路馳騁地回家,他的車剛停穩(wěn),孔承奕也“吱”地一聲緊急剎車,趕到了冉家。
兩人并肩踏入客廳,卻驀地一下頓住了腳步。
輕柔的音樂在偌大的客廳流淌,年過半百的兩位老人緩慢地隨著音樂而相擁跳舞。
安靜地站在門口,兩人默契地并沒有出聲打斷兩人的浪漫,默默的看著兩人相擁而舞,滿心的感動。
默默地轉(zhuǎn)身離開客廳,冉放抽出一根煙遞給孔承奕,“我曾經(jīng)一度不理解爸爸,認為他心里裝著另外一個女人是對不起我媽媽,但是,當(dāng)知道他曾經(jīng)愛得如此濃烈卻因為奶奶的強勢而被迫不得不丟棄自己的愛情時,我才決心幫他找花阿姨,也是在他的生日晚宴上,他第一次見到花憐惜,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接過煙,孔承奕掏出火“嗤”地一聲點燃了煙,深深地吸了一開口。
“人有相似,但是莫名的直覺總是對的,所以我才會暗地里查花憐惜,卻也一直查不到花阿姨的藏身之處,那應(yīng)該就是程少白刻意幫她隱瞞!”同樣深深地吸著煙,緩緩地吐出圈圈濃濃煙霧,冉放心里滿是復(fù)雜,卻也慶幸,最終還是找到了她。
“所有的錯位糾纏,都是因為我媽!”抬眸凝著晴朗的明空,孔承奕忽地感覺喉嚨苦澀,口中的煙苦得他無法吞咽。
要是沒有他母親從中作梗,沒有做出誣蔑的卑劣行徑,沒有將花貞貞逼到無法生存的境地,她不會獨自遠走他鄉(xiāng),不會因為心里背負的愧疚而最終自我責(zé)難,最終瘋了,直白地給予了花憐惜苦難的生活,歸根結(jié)底,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母親。
“恨嗎?畢竟,現(xiàn)在她更加不會愿意和你糾纏,即使,她肚子里還懷著你的孩子!”回到現(xiàn)實,花憐惜的脾性和心里無法解開的結(jié),都是孔承奕所不能逃避并最艱難地面對的。
“恨?也許,我也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母親!”幽幽地吐出煙圈,孔承奕心里驀地刺痛,想起林蕭荒唐的事情哪止這一件,但是,她終歸還是生育自己的母親,無法磨滅的血緣關(guān)系。
苦澀地勾了勾嘴角,孔承奕最終還是有淡淡的釋然,但是,她也懷了我的孩子不是嗎?單憑這一點,我們也是該糾纏一生的!”他不會放手,而花憐惜就無法從自己的指縫中溜走,就算那個結(jié)難以解開,他也不會讓它成為死結(jié),終究會跨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