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到底是殺親之仇,我不可能忘掉的?!绷耆敬鬼?,苦笑了一聲,“扇兒,今日謝謝你,可你我百年的情誼,如今便算斷了。”
顏無心聞言點了點頭,表示了然。她一步一步下了臺階,徑直走下了涂山。
陵染望著顏無心離去的背影,聽清了她的最后一句話,說的是,對不起。
顏無心這一路沒有御輕功,只那么徒步走著。
她如今的心情很復(fù)雜,說難過也難過,說不難過,也的確沒那么難過。
她難過固然是因為陵染,不難過則是因為這不過是她數(shù)萬年生命長河中一個延續(xù)百年的小插曲。
顏無心只是想不通,為何活在這世上,總是要承受那么多的生離死別和肝腸寸斷?
她出神地走著,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多元,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條河邊。
這河邊景色甚美,綠柳紅花,藍(lán)天白云,是個難得的桃源之地。
她蹲下身,纖細(xì)的手指觸碰到清涼的河水,稍稍撫慰了她躁動不安的心。
轟……
突然間,雷聲大作,天一下子暗了下來。
顏無心皺著眉頭站起身,抬頭看著天空中布滿天際的閃電。
她自然知道,那是劫。
只是不知道是誰這么倒霉,要受這么重的劫。
印象中,玄冥當(dāng)初受天劫飛升不過時,也遠(yuǎn)沒有這么大的陣仗。
就在顏無心出神之時,有一半的閃電已經(jīng)打向了某個方向,顏無心瞧著,像是仙庭東境。
東境……
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另一半的劫已經(jīng)打向了她的方向,齊齊打進(jìn)了她的身體。
良琛和顏無心失蹤已有七日。
這七日,仙界和妖界都亂了套。
臨淵他們最先想到找去涂山,卻被告知七日前顏無心從涂山離開后便沒再見過面了。余下幾天,一無所獲。
仙界亦是如此。前些日子良琛去昆侖山說是為了白澤的事,結(jié)過一樣失蹤好些日子,他們又找去昆侖山,卻不見人影了。
珈藍(lán)圣宮內(nèi)。
“怎么辦?”臨淵有些懊惱,他本該同顏無心一起去涂山的。
眾人四散在大殿內(nèi),一時無言。
倚在柱子上許久的終洺心中也很是不安,突然一個念頭劃過腦海,他將這念頭說了出來:“不如去凡間尋那道士?”
話一出口,終洺便覺得非要這么做不可了。
臨淵一拍腦袋,叫道:“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道長知曉三界事,又是無心在還是尹扇兒時的師父,他一定知道的!”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往陰陽閣趕去。
“我已經(jīng)知道這事了?!笨菽镜廊寺犃藥兹说脑?,了然地點了點頭。
“那道長可知曉無心去了哪兒?”仇笙歌性子急,臉色因為著急而有些漲紅,匆匆問道。
枯木道人從座位上起身,走到八卦象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渡劫?!?br/>
“渡劫?”眾人齊聲反問道。
“不錯,就是渡劫?!笨菽镜廊宿D(zhuǎn)過身來看著他們,“我早就知道無心要墮入輪回。曾經(jīng)我以為那是萬妖之源在作祟,后來我才明白,這是她命定的劫數(shù)。無心蘇醒之時,就是她墮入輪回之時?!?br/>
“那這劫是何劫?又需要多長時間來渡?”臨淵補問道。
“情劫,十三世的情劫?!?br/>
直到他們拜別了枯木道人,走在路上好一會兒后,幾人還沒接受這個事實。
情劫,還是十三世之久的情劫,還是同那青龍良琛共渡的情劫……
“道長不是說這十三世說是十三世,卻是死一次便完一世嗎?依我看我們不如找到無心,多殺她幾次,也好讓她少受那良琛的苦。”臨淵恨恨地說道。
他們自然都不喜歡那個同妖界有著深仇大恨的男子。
“不可!”玄冥斬釘截鐵地喊道,“這劫數(shù)一旦受了外力阻礙,必會反噬,嚴(yán)重者恐有性命之憂。”
他當(dāng)年歷天劫不過,差點死在天雷下,還是多虧顏無心救了他一命??深仧o心的外力阻礙也讓天劫反噬,使得他如今成了個小孩子。
他是福大命大,才只被反噬了如此微不足道的一點??深仧o心此次情劫之重,絕不能輕舉妄動。
臨淵原只是不假思索便說了出來,也知此舉行不通,便噤了聲。
除了等著,還能有什么法子?
仙界也是亂成了一鍋粥。
北斗仙君所說的同枯木道人大致無二,夜珂聽后陰沉著臉,讓人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祈昱茉子央粟翊幾人只是蹙著眉,并沒有太多表示。倒是東瑤仙子,哭的肝腸寸斷,跟喪了夫似的。
“憑什么?憑什么良琛竟要同一個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的妖女一起渡情劫?豈不是屈了青龍上仙尊!”一邊說還一邊拿著帕子抹眼淚。
“你若這么舍不得良琛,干脆本宮也罰你下凡渡幾次劫好了,如何?”夜珂她哭得心煩,冷笑道。
東瑤仙子再怎么蠢也知道帝君動了怒,知趣得止住了淚水,不再哭哭啼啼的。
夜珂一甩袖子,走了。
“都怪那妖女!”東瑤惡狠狠道。
“良琛和無心互生傾慕之時,你都還未出生,是怎么敢出言不遜的?”茉子央斜睨這東瑤,唇邊一抹譏諷的笑意毫不掩飾。
“不過是早生幾年罷了,怎能掩蓋得了她是個不入流的妖女的事實?”東瑤仙子很是不屑,連帶著在祈昱和粟翊面前也忘記隱藏自己的情緒,內(nèi)心活動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掛在臉上。
“無心脾氣不好,日后若是你們碰上,可萬不要如此說。”粟翊好笑地說了句。
“粟翊哥哥此言何意?”東瑤以為粟翊是在關(guān)心她,便柔聲細(xì)語的多問了句。
“怕你沒命?!彼隈凑f完便跟著已經(jīng)走出幾步的茉子央祈昱二人離開了,留下東瑤仙子一人在原地絞著手帕咬牙切齒。
“竟有些羨慕起良琛了。”祈昱一邊走一邊扯了扯嘴角,頗為勉強地說了句。
茉子央和粟翊知曉他的心思。
他對顏無心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人少。
他當(dāng)年的痛苦,也不比良琛減上幾分。
上古一戰(zhàn),良琛因為是四靈之首,五行八荒界的守護神而不得不保天下。
而祈昱則是因為他是司戰(zhàn)之神,以戰(zhàn)止戰(zhàn)是他的使命而不得不戰(zhàn)。
其實他們幾個,哪個沒有苦衷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