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四周闃靜,我的眼前一片雪白,如染白霜。
啪嗒、啪嗒,雪白上暈開了一抹血紅,又一抹,那清脆的啪嗒聲像是敲打在我的心上,疼。
這一抹又一抹的殷紅里,我看見一個血影,靜靜地躺在血泊里,毫無生氣!
蘭逍遙……蘭逍遙……你不要死……
我的心仿佛被凌遲著,疼得快要滴出血來!我想要走過去扶起他,全身卻像被凍結(jié)了一般動彈不得!
瀟瀟姐,瀟瀟姐快醒醒!瀟瀟姐……
是誰在我耳邊呼喚?是誰?突然,那抹靜躺的血色漸次被雪白吞噬著,慢慢消失在我眼前!
不要離開我!
瀟瀟姐!
我幽幽的睜開眼,眼前——還是一片雪白!
醒了!瀟瀟姐你終于醒過來了!
耳邊響起一個稚嫩的女聲,欣喜的尖嗓門徹底驚醒了混沌的我。我艱難的扭過頭看她,是個身著鵝黃夾襖的小女孩,大約十四五歲的樣子,圓圓的眼,卷翹的睫,有些嬰兒肥的鵝蛋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很是可愛。
但是,我不認識她。
請問,我開口,聲音竟是怪異的沙啞,我咳了咳,喉嚨火燒火燎,很痛,這是哪里?
小女孩聽見我艱難的說話聲,沒有回答我的話,倒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小腦袋,哎呀,齊大夫說了姐姐醒過來得先喝點水的,我怎的就忘了!然后轉(zhuǎn)身倒來一杯溫茶,姐姐先喝口茶吧!
我心中雖然疑惑,但喉嚨確實很難受,便也不推辭。許久沒有沾水的人突然喝水是不能喝得太急的,小女孩扶起我,我就著她的手慢慢的喝盡了茶水,喉嚨果然好受了不少。渾渾噩噩的腦子也慢慢清明開來,先前的記憶也逐漸回籠。
蘭逍遙撒下一把銀針后攬著我迅地逃離了報國寺。報國寺依山而建,后山是一片很原始的樹林,易守難攻,我們便躲了進去。畢竟是皇家寺廟所在的山,一向禁衛(wèi)森嚴,我們并不熟悉,加上蘭逍遙傷勢嚴重又帶著沒有半點武功的我,他很快便體力不支了。
我扶著他,焦急地看著他全身上下鮮血淋漓,剛才他本就難以支撐了,仍硬撐著一口氣帶我逃離,此時的他已經(jīng)燈盡油枯!沒有一點力的倚著我,仿佛隨時都會死去!
蘭逍遙,振作一點??!你還沒有娶我,你還沒有帶我一起浪跡天涯,我不許你死!聽見沒有!我摟住他不斷往下滑的身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直掉。
呵呵,蘭逍遙輕聲笑,傻姑娘,我是神醫(yī)呢,怎么會那般容易死去。不過,萬一我不小心真的死掉了,你就去找……咳咳!蘭逍遙咳出一口黑血,握住我欲幫他擦掉的手,你去找楚太子,他才是與司馬瀟瀟真心相愛的人。他胸襟寬廣,為人良善,會比我還愛你的……
楚天闊……
不!我不準你死!我哭著抱緊他,我不是司馬瀟瀟,我是馮輕瀟,不要把我推給旁人!我不管,如果你敢死,我絕不獨活,我馮輕瀟言出必行!
你,你這又是何必……蘭逍遙苦笑。
我緊握著他的手,癡望著他,許下誓言:生死不離!
傻女子……
蘭逍遙最終還是陷入了昏迷,我哭著喚他不醒,顫抖著手,探著他的鼻息……沒有?!真的沒有!
我的心突然襲來鋪天蓋地的痛!我眼前一暗,轟然昏倒。
生死不離!
那就讓我陪你一起走吧!
蘭逍遙武功那么好,怎么會這么容易就被打倒了,悲痛欲絕的我來不及去思考。而隱約知情的蘭逍遙也沒有告訴我,他是中毒了。
他剛受傷時就已經(jīng)知道,御林軍的劍上淬了毒。能讓起死回生的逍遙蘭醫(yī)也不能立馬解掉的毒,只有與他齊名的同門師妹,總是層出不斷地研究出各種怪毒的杜仙娘可以辦到。也只有她悉數(shù)了解我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