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蘭朵在哪里?她會被燒死嗎?”城墻上,加布利爾踮著腳張望。
“不關(guān)心。你沒事兒了就好。”方星宿打著哈欠說:“我好累,我想睡覺。唔,天氣也好冷,我不要在這里了?!?br/>
“好,那我們就回去睡覺?!眮喌铝疑焓志桶阉驒M抱了起來。
“呃,呃,我突然覺得也不是很困?!狈叫撬拶M勁地掙扎開:“我,我來到帝都之后還沒有怎么看過這座城市,我想在外面走一走?!?br/>
“好,那我陪你走?!眮喌铝易プ∷氖郑c她十指相扣:“離我那么遠(yuǎn)干什么?你不是很冷嗎?過來啊?!?br/>
加布利爾狐疑地看著他們兩個:“感覺你們的相處模式又發(fā)生了變化,在我不在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唔,當(dāng)然是發(fā)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啊!”昆賤賤地和他說:“信不信他們和你的相處模式也會發(fā)生變化呢?將軍大人現(xiàn)在可是愛死你了呢!”
然而加布利爾并沒有回應(yīng)它,甚至連看它一眼都沒有。
芙蘭朵當(dāng)然沒有被燒死,她被騎士們救了出來,一根頭發(fā)絲兒都沒少??墒鞘虑椴]有就此終結(jié)。憤怒的市民們聚集到神殿外,向諸神祈禱,祈禱諸神懲罰罪惡的女巫。寒冷不能驅(qū)散他們,黑夜也不能令他們離開。神殿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外出的希歐多爾在事情發(fā)生后第三天回到帝都。了解了事情的經(jīng)過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秘密造訪碧翠絲夫人。
“我想不必說市民了,就是在神殿內(nèi)部,也會有很多人質(zhì)疑吧?芙蘭朵小姐當(dāng)真是無辜的嗎?為了她,讓神殿在民眾中的聲譽受到質(zhì)疑,甚至玷污,您當(dāng)真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嗎?諸如此類的聲音?!北檀浣z夫人為他奉上茶水:“您現(xiàn)在一定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吧。那么這個茶您一定會喜歡,這是我特別調(diào)配的,減緩壓力功效顯著。”
“您知道我不是為喝茶而來?!毕W多爾接了茶卻不喝,并且把茶杯放的離自己遠(yuǎn)遠(yuǎn)的:“而我也知道,暗之女王的茶水不是可以隨便喝的。”
碧翠絲夫人噗嗤一笑,臉上浮現(xiàn)一種天真嬌憨的神色:“您在說什么,我一點也聽不懂呢?!?br/>
“我們不要繞彎子了,碧翠絲?!毕W多爾說:“軍方參與了這件事情,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因為我們動了軍方的人,他們進行反擊,這不難理解。而謠言在短短數(shù)日之內(nèi)流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攪的滿城風(fēng)雨;市民們在短時間內(nèi)被大規(guī)模發(fā)動起來,并且持續(xù)聚集不見消散,能這樣熟練控制輿論操縱民意的,唯有你的力量。”
“我沒有任何力量。”碧翠絲夫人干脆利落地說。
“好吧,或者說,是皇太子的勢力!”希歐多爾說:“軍方和皇太子進行了合作,他們雙方達成了合作,共同對抗神殿。這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br/>
“哦,是嗎,”碧翠絲夫人挑挑眉:“這種合作您一定不想見到?!?br/>
希歐多爾扶額:“那么他們是何時開始的合作?機緣巧合?當(dāng)然不是,當(dāng)然是謀劃久遠(yuǎn),久遠(yuǎn)到什么時候?謠言開始之時,抑或更早,比如說,芙蘭朵接觸那個聲稱壞了亞德烈孩子的女士的時候?”
“您的意思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皇太子和軍方的陰謀?”碧翠絲夫人故作震驚地道:“那真是太糟糕了”。
“他們必然不會滿足于目前所得到的。他們必然還有更猛烈的攻勢蓄勢待發(fā)。我必須瓦解他們的合作?!毕W多爾說:“那么,碧翠絲,告訴我,他們是因為什么達成的合作?”
“哈哈?!北檀浣z夫人笑的花枝招展:“就算我知道,我為什么要告訴您呢,圣座?”
希歐多爾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就憑我知道你的全部秘密。比如說,亞德烈的真實身份?!?br/>
碧翠絲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這個秘密被公諸于眾,那么我想他們的合作也會瓦解。但是隨之產(chǎn)生的后果,是您不想看到的吧?!毕W多爾嘆息道:“我也不想看到。亞德烈是個好孩子?!?br/>
“你不敢這樣做,希歐多爾?!北檀浣z夫人冷冷地道:“我們都掌握對方的一些秘密,我們都知道,有一條線,是不可碰觸的?!?br/>
“沒錯,正是這樣,然而現(xiàn)在,皇太子和軍方正在越過那條線,這個合作是越線!”強大、恐怖的氣場從希歐多爾身上散發(fā)。
碧翠絲夫人的臉色變了?!昂冒?,我可以告訴你?!彼苊銖姷卣f:“可是其余的事情,我不會出手,我不會去阻止皇太子,或者亞德烈。”
“當(dāng)然。”希歐多爾優(yōu)雅地頷首:“您不再是暗之女王,您不再涉及任何權(quán)勢斗爭,這不正是三十多年前三方對您的要求嗎?您能嚴(yán)格地遵守,相信我,三方都感激不盡。”
一瞬間碧翠絲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冷的光。然而希歐多爾頷首垂眸,把它忽視了。
“合作的原因,”碧翠絲夫人的神態(tài)恢復(fù)正常:“是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斯佳赫爾?”希歐多爾問。
“沒錯?!北檀浣z夫人點點頭:“她能給亞德烈平安生下孩子,毫無疑問,皇太子殿下也想得到她。為了取悅于她,殿下按照她的請求,停止與軍方的爭斗,攜手合作。——多么善良的女孩兒,多么善良的請求!”她譏諷道。
“哦,是嗎,令我驚奇的是心如鐵石的皇太子殿下竟有如此柔軟的一面?!毕W多爾說。
“然而事實的確如此?!北檀浣z夫人說:“他對她甚至可以說是迷戀。也許正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如此執(zhí)著?殿下是一個占有欲強烈的人。”
“您的意思是要讓殿下?lián)碛兴俊毕W多爾皺眉問。
“不,”碧翠絲夫人一揚頭:“我的建議是,毀滅她。”
“哦?”希歐多爾一驚。
“她是一個詭異的存在,她的出現(xiàn)讓許多事情、許多人脫離掌控,所以,必須毀滅她,才能使一切恢復(fù)到原來的軌跡?!北檀浣z夫人冷靜地說。
果然是不可以以常人情感度之的暗之女王啊。希歐多爾想著,問:“您是意圖借刀殺人嗎,夫人?”
“您問了,所以我回答。”碧翠絲夫人面無表情地說:“但是我并不準(zhǔn)備對您隱瞞。沒錯,您的確可以這樣認(rèn)為。她擁有強大而詭異的力量,又有軍方為后盾,普通的手段無法除去她。我所能想到的,唯有那個。”
“那個?”希歐多爾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密布在帝都的每一寸土地,以數(shù)萬帝都人的祈禱為能量,當(dāng)它破黑暗而出,沒有任何力量能與之對抗?!北檀浣z夫人的聲音有一點顫抖,語氣也有一點急迫。
“??!”希歐多爾恍然大悟,隨即又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笑容:“你是指,護城大陣!你怎么能想到它!用護城大陣對付一個個體的人?唔,女人的想象力還真是無窮的呢。”
“看來您有更好的辦法?!北檀浣z夫人說。之前聲音的異常已經(jīng)被迅速遮掩住了。
“事實上神殿也關(guān)注這個女人很久了?!毕W多爾說:“就像您說的,她的出現(xiàn)帶來了很多不確定因素。之前我們還在猶豫,而現(xiàn)在看來,她已經(jīng)過分地干擾到了當(dāng)下的局面,我想是應(yīng)該采取些措施了?!?br/>
希歐多爾離開后,碧翠絲夫人獨自一人盯著空氣思考了很久。許久,她的目光動了一動,落在桌子上希歐多爾從始至終未曾碰過的那杯茶上。
她伸手取過。茶水早已冷卻,茶色素重重沉淀在了杯子底部。碧翠絲夫人輕輕晃動著茶杯,看那茶水重新被攪動、變得渾濁。
“亂一點,再亂一點?!彼哉Z,嘴角浮起神秘莫測的笑。
“啊嚏!”半個城市之外,被如此深切惦念著的方星宿狠狠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嗎?”她身邊的亞德烈立刻把她往自己懷里再攏攏:“回房間好不好?時間也很晚了?!?br/>
而方星宿撥浪鼓一樣搖頭:“不不不,如此月色,不可辜負(fù)。你要困了你先會房間睡,我再看會?!?br/>
亞德烈迷惑地看看天空:“是挺好,可是你已經(jīng)看了三個小時了。”
“是嗎?有三個小時了?我以為只有三十分鐘。哦,抱歉,是不是很悶?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無聊?”方星宿推他說:“你沒必要遷就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有激情的少年,去吧去吧?!?br/>
然而亞德烈環(huán)住她的腰不讓她脫離自己的掌控?!拔椅ㄒ幌胱龅氖虑?,就是和你在一起?!彼麥厝岬卣f:“而你呢,在這里拖延時間的目的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吧?!?br/>
“沒有啊……”方星宿爭辯。
而亞德烈低頭在她耳邊及時補充:“在床上。”
方星宿感覺自己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你,你,我都說了是修煉可是每次到后面你都不聽話了……”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撓的亞德烈心里癢癢的?!拔以趺床宦犜捔?,你說不要的時候我從不會勉強你,不是嗎?”他換了個姿勢抱她。
然而方星宿又捂住了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會偷偷的自己……搞的像是我虧欠你似的,好吧我知道你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
我家的星星實在是太可愛了!亞德烈忍不住輕笑出聲。
方星宿咬著嘴唇瞪了他一眼:“其實我一直在想,亞德烈,你到底喜歡我什么?!彼f:“你看,就性格而言,我性子這么悶,和你是完全相反的。而其他的,那個興趣愛好,你喜歡的我都不喜歡。我也不會為了你故意改變什么,或者特意討好你。站在一個第三者的角度,我都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所以,亞德烈你喜歡我什么呢?”
在她說話的時候,亞德烈一直在笑,忍俊不禁的笑。“你說的對,我不是喜歡你?!痹鹿饴湓谒饨欠置鞯哪樕?,讓他更英俊了幾分。他湊在方星宿面前,眼睛閃閃發(fā)亮,神情認(rèn)真又無賴:“因為我愛你啊,星星?!?br/>
“哎呀,不要整天把這些情情愛愛掛在嘴上啦,膚淺的少年?!?br/>
“哪里膚淺了?我就是愛你啊,愛你啊,愛你啊,星星,星星,我的星星……”
“喂,說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
“我覺得我的力量又滿溢了,救救我,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