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就算害怕、慌張又有什么用?難不成,你們覺得外面會比城內更安全?如果你們這樣認為的話,那你們可以提出離開,我絕不阻攔。又或者,你們中有人像梁姨娘這樣,有其他可投奔之人,或者覺得自己家更安全的話,我不會阻止你們去尋找
秦姝的話讓很多人的神色都動搖起來,忍不住想要交頭接耳一番,所幸,他們還記得這是什么地方,就忍住了。
只聽秦姝繼續(xù)道:“我知道有些人認為我在說大話,其實不然。你們只不過是被宋家的名頭給嚇到了,宋家并非不可戰(zhàn)勝。無論是兵力、統(tǒng)帥、兵器,乃至糧草,我們都不輸給他們,甚至我們還有幾十萬的百姓做后盾,有堅固的城墻堡壘,我們憑什么會輸給他們?我們秦家何時打過敗仗?何況,這次紅蓮軍還以少勝多,大敗敵軍,全軍將領士氣正盛,我們有什么理由會輸?”
聽到這話,梁詩蘭暗地里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以為然。
秦姝站在門前廊下的臺階上,環(huán)視一周,緩緩開口說道:“這次我將大家都召集起來,其實是有事要說。我知道你們最近都聽了很多傳聞,什么宋元帥要攻打應天府,應天要失陷了之類的話,搞得大元帥府內都人心惶惶的。宋元帥要攻打應天的確不假,但我們應天府,卻絕不會被攻破!”
到了極為寬敞的前院,下人早已經(jīng)站了滿滿一院子,人數(shù)雖多,卻靜悄悄的,沒有一人說話。而在院子周圍,卻是大元帥府的帶刀護衛(wèi)們。
秦姝卻沒有說話,直接起身走了出去,眾人只能跟上。
沒過一會兒,蕭如萱和趙涵秋以及東園里的那些侍妾都到了,下人們也在前院集合了。就連周真兒也暫且被放了出來,一臉茫然無措地站在一眾侍妾中間。
秦姝看梁詩蘭老實了下來,臉上也不再擺著一副清高自傲、有氣節(jié),有骨氣那種令人蛋疼的表情,心里也舒暢了不少。否則,看到她那張臉,她就忍不住想要諷刺兩句。若是她真有氣節(jié),她倒是佩服她了,可是現(xiàn)在……她還裝什么裝?
在這應天府,秦家想要做什么,誰也攔不住。
她之前敢那么說,也是因為她知道,太夫人根本不可能派人去一探究竟,然而,若是激怒了她,她未必不會這么做。
梁詩蘭一聽這話,立即啞火了。她還真怕太夫人派人去梁府查看,到時候,她就真成了大笑話了。
秦姝不耐煩地說道:“你也別在這里強詞奪理了,這種事我一查便知。要不然,我這就派郎中去梁府走一趟,反正也不費力氣?!?br/>
事實上,她母親的確是抱恙在身,年紀大了,哪能沒點小毛病呢!然而,說病重就太夸張了。若是梁詩蘭回去瞧一瞧,住個一兩天也不是不可以,偏偏她一開口就是一兩個月,明擺著就是想要一去不復返了,秦姝難道還要給她好臉色不成?
梁詩蘭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羞惱,隱隱還透著幾絲心虛和愧疚,她隱忍著怒氣說道:“太夫人,家母是真得生病了,并非妾信口開河?!?br/>
秦姝微微點頭,讓她退到一旁,對依舊跪在地上的梁詩蘭說道:“我也不想去查你母親是不是真得病到非要出嫁的女兒回去侍疾的地步了,那很沒意思。既然你這么想回去,甚至連你母親的身體安危都被你拿來當借口,我再不答應你,就太不近人情了!所以你放心,我肯定讓你回去?!?br/>
冬雪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臉上卻隱含倔強與堅定的梁姨娘,走上前去回稟道:“太夫人,奴婢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讓他們在前院集合,幾位姨娘那里,也派人去通知了?!?br/>
直到冬雪回來,才打破了這份寂靜。
梁詩蘭也默默地跪在地上,房間里瞬間變得安靜無比。
秦姝見梁詩蘭直到現(xiàn)在還揣著明白裝糊涂,唇畔溢出一絲諷刺的哼笑,卻懶得再跟她白費唇舌了。
就算大家心知肚明又如何,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接那個話茬的。
梁詩蘭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挺直了脊背,垂下眼簾,狀似恭謹?shù)卣f道:“太夫人的話,讓妾惶恐至極。然而妾身并不認為,回娘家侍疾是多么罪大惡極的事情。如果太夫人執(zhí)意這樣認為,妾身也無話可說?!?br/>
何況,事情已經(jīng)進行到了這一步,她又怎么可能被太夫人三言兩語就嚇退呢!
在最初收到宋良秀率軍攻打應天的消息時,她就已經(jīng)有這個念頭了。
打算回娘家避難這件事,并非她心血來潮,而是考慮再三之后,才得出的結果。
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給否定了。
梁詩蘭沒想到太夫人將話說得這么直白,臉上頗有些掛不住,同時,她心里也有些掙扎,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做錯了。
“不明白?這有什么不明白的?!鼻劓只謴土藨醒笱蟮哪?,看著她淡淡說道,“有道是明人不說暗話,誰也別把誰當傻子。你的打算,我也看清楚了,可惜,我不接受這種模棱兩可的選擇,沒有人能把好處全都占盡,要么走,要么留,走了之后,還想回來,呵,門都沒有?!?br/>
此時,梁詩蘭也已經(jīng)從驚慌中回過神來,她壓抑滿心的驚疑和不滿問道:“太夫人,您……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妾怎么有些不明白呢?”
冬雪領命下去之后,秦姝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梁詩蘭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