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只水漉漉的胖大老虎,涉水過澗,急不拉撒一溜煙便竄到山崖這岸,鉆過水簾,見到石坑中半爿子血乎乎豬肉,身體一甩,水珠亂抖,接著昂天長嘯,似乎宣告:我已占此處,高興著呢,別惹我!
不過,還真有不信邪的,三四只花紋斑豹陸續(xù)趕來,見霸占“餐桌”的是兇惡更甚自己的老虎,只好圍著石坑打晃轉(zhuǎn)悠,一副走不舍得,不走又丟不下面子的尷尬模樣。()正這時,又來了一只老虎,腆著肚子面現(xiàn)焦色,直沖血味濃郁的石坑。豹子見了,仍舍不得離開,只是轉(zhuǎn)得圈子更大了一些。
后來的一只明顯是母虎,腹部耷拉著,皮毛無精打采散亂的箍在身上,仿佛正在坐月子。它像沒看見先來的一只,旁若無虎般跳下坑底,很快叼著一大坨子豬肉跑上來。剩下的一只公虎,這時也回過神來,叨著其余的骨肉尾隨而去。
豹們想撿便宜,很快也下了坑。——虎嘴里能剩嘛?殘渣剩羹估計也沒多少。豹們很失望,王小四就倒霉!
只見豹群東瞅西看,很快瞄準王小四的身影。豹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似在群策群力,商討方案,如何逮住那邊那個大家伙。
眼看惱怒的花豹要拿他當出氣桶子,充作午飯,王小四不敢怠慢,,連忙下到洞底,拖出只碩大肥狼,解開繩索就扔給了豹們,嘴里還嘟嘟囔囔:阿彌陀佛,過路的各路神仙,妖魔鬼怪,山神爺爺,雷公電母,仙子姐姐,王母娘娘,千萬別怪俺心狠陰毒,不是我要給它,討飯的討到咱家門前,咱不能太吝嗇吧!
肥狼丟在必經(jīng)之路的石頭窩里,豹們不由自主地就到了跟前??吹竭@么一只大狼四仰八叉毫無顧慮坦然而臥,不由困惑心里忐忑。
——事情太古怪,不能不生疑。
豹們圍著大狼轉(zhuǎn)了好幾圈,愣是不敢下口。也是大狼睡得踏實,一點畏葸和害怕的意思都沒有,一狼面對數(shù)豹,鎮(zhèn)定自若酣睡如常,上演了一出現(xiàn)實版的活生生的“空城之計”。豹們畢竟不是那“死螞蟻”,只是耽擱了一小會工夫,便咂摸過味來。奶奶的,給老子玩“單刀會”,找死!逮住脖頸一口下去,血箭就茲出來。血味一冒,豹們瘋狂┅┅
王小四卻暗叫一聲“不好”。
血腥味太濃了,離著百十步便嗆鼻孔。風狂雨驟的天氣,動物們正愁“沒米下鍋”,聞到這味,還不“瞌睡碰到枕頭”,蜂擁而至?先前的一陣腥味,趕來的動物估計走到半路味已消散,失去了線索正在重新尋覓,再嗅到這波更濃的味道,豈不“欣喜若狂”,很快便會尋味而至?
果不其然,先是左右方向的谷里谷外,陸陸續(xù)續(xù)冒出獸群的“先頭部隊”,這回品種齊全,虎豹豺狼熊羆猿猴,就連天上的猛禽,也有幾只穿云冒雨的飛奔而來。
王小四這會早已吃飽喝足,把“門”前的篝火燒得旺旺騰騰,做足了防備。絡(luò)繹不絕的獸群不斷從洞口處經(jīng)過,除了對他嚎叫幾聲,并未采取“措施”發(fā)動進攻,確已構(gòu)成嚴重威脅!咋辦?——是走是留?
王小四尚在沉吟,透過瀑布作成的雨簾,忽見幾只笨熊慌里慌張滿面驚悚狼狽不堪地從谷底爬了上來。尋蹤細看,溝下水已深邃,笨熊身后緊跟著各種小動物,如兔子、黃鼬、獾貉、蟒蛇之類,成群結(jié)隊拖家?guī)Э冢窖逻@邊高處云集,循溝往谷外逃奔,根本不在乎崖壁下面逡巡的大獸,把它們捉來當作了“點心”┅┅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王小四還未咋磨出“蹊蹺”何來,山谷上游便傳來山呼海嘯驚天動地般“呼呼隆隆”巨大轟鳴聲響——山洪爆發(fā)!他霎時明白了大小動物不計恩怨舍生往死朝高處躲避的原因。奶奶個腳丫子,不光是血腥味吸引,山洪也在背后搗鬼,怪不得亂七八糟的動物都往這邊奔跑,沒通知“開會”,卻到得如此齊全。點點名,遲到的恐怕都在山洪里面翻騰呢┅┅前邊光顧著和動物周旋,卻忘了“久雨必災(zāi)”的俗諺。
很快,洪水前鋒到來:氣勢磅礴,勇往無前,波瀾壯闊,勢不可擋,一副毀天滅地吞沒一切的架勢,令天地變色,鬼神驚泣┅┅此刻,雨勢仍然緊一陣緩一陣,大一陣小一陣,云層壓著樹梢飛掠,霧靄飄蕩在山谷上空,水汽伴著山洪彌漫,緊張的氣氛籠罩了整個山谷。眼瞅著深達數(shù)丈的山溝里面,洪水已成江河,洶涌澎湃地沖擊著、掩蓋著溝中的樹木巨石,并漸漸向兩側(cè)蔓延┅┅
奶奶的,大水不會漲到洞里來吧?
野獸來了,大水也來了,此地危機四伏,看來不可久留。
王小四不得不預(yù)作打算,急忙觀察周圍地勢。
山洞在懸崖內(nèi)側(cè)的邊緣,往內(nèi)不遠站著另一座山峰,兩座山峰形成一個山凹,最低處離谷底約幾十余丈的樣子,微微有點傾斜,被藤蔓植物覆蓋,一兩尺厚的大水,轟轟隆隆從倒馬鞍處盡情狂泄┅┅如果拽著長藤上山,平日好說,但現(xiàn)在攀登,激流增加了難度。再向四周打量,除了那地兒能夠攀登上山,再沒有更好的選擇。沿著崖壁出谷,自然是最好的選擇!可那里隔不多遠便窩著一堆兇獸,他要過去,須得與各色動物挨著個地商量,想必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動粗更是甭想,別說他打不過人家,光是過五關(guān)斬六將,累也得把他累煞!
唯有上山一條路,看來只能冒險一試!王小四打定主意。
眼瞅著水勢噌噌往上瘋漲,繼續(xù)留在此地,絕對得不了好去。他迅速收拾物品,周身扎束停當。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下一跳:狼皮十來張,豬皮一大張,吃剩的熟肉好幾塊,生肉大半爿子,活狼一只,狼尾巴幾十條┅┅這才多大工夫,咋這么多物品?
狼皮除穿在身上的,其余捆巴捆巴和豬皮一起綁在背后;熟肉挑選幾塊,仔細包好,塞進背包;生肉活狼只好忍痛放棄,狼尾巴帶上一些,其余也扔掉;隕石┅┅
一想到隕石,登時想起扔在火堆里那一枚,忙從灰燼中扒出,掏出襠里的**用尿猛澆,結(jié)果卻令人失望,只是裂紋又大了一絲,里面的東西還是看不清爽。貼身存放,小心收好,等有機會再研究,此刻是顧不上啦。
背包里的東西:瓷瓶和十幾兩散碎銀子、牛水蓮張大成的幾件衣服、十幾個小隕石塊,鐵弓鐵彈也放到里面。
盤點清理好所有東西,又用繩索周身上下捆扎結(jié)實。王小四留戀地看了看存身一夜大半天的低矮洞穴,本想在這兒“安營扎寨”,等大雨停了,再熟門熟路,從這里循原路出山回家,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王小四毅然轉(zhuǎn)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