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大雷音寺,藏經(jīng)寶閣,一處偏僻角落。
一卷卷經(jīng)書在桌上堆起半人多高,摞成了一個整齊的“匚”字,金蟬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tuán),又隨手拿了幾卷薄的遮住臉擋住光。
“啊~~舒服?。∵@才是生活??!”
濃濃的墨香中,金蟬子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呻吟,幸福地補(bǔ)起覺來。
最近這段時間,他過的實在是太辛苦了。
那蝎子精不知哪根筋搭錯,非要糾纏著他,整日躲在他的袖子里面,讓他在大雄寶殿睡覺的時候都是提心吊膽。
也只有每天到這藏經(jīng)寶閣做功課抄寫經(jīng)書的時候,他才能將蝎子精放到一邊,安心睡個好覺。
小和尚好好看!哪怕是睡覺的時候都這么好看!
蝎子精看著面前白衣勝雪唇紅齒白的金蟬子,兩顆眼睛都快成了心形,尾巴左右晃了起來。
陽光,書架,堆放成山的經(jīng)書,貪睡的小和尚,還有一只歡快搖晃著尾巴的蝎子。
畫面雖然有些古怪,但卻是說不出的和諧。
金蟬子沒心沒肺,睡得很快。
不一會兒,低低的鼾聲就響了起來,哈喇子也從嘴角流出,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蝎子精早就在等著這一刻,咔嚓咔嚓邁著小短腿,飛快爬到了金蟬子的胳膊上。
不等那哈喇子流下來,蝎子精就用尾巴支撐起身子,湊了上去。
“好好喝啊~~”
蝎子精開心到飛起,忍不住想要搖尾巴。
啪嘰!
蝎子精仰頭摔下,來了個臉朝天,八條小短腿好一陣掙扎,才翻過身子,又飛快地爬到了金蟬子的嘴邊,再次湊了上去。
香甜、美味,好似瓊漿玉露,百喝不厭,效果也不比瓊漿玉露差分毫!
原本,蝎子精想要化形至少還需要五六百年時間,但現(xiàn)在,最多百年時間,她就能化為人形了。
我也要變得很漂亮很漂亮!到時候就能嫁給金蟬子弟弟了!
蝎子精忍不住又搖起了尾巴。
結(jié)果,啪嘰一聲,再次摔了下來。
這次聲音有些大,金蟬子迷迷糊糊吧唧起嘴來,似乎是要從夢中醒來。
蝎子精嚇得身子一僵,仰頭躺在地上,冬夜不敢亂動。
這時,忽然有一陣腳步聲傳來,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寶閣中又十分清晰。
蝎子精大喜,忙用兩個大鉗子用力推了金蟬子,叫道:“小和尚,小和尚,快醒醒!苦瓜臉來了!”
苦瓜臉,這是他們給迦葉起的綽號,至于阿難,則是小圓臉——
這是因為阿難俊秀莊嚴(yán),早靈山僅次于金蟬子(注:蝎子精認(rèn)為),所以就給了些優(yōu)待。
金蟬子打著哈欠坐了起來,閉著眼睛,拿起一本經(jīng)書擋在面前。
他不是怕阿難迦葉告狀,而是嫌麻煩,嫌還得張嘴和他們說話。
但這次,迦葉并沒有從旁邊走過,而是徑自走到了金蟬子面前,說道:“金蟬子師弟,世尊召你前去覲見?!?br/>
“……哦?!苯鹣s子不情不愿站起身來,蝎子精則熟練無比的鉆進(jìn)了他的袖子里面。
迦葉在前引路,一路走至八寶功德池旁。
如來盤膝坐在蓮臺上,面前一眾阿修羅頂禮膜拜,但見如來右手一揮,一捧八寶功德池水飛至空中,化作祥云瑞雨灑落在阿修羅身上。
縈繞在阿修羅身上的怨氣戾氣開始一點點褪去,前后不過片刻功夫,眾阿修羅雖然模樣未變,但渾身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已經(jīng)完全不同,猙獰兇戾變成了猙獰威嚴(yán),兩字之差,卻已經(jīng)是脫胎換骨。
如來說道:“自今日起,爾等便是我佛教護(hù)法神天龍八部之一,當(dāng)護(hù)衛(wèi)佛法,弘揚(yáng)教義?!?br/>
“弟子謹(jǐn)記我佛法旨?!北姲⑿蘖_紛紛叩首拜謝,隨后便在阿修羅王的帶領(lǐng)下前去后山,擔(dān)當(dāng)起巡山守衛(wèi)的職責(zé)。
待到阿修羅全部離去,迦葉才帶著金蟬子走上前來:“世尊,金蟬子帶到。”
一番見禮。
如來問道:“金蟬子,你到靈山多少時日了?”
金蟬子說道:“靈山乃極樂之地,不覺時辰,弟子也不知來了多久,只記得聽世尊講了三十一回?!?br/>
迦葉暗暗撇嘴,心道:“聽法?哼!大概是你在大雄寶殿上睡了三十一回吧!”
如來點了點頭,說道:“我每年在大雄寶寺講法一回,三十一回也就是三十一年時間。”又問,“你抄寫經(jīng)書多少時日了?”
金蟬子心里咯噔一聲,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自抄寫經(jīng)書后,聽世尊講法一十四回,應(yīng)當(dāng)是一十四年?!?br/>
如來說道:“我那寶閣當(dāng)中共有經(jīng)三藏,有法一藏,談天;有論一藏,說地;有經(jīng)一藏,度鬼。共計三十五部,該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你抄寫經(jīng)書一十四年,五千零四十日,每日功課為抄寫經(jīng)書三卷,也就是一萬五千一百二十卷。如此看看,三藏佛經(jīng),金蟬子你應(yīng)當(dāng)也快要抄完?!?br/>
金蟬子:“……”什么鬼!還真要檢查功課?
世尊,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金蟬子快哭出來了。
如來安排他抄寫經(jīng)書至今已有一十四年,但在這期間,如來從來沒有問過、更沒有檢查過他是否抄寫了經(jīng)書。
他自然也就懶得浪費那力氣,每天去藏經(jīng)寶閣都是在睡覺,哪料到如來會突然來上這么一出。
如來說道:“金蟬子,再有八日便是盂蘭盆會了。你需得在這八日之內(nèi),將那剩下的二十四卷佛經(jīng)抄寫出來?!?br/>
“到盂蘭盆會時,你便將抄寫好的三藏經(jīng)書放置殿中,供眾佛陀菩薩羅漢瀏覽。此事關(guān)系重大,切不可誤事!你且去吧!”
“???”金蟬子徹底懵逼了。
這還要拿出來放在盂蘭盆會上讓靈山所有人看?你怎么不早說!
短暫的懵逼之后,金蟬子當(dāng)即就決定坦白從寬,但還沒等他開口,如來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金蟬子大急,忙朝著大雄寶殿追去,但剛邁出兩步,便被迦葉攔下。
“金蟬子師弟,你這是要去哪?世尊已經(jīng)說了,讓你去抄寫經(jīng)書!你還速速隨我前去寶閣,若是誤了盂蘭盆會,那可就糟了?!卞热~似笑非笑。
金蟬子只一瞬間便反應(yīng)過來,問道:“你知道我沒有抄經(jīng)書?”
“?。?!金蟬子師弟,你竟然沒抄?”迦葉語氣平靜,又“好心”提醒:“那你還不快點去抄!這可就只剩下八天時間了!“
八天時間,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四部經(jīng)書,開什么玩笑!
金蟬子可不會什么分身之術(shù),根本不可能完成,當(dāng)下就準(zhǔn)備去大雄寶殿認(rèn)罪。
事情到了這一步,拖得越晚罪責(zé)越大!
“金蟬子師弟,我都說了,你現(xiàn)在要立刻去寶閣,時間緊迫,一刻鐘也耽擱不得!”
迦葉一把將金蟬子拽住,朝著藏經(jīng)寶閣走去。
金蟬子用力想掙脫,但卻發(fā)現(xiàn)迦葉的手好似是鐵鉗一般,緊緊箍在他的手上,根本掙脫不開,想大聲喊叫,卻又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發(fā)不出聲音。
苦瓜臉在欺負(fù)小和尚!
蝎子精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眼中兇芒一閃,就要用尾巴去蜇迦葉。
但不等它將尾巴伸出來,身子就已經(jīng)被金蟬子一把握住。
小和尚這是做什么?
蝎子精一愣,便感覺到金蟬子的手指在它的背上輕輕婆娑。
這是在安撫她,讓她冷靜。
也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
蝎子精有些不理解,但還是停止了動作,只是心情郁悶,尾巴也耷拉了下來。
“師弟,這幾天你便好好抄寫經(jīng)書!有什么事就告訴師兄,我一定幫你解決,絕不讓你分心!”迦葉一臉真誠,嘴角噙笑。
…………
另一邊,花果山,水簾洞。
李安然一臉狐疑的看著猴子,不太相信:“你說,這陰陽二氣瓶是被牛魔王偷走的?你又從牛魔王手中把它偷了過來?”
【牛魔王會八九玄功,擅長變化之術(shù),他要偷的話,倒也能趁著金翅大鵬雕喝醉把陰陽二氣瓶掉包?!?br/>
【但,牛魔王連自己的法寶都沒煉化完,他偷這陰陽二氣瓶做什么?】
【總感覺這不像是牛魔王做的事情,倒像是猴子的風(fēng)格。】
猴子:“……對!當(dāng)初牛魔王以假陰陽二氣瓶引金翅大鵬雕上鉤的時候,俺老孫就在奇怪,他牛魔王是怎么知道陰陽二氣瓶的樣子,而且還知道的那樣清楚。”
“于是,俺就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去了趟平天洞。結(jié)果就在牛魔王后洞的石床底下,發(fā)現(xiàn)了真的陰陽二氣瓶,把它偷了回來。”
“俺擔(dān)心被牛魔王發(fā)現(xiàn),就把它藏在了東海龍王的海藏里面,直到后來風(fēng)聲平息了,俺才將它帶回了花果山,將里面的先天陰陽二氣取了出來,參考五色神光,煉成了陰陽神光?!?br/>
【難怪猴子對龍宮的海藏那么熟悉!他果然是去了不止一趟!】
猴子說的有鼻子有眼,而且還對上了李安然之前的猜測,可信度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原來如此?!?br/>
李安然點了點頭,還想再追問些細(xì)節(jié),猴子已經(jīng)一把將他扯到了旁邊,岔開了話題:“小蟠桃,俺老孫今天高興,你想吃什么?盡管說!俺老孫給你做去!”
“好!”
李安然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一樣,心里殘存的那一點疑惑直接就被丟到了腦后,開始點菜:“我要吃清蒸鳳爪、爆炒龍筋、紅燒獅子頭、雪蓮燉麒麟……“
“……小蟠桃,你給我適可而止!”
格格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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