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過飯后已是明月當(dāng)空，趙東籬放下筷子，身上依舊乏得厲害，但還是起身對沐清霖說道：“我去看看墨兒，這會兒沒過來估計是睡著了�！�
沐清霖沒有說話，卻是靜靜地跟在他身后，也出了門。
“你跟來干嘛？”趙東籬在子墨房門前停住了腳，回過頭去看他。沐清霖不語，只是抱著劍站在他身后，漠然視之，趙東籬還欲說什么，但終究是沒再說話，回身推開了房門。別把這位大爺惹毛了，傷了子墨可不好！
“噓！”房間里靜悄悄的，看來是睡了。趙東籬回頭小心翼翼地對沐清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放輕腳步走了進(jìn)去。
床上小小的人兒睡相極好，安安分分蓋著他的小被，胳膊都沒有伸出被外，沐清霖忍不住看了看走在前邊躡手躡腳像只賊貓般的趙東籬，心想：小的比大的安分多了。
趙東籬坐到床沿，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小家伙一會兒，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突然輕聲說道：“我在這個世上，最放不下的人�！毕袷窃诟迩辶卣f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沐清霖�！痹咀诖采蠈Ｗ⒖粗∪藘旱内w東籬突然回過頭來，眉眼彎彎，異常和善：“我們也算是一夜夫妻吧？”
站著的人明顯一怔，臉上卻是沒什么表情：“怎么？”
“我不在了，你就收養(yǎng)他吧！有你這樣的人在他身邊，我也沒什么放心不下的了。”趙東籬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面色平靜，成天嬉皮笑臉的人此刻難得正經(jīng)，卻讓沐清霖感到渾身不自在：“自己的兒子自己養(yǎng)�！�
趙東籬不說話了，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噗嗤”一聲輕笑道：“怎么，舍不得我死？”
“禍害遺千年�！便迩辶嘏c他對視，一臉漠然。
趙東籬正想說什么，段兼語突然走了進(jìn)來，低聲說道：“宮主，紅袖回來了�！�
“嗯。讓她來書房見我�！�
“是�！倍渭嬲Z點(diǎn)頭走了出去，趙東籬跟在他身后，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過頭來對里邊的人說道：“我剛才說的，是認(rèn)真的。”
沐清霖只是看著他，臉上靜若湖水，無波無瀾。
“子墨，他真是一個好孩子�！壁w東籬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掉了，沐清霖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剛才那人臉上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即使只是一瞬間。
這是他認(rèn)識他這么長時間以來，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即使被劍橫在頸側(cè)，即使是被重傷侵犯后還對侵犯他的人束手無策，即使是被眾人圍困甚至逼到走投無路，他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哪怕是一絲妥協(xié)，一絲軟弱，恐懼更是沒有，這樣的人，傷到連路都走不動了，臉上依舊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不知天高地厚，處驚不變，不怒不爭，安之自若，處之泰然。
可剛才，他竟露出了那樣的表情，悲涼中透露著無奈，往日自信不復(fù)存在，卑微到近乎像是在哀求，那是無聲的哀求，他在求他，求他收養(yǎng)他的孩子。即使他沒有說出口。
趙東籬，其實，你是我見過的，最驕傲的人呢！
轉(zhuǎn)身欲走，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回頭去看，床上的小人兒不知何時醒了，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沐叔叔。”
“呃？”沐清霖收回腳，站到了床邊。
“我有話想對沐叔叔說，你坐下來好不好？”小人兒仰著臉兒，手依舊緊緊揪著他的袖子，像是怕他會逃走一般。
沐清霖依言坐到了床沿：“說吧！”
大的剛交代完，小的又有話說？這對父子還真是有趣。
“爹爹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雖然大家都怕他，外邊的人都管他叫魔頭，但是我爹爹是個好人，不是魔頭，爹爹是這個世上最疼墨兒的人，墨兒最喜歡爹爹，所以，所以可不可以……”小人兒說到這里，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沐叔叔可不可以替墨兒保護(hù)爹爹，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好好報答你�！�
像是怕沐清霖會不答應(yīng)一般，又再次強(qiáng)調(diào)道：“現(xiàn)在我還小，我才四歲多，過了生日就五歲了，等我變成大人了就可以保護(hù)爹爹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恩情�！�
“為何找我保護(hù)他？”沐清霖垂著眼簾，看著他問道：“萬一我想害他呢？”
“不會的。沐叔叔對別人不好，但是對爹爹很好，沐叔叔看著別人的時候很可怕，但是看著爹爹的時候卻是另一種表情，就像是爹爹看著墨兒一樣的表情�！�
看著別人時是冷漠，看著趙東籬時，眼里流露出來的卻是溫柔，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發(fā)現(xiàn)。
小東西不懂得如何表達(dá)，目前他認(rèn)識的詞不多，他只會用“好”和“壞”來形容一個人對另一個態(tài)度。
“爹爹身體不好的。”小東西見沐清霖沒點(diǎn)頭，緊緊抓著他的袖子仰頭看他，撅起了嘴，白嫩的臉頰鼓起來，粉嘟嘟的分外可愛。
“我看你爹爹整天生龍活虎，受了傷還成天笑嘻嘻的到處蹦跶，身體好得很吶！”沐清霖故意逗他。
“不好的！”小人兒仰著小臉兒，嘴巴撅得更高，黑漆漆的眼眸，濕漉漉的，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般。他見過爹爹很難受的樣子，但爹爹不讓他告訴別人，他答應(yīng)了爹爹，所以不能說的。
這娃兒，整個人猶如冰雕玉琢，五官都精致得很，沒有一絲瑕疵，跟他那仙人般的爹倒是真有幾分相似，活脫脫一個小仙童，這孩子的娘估計長得也差不到哪去。
想到這里沐清霖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竟脫口而出道：“你娘定是個美人兒�！�
“嗯啊！爹說娘是這個世上最美麗的女子！”小家伙神采奕奕，講到自己母親似乎很開心，很驕傲。
心中焦躁更甚，沐清霖的臉色頓時又暗了幾分，聲音也顯得有些寒森森：“你爹爹很喜歡你娘？”
小人兒突然垂下了眼簾，悲傷爬上了小臉：“其實，娘從很早的時候就不在了，生下我后就沒了，我是爹爹帶大的，爹爹說娘是勾欄里的花魁，江南第一美人，爹爹常去�！�
呵，常去？這小娃兒恐怕還不知道勾欄是做什么生意的吧？趙東籬那時也不過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吧？竟常去那種地方？你爹別名莫風(fēng)流，還真是對得起他這個名字，不風(fēng)流。
十多歲就跟妓院里的頭牌勾搭上了，連孩子都有了，趙東籬，真人不露相�。∥以撛趺纯淠悴藕�？
“沐叔叔，你在想什么？表情好可怕�！迸赃厒鱽硪粋�怯怯的聲音，沐清霖猛地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剛才竟像個妻子紅杏出墻的怨夫般，胸口酸得發(fā)疼，杵在那里暗自腹誹，臉上的神色僵了僵，看了小人兒一會兒便站了起來，舉步欲離開。
“唔，不能走�！毙〖一镖s忙從床上下來，抓著他的衣角可憐兮兮：“你還沒答應(yīng)我�！�
“呃？”沐清霖此刻胸中酸浪萬千，自己都搞不明白是為何，明顯已經(jīng)忘了那茬。
“替我保護(hù)爹爹！”小家伙仰著臉看他，一臉認(rèn)真與倔強(qiáng)：“要好好照顧爹爹！”
“嗯，我一定幫你好好‘照顧’他。”沐清霖說出這話的時候，近乎是咬牙切齒，若是夏憐馨見到他這般模樣，肯定高興壞了，直呼自己兒子的面癱好了。
“先別走�！便迩辶剞D(zhuǎn)身欲走，小家伙又拉住了他的衣角：“拉過勾才算數(shù)。”說著沖他伸出了小指頭，沐清霖皺了皺眉頭：“誰教你的？”
“爹爹�！弊幽斐鍪种冈谒媲盎瘟嘶�，說道：“沐叔叔，拉勾�！�
沐清霖?zé)o力，望天，小的跟大的一樣難纏！
見小家伙一臉熱切，沐清霖不忍心拒絕，竟真的伸出小指跟小家伙小小的指頭勾到了一起，拇指與拇指相對摁了一下才算完。
“我們拉過勾了，沐叔叔不能耍賴了嘿嘿�！毙|西說完，便心滿意足地跑回床上了。
我若想耍賴，你又能怎樣？
沐清霖心覺好笑，床上的人兒突然從被窩里探出個小腦袋，伸出小手沖他擺了擺，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一臉認(rèn)真地說到：“沐叔叔再見！墨兒最喜歡爹爹，然后是沐叔叔，我們要永遠(yuǎn)在一起�！�
突然不想耍賴了。
“子墨，你真是一個好孩子�！毙那槟赜鋹�，沐清霖回頭去笑著說道，這是小家伙第一次見到沐清霖笑，整個人都看呆了過去。
原來，這個世上，除了爹爹，還會有人笑得這般好看。
書房里趙東籬手上玩著紅袖呈上來的武林盟主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干得不錯�！�
“都是宮主英明！若不是因為那場混亂，我也不容易得手！”紅袖拱了拱手，笑道。
“隱月宮有你們，我倒是放心，只是子墨……唉。”趙東籬看著令牌若有所思：“哪天我若撒手了，這魔宮你們愛呆就呆，隱山外圍的機(jī)關(guān)我又加設(shè)了不少，外界的人進(jìn)不來的，倘若不愛呆了，就各謀出路去吧！”
“一切聽從宮主吩咐�！奔t袖跪了下來，臉上滿是誠懇：“屬下愿意誓死效忠宮主！”
“秋蘭去世將近五年了，找個時間大家伙兒一道去看看她，當(dāng)年若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趙東籬說完，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當(dāng)初領(lǐng)養(yǎng)子墨真不知道是對是錯，或許早早將他交予他人，秋蘭在九泉之下或許還能瞑目。”
“宮主莫要自責(zé)！秋蘭跟我們一樣，心系魔宮，做出的這一切也是自愿為之，心中定無半分悔意，當(dāng)年若不是宮主，魔宮恐怕已經(jīng)覆滅，如今世上再沒隱月宮，只有一個不在隱山的逐日宮了！”
“嗯。夜深了，退下休息吧！”趙東籬擺擺手，臉上滿是倦意，如今身上的傷恐怕得養(yǎng)上個一年半載才能好全，上天送來一個沐清霖，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將令牌收入袖中，趙東籬推開了書房的門，對面的門剛好也開了，那是子墨的房間，沐清霖從里邊走了出來，兩廂對望，靜默無聲。院中的曇花開得正好，微風(fēng)輕拂，暗香浮動，空中一輪明月，映出地上一對人影，兩廂對望兮，風(fēng)細(xì)細(xì)。
作者有話要說：又一章，嘿嘿O(n_n)O~
兩人吃過飯后已是明月當(dāng)空，趙東籬放下筷子，身上依舊乏得厲害，但還是起身對沐清霖說道：“我去看看墨兒，這會兒沒過來估計是睡著了�！�
沐清霖沒有說話，卻是靜靜地跟在他身后，也出了門。
“你跟來干嘛？”趙東籬在子墨房門前停住了腳，回過頭去看他。沐清霖不語，只是抱著劍站在他身后，漠然視之，趙東籬還欲說什么，但終究是沒再說話，回身推開了房門。別把這位大爺惹毛了，傷了子墨可不好！
“噓！”房間里靜悄悄的，看來是睡了。趙東籬回頭小心翼翼地對沐清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放輕腳步走了進(jìn)去。
床上小小的人兒睡相極好，安安分分蓋著他的小被，胳膊都沒有伸出被外，沐清霖忍不住看了看走在前邊躡手躡腳像只賊貓般的趙東籬，心想：小的比大的安分多了。
趙東籬坐到床沿，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小家伙一會兒，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突然輕聲說道：“我在這個世上，最放不下的人�！毕袷窃诟迩辶卣f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沐清霖�！痹咀诖采蠈Ｗ⒖粗∪藘旱内w東籬突然回過頭來，眉眼彎彎，異常和善：“我們也算是一夜夫妻吧？”
站著的人明顯一怔，臉上卻是沒什么表情：“怎么？”
“我不在了，你就收養(yǎng)他吧！有你這樣的人在他身邊，我也沒什么放心不下的了�！壁w東籬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面色平靜，成天嬉皮笑臉的人此刻難得正經(jīng)，卻讓沐清霖感到渾身不自在：“自己的兒子自己養(yǎng)。”
趙東籬不說話了，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噗嗤”一聲輕笑道：“怎么，舍不得我死？”
“禍害遺千年�！便迩辶嘏c他對視，一臉漠然。
趙東籬正想說什么，段兼語突然走了進(jìn)來，低聲說道：“宮主，紅袖回來了�！�
“嗯。讓她來書房見我。”
“是。”段兼語點(diǎn)頭走了出去，趙東籬跟在他身后，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過頭來對里邊的人說道：“我剛才說的，是認(rèn)真的�！�
沐清霖只是看著他，臉上靜若湖水，無波無瀾。
“子墨，他真是一個好孩子�！壁w東籬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掉了，沐清霖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剛才那人臉上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即使只是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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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才，他竟露出了那樣的表情，悲涼中透露著無奈，往日自信不復(fù)存在，卑微到近乎像是在哀求，那是無聲的哀求，他在求他，求他收養(yǎng)他的孩子。即使他沒有說出口。
趙東籬，其實，你是我見過的，最驕傲的人呢！
轉(zhuǎn)身欲走，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回頭去看，床上的小人兒不知何時醒了，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沐叔叔�！�
“呃？”沐清霖收回腳，站到了床邊。
“我有話想對沐叔叔說，你坐下來好不好？”小人兒仰著臉兒，手依舊緊緊揪著他的袖子，像是怕他會逃走一般。
沐清霖依言坐到了床沿：“說吧！”
大的剛交代完，小的又有話說？這對父子還真是有趣。
“爹爹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雖然大家都怕他，外邊的人都管他叫魔頭，但是我爹爹是個好人，不是魔頭，爹爹是這個世上最疼墨兒的人，墨兒最喜歡爹爹，所以，所以可不可以……”小人兒說到這里，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沐叔叔可不可以替墨兒保護(hù)爹爹，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好好報答你�！�
像是怕沐清霖會不答應(yīng)一般，又再次強(qiáng)調(diào)道：“現(xiàn)在我還小，我才四歲多，過了生日就五歲了，等我變成大人了就可以保護(hù)爹爹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恩情。”
“為何找我保護(hù)他？”沐清霖垂著眼簾，看著他問道：“萬一我想害他呢？”
“不會的。沐叔叔對別人不好，但是對爹爹很好，沐叔叔看著別人的時候很可怕，但是看著爹爹的時候卻是另一種表情，就像是爹爹看著墨兒一樣的表情�！�
看著別人時是冷漠，看著趙東籬時，眼里流露出來的卻是溫柔，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發(fā)現(xiàn)。
小東西不懂得如何表達(dá)，目前他認(rèn)識的詞不多，他只會用“好”和“壞”來形容一個人對另一個態(tài)度。
“爹爹身體不好的�！毙|西見沐清霖沒點(diǎn)頭，緊緊抓著他的袖子仰頭看他，撅起了嘴，白嫩的臉頰鼓起來，粉嘟嘟的分外可愛。
“我看你爹爹整天生龍活虎，受了傷還成天笑嘻嘻的到處蹦跶，身體好得很吶！”沐清霖故意逗他。
“不好的！”小人兒仰著小臉兒，嘴巴撅得更高，黑漆漆的眼眸，濕漉漉的，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般。他見過爹爹很難受的樣子，但爹爹不讓他告訴別人，他答應(yīng)了爹爹，所以不能說的。
這娃兒，整個人猶如冰雕玉琢，五官都精致得很，沒有一絲瑕疵，跟他那仙人般的爹倒是真有幾分相似，活脫脫一個小仙童，這孩子的娘估計長得也差不到哪去。
想到這里沐清霖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竟脫口而出道：“你娘定是個美人兒。”
“嗯��！爹說娘是這個世上最美麗的女子！”小家伙神采奕奕，講到自己母親似乎很開心，很驕傲。
心中焦躁更甚，沐清霖的臉色頓時又暗了幾分，聲音也顯得有些寒森森：“你爹爹很喜歡你娘？”
小人兒突然垂下了眼簾，悲傷爬上了小臉：“其實，娘從很早的時候就不在了，生下我后就沒了，我是爹爹帶大的，爹爹說娘是勾欄里的花魁，江南第一美人，爹爹常去。”
呵，常去？這小娃兒恐怕還不知道勾欄是做什么生意的吧？趙東籬那時也不過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吧？竟常去那種地方？你爹別名莫風(fēng)流，還真是對得起他這個名字，不風(fēng)流。
十多歲就跟妓院里的頭牌勾搭上了，連孩子都有了，趙東籬，真人不露相��！我該怎么夸你才好？
“沐叔叔，你在想什么？表情好可怕。”旁邊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沐清霖猛地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剛才竟像個妻子紅杏出墻的怨夫般，胸口酸得發(fā)疼，杵在那里暗自腹誹，臉上的神色僵了僵，看了小人兒一會兒便站了起來，舉步欲離開。
“唔，不能走�！毙〖一镖s忙從床上下來，抓著他的衣角可憐兮兮：“你還沒答應(yīng)我�！�
“呃？”沐清霖此刻胸中酸浪萬千，自己都搞不明白是為何，明顯已經(jīng)忘了那茬。
“替我保護(hù)爹爹！”小家伙仰著臉看他，一臉認(rèn)真與倔強(qiáng)：“要好好照顧爹爹！”
“嗯，我一定幫你好好‘照顧’他。”沐清霖說出這話的時候，近乎是咬牙切齒，若是夏憐馨見到他這般模樣，肯定高興壞了，直呼自己兒子的面癱好了。
“先別走。”沐清霖轉(zhuǎn)身欲走，小家伙又拉住了他的衣角：“拉過勾才算數(shù)�！闭f著沖他伸出了小指頭，沐清霖皺了皺眉頭：“誰教你的？”
“爹爹�！弊幽斐鍪种冈谒媲盎瘟嘶危f道：“沐叔叔，拉勾�！�
沐清霖?zé)o力，望天，小的跟大的一樣難纏！
見小家伙一臉熱切，沐清霖不忍心拒絕，竟真的伸出小指跟小家伙小小的指頭勾到了一起，拇指與拇指相對摁了一下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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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想耍賴，你又能怎樣？
沐清霖心覺好笑，床上的人兒突然從被窩里探出個小腦袋，伸出小手沖他擺了擺，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一臉認(rèn)真地說到：“沐叔叔再見！墨兒最喜歡爹爹，然后是沐叔叔，我們要永遠(yuǎn)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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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你真是一個好孩子�！毙那槟赜鋹�，沐清霖回頭去笑著說道，這是小家伙第一次見到沐清霖笑，整個人都看呆了過去。
原來，這個世上，除了爹爹，還會有人笑得這般好看。
書房里趙東籬手上玩著紅袖呈上來的武林盟主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干得不錯。”
“都是宮主英明！若不是因為那場混亂，我也不容易得手！”紅袖拱了拱手，笑道。
“隱月宮有你們，我倒是放心，只是子墨……唉�！壁w東籬看著令牌若有所思：“哪天我若撒手了，這魔宮你們愛呆就呆，隱山外圍的機(jī)關(guān)我又加設(shè)了不少，外界的人進(jìn)不來的，倘若不愛呆了，就各謀出路去吧！”
“一切聽從宮主吩咐�！奔t袖跪了下來，臉上滿是誠懇：“屬下愿意誓死效忠宮主！”
“秋蘭去世將近五年了，找個時間大家伙兒一道去看看她，當(dāng)年若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壁w東籬說完，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當(dāng)初領(lǐng)養(yǎng)子墨真不知道是對是錯，或許早早將他交予他人，秋蘭在九泉之下或許還能瞑目�！�
“宮主莫要自責(zé)！秋蘭跟我們一樣，心系魔宮，做出的這一切也是自愿為之，心中定無半分悔意，當(dāng)年若不是宮主，魔宮恐怕已經(jīng)覆滅，如今世上再沒隱月宮，只有一個不在隱山的逐日宮了！”
“嗯。夜深了，退下休息吧！”趙東籬擺擺手，臉上滿是倦意，如今身上的傷恐怕得養(yǎng)上個一年半載才能好全，上天送來一個沐清霖，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將令牌收入袖中，趙東籬推開了書房的門，對面的門剛好也開了，那是子墨的房間，沐清霖從里邊走了出來，兩廂對望，靜默無聲。院中的曇花開得正好，微風(fēng)輕拂，暗香浮動，空中一輪明月，映出地上一對人影，兩廂對望兮，風(fēng)細(xì)細(xì)。
作者有話要說：又一章，嘿嘿O(n_n)O~